這一幕,令大廳內所有的人,全都心頭一震。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會走到這般地步。
單雄信沒有再看在場的任何人一眼,轉身便朝著大廳外走去,沒有一絲留戀。
“哎呀,這怎么就鬧到了這一步??!”
程咬金急得直拍大腿,滿臉懊悔。
方才眾人逼迫單雄信之時,他沒有跟風,也沒有開口勸說。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割袍斷義的地步。
“哥哥誒,您看清楚了吧?”尤俊達嘆了口氣,對著程咬金低聲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單莊主,就是第二個呂子烈??!”
尤俊達方才也沒有逼迫單雄信,可他也同樣沒有開口勸阻。
他在瓦崗寨,不算邊緣人物,卻也擠不進核心圈子,始終游離在外側。
關于聯合李家之事,他和程咬金一樣,事先一丁點都不知道。
直到今日眾人齊聚,才知曉這件事。
“尤俊達,你胡言亂語什么!”
瓦崗寨眾人聽到呂驍兩個字,頓時怒不可遏,厲聲怒斥道。
呂驍,乃是瓦崗寨所有人的忌諱。
如今尤俊達當眾提及,還出言嘲諷,頓時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嘿,你們自己做得出不要臉的事,還不讓人說了?”
程咬金瞪著那些怒斥尤俊達的人,滿臉不屑。
說話的幾人,正是當初呂驍離開瓦崗寨時,叫囂著要搜他身的那幾個嗎?
論不要臉,誰也比不上他們!
“咬金,不要再煽風點火了!”
秦瓊眼見眾人又要吵起來,連忙開口勸阻。
單雄信已經走了,若是兄弟們再內訌,瓦崗寨,就真的要完了。
尤俊達對著程咬金拱了拱手,語氣鄭重:“哥哥,我老尤走了?!?/p>
說實話,他當初之所以和眾人一起結義,不過是恰逢其時,順勢而為罷了。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真正講情義的。
當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當初呂驍被眾人排擠、被趕走的時候。
他也不敢站出來說一句話,不敢為呂驍辯解一句。
可他至少沒有落井下石,他自認為和這些人相比強上太多了。
“這……你也要走???”程咬金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舍。
“哥哥誒,聽弟弟一句勸,你也趕緊走吧。”
說罷,尤俊達沒有絲毫猶豫,轉過身,朝著單雄信離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俺先去把他們追回來!”
程咬金看著尤俊達離去的背影,滿心煩躁與無奈。
短短片刻之間,單雄信、尤俊達、程咬金三人,先后離去。
曾經熱鬧非凡、兄弟同心的瓦崗聚義大廳,瞬間變得冷清了許多。
王伯當和徐茂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錯愕與慌亂。
他們萬萬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就在這時,李密緩緩站起身。
“既不能為我所用,必當殺之,以絕后患!”
他心中清楚,單雄信武功高強,如今被瓦崗寨眾人逼迫離去。
心中定然對瓦崗寨、對在場的所有人,都充滿了恨意。
一旦讓單雄信找到了靠山,必定會領兵殺回瓦崗寨,報仇雪恨。
所以,先下手為強。
“大王,不可啊!”
秦瓊與王伯當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攔住李密。
雖說今日單雄信已與他們決裂,可二人實在做不出追殺之事。
畢竟,當年同生共死的情誼仍在心頭,刀兵相向,于心何忍?
“罷了,罷了!”
李密煩躁地甩了甩袖子,終究壓下殺意,轉身帶著親隨離去。
只是那背影之中,盡是陰郁不甘。
魏征靜立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望著李密遠去的身影,他心中最后一點期望也隨之消散。
這位主公,絕非仁德寬厚之人。
今日能對單雄信起殺心,他日朝廷大軍壓境。
難保不會棄卒保車,甚至反過來拿他們這些謀臣的人頭去換一條生路。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想到此處,魏征整了整衣冠,朝徐茂公、秦瓊等人拱手一揖,聲音平靜卻堅定:
“諸位,在下也告辭了。”
“玄成,連你也要走嗎?”
徐茂公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滿是挽留之意,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他深知魏征的本事,此人胸有丘壑,腹有良謀。
乃是難得的治國興邦之才,更是瓦崗如今最缺的能臣。
若是讓他就這般離去,對本就暗藏危機的瓦崗寨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損失慘重。
“唉。”
魏征輕嘆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其實自王伯當、徐茂公等人聯手逼走呂驍那日起,瓦崗的根基便已悄然松動。
一個連信義與承諾都無法堅守的勢力,在這亂世之中,又能走多遠呢?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
廳堂之內,一片沉寂。
坐在一旁座位上的秦瓊,神色愈發復雜難辨,眼底翻涌著掙扎與茫然。
好好的瓦崗寨,曾經那般聲勢浩大,兄弟同心,如今卻鬧得這般地步。
秦瓊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問,他們都走了,自己是不是也該離去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之中。
若是真的離開了瓦崗寨,自己又能去投奔誰?
片刻之后,秦瓊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引發今日這場決裂的導火索,李家。
先前瓦崗暗中派人試探過李家的口風,隱約得知,李家早有反隋的心思。
或許,李家,才是自己真正的歸處,是能讓自己施展抱負、安身立命的地方。
秦瓊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既然已然有了決斷,那便要早點做準備。
以免日后陷入被動,錯失良機。
……
瓦崗寨外,山風凜冽。
單雄信勒馬駐足,回身望去。
巍峨寨門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涼,那里有他曾經拋灑的熱血,也有今日斬斷的情義。
目光中既有留戀,也有解脫。
“二哥,走吧,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尤俊達頻頻回頭望向瓦崗寨的方向,神色慌張。
他真怕王伯當等人一時喪了良心,違背情義,派人追出來追殺他們。
畢竟,今日單雄信與李密決裂得那般徹底,他們未必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