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提前動了。
那一刻,神咲沒有細想自己的力量暴露在旁人面前以后,之后的自己在梓川會面臨怎么樣的境地,也沒有去想這批貴客會怎么看她。
小小的神咲,在看到從天而降的,奔著母親而來的那只咒靈的那一刻,內心里只充斥著這樣的一個念頭。
一定要保護好媽媽才行。
絕對不能……再次失去。
其實神咲并不知道,在系統的綁定下成功轉生的她,體內不止有白犬一族的血脈。
她的身體里,依舊保留著第一世夜兔族的血。
而夜兔族,是宇宙最強的戰斗種族。
沸騰的夜兔之血與她的妖族之血一同點燃,在女孩幼小的身體里剎那間突破極限,迸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所以,神咲才得以用方才那一拳轟飛了龐大的咒靈。
等她后知后覺地落在地面上以后,才發覺自己的右臂軟綿綿地垂落了下來,疼痛感也慢了一步席卷而來。
方才的那一拳突破了身體所能達到的極限,導致手臂的骨頭都全部碎裂。
神咲憋住了因為吃痛險些涌出的淚花,她落到了十六夜的面前,焦急問道:“媽媽,犬夜叉,你沒事吧?”
十六夜此刻的表情非常復雜。
震驚,驚訝。
但更多的滿滿都是對自己女兒的驕傲,以及這孩子能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喜悅。
至于對神咲展現的不同,十六夜毫無畏懼與憂慮,就連方才那些對神咲未來的操心,也隨著女兒這一拳下去消散了許多。
“……嗯,媽媽和哥哥都沒事,多虧了你。”
“神,神咲,你你你你!”犬夜叉大張著嘴巴,此刻才終于回神。
他盯著自己的妹妹,耳朵用力一抖,眼里迸發出了萬丈光芒,做出總結:“你也太厲害了吧!”
如果不是現在的場合不對,犬夜叉真的很想繞著神咲奔跑幾十圈,用來抒發內心激動的心情。
不過,那畢竟是如此龐大的怪物,即使看到了神咲擊退它的樣子,十六夜依舊會擔憂自己的女兒的狀態。
十六夜剛想上前檢查神咲的身體是否無礙,神咲后撤一步,很絲滑地轉身,望向了咒靈落下的庭院方位。
她剛剛那一拳已讓咒靈的身軀破損,但物理攻擊于這怪物而言,似乎并不致死。
它正在慢慢自我修復。
此刻的內廳,正一片死寂。
大多數人都沉浸在方才小女孩赤手空拳揍飛這么大一頭“妖怪”的反差畫面里,還紛紛保持著下巴脫臼的姿勢,沒回過神來。
這,這就是曾經的西國之主,斗牙王的血脈力量么?
能赤手空拳地打咒靈,還是氣息如此強大的咒靈,沒用上任何的咒力,只用了純粹的力量……
這種身體強度,已經完全不能用“半妖”一詞去簡單概括了。
尤其是禪院直真,他此刻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臉頰更是浮現出了有些詭異的紅暈,心中也地萌生出了面對強者時的敬畏。
還有折服。
這可能連他自己都完全沒意識到。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最先回神的是五條少主,他及時拍出一招術式順轉,蒼藍色光芒閃過,轟地一聲徹底帶走了外面那只仍在掙扎抽搐的咒靈。
咒靈的身軀化作灰燼,應聲而散。
而那個從頭到尾都抱著頭,瑟瑟發抖地正將自己塞在案桌下的梓川城主見到了這一幕,這才勉強松了口氣,口中連連喊著“多謝五條大人!多謝各位大人!”
他剛要狼狽地爬起,卻被五條少主的一句話重新釘回了地上。
“急什么。”銀發少年的語氣并不慌亂,透著惡趣味的游刃有余:“還沒結束呢。”
許是不想讓這宿敵家族的少主繼續出盡風頭,禪院直真也擺足了架勢,眼神繼續在往一側的女孩身上落,將聲音放的大了一些,嚴肅解釋:“我能察覺到,帶有惡意的咒力完全沒有消散。”
“還沒有結束?你們的意思難道是……像剛剛那種實力的妖怪,還有同類??”
聞言,梓川城主頓時抖如篩糠,甚至來不及去細想剛剛展現了怪力的神咲,他趕緊大聲求道:“各,各位大人若是將那妖怪除去的話,錢,不對,我定會奉上各式各樣的金銀珠寶作為回報!”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周圍帶著惡意的咒力隨之變得愈發濃郁,一片濃霧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這片狼藉的宴會廳徹底籠罩。
頓時,在場的梓川貴族又發出了哭爹喊娘的尖叫,神咲及時后退一步,用還能抬起的左臂握住了媽媽十六夜的手,而一邊的犬夜叉則是上前一步,將妹妹與母親同時擋在身后。
詭異的濃霧涌沒視線,周身的場景驀地發生了變換,神咲隱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生得領域么?這下子可有點棘手了……”
嗯?是五條?什么時候出現的?
神咲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今日白天她見到的五條少年,似乎就是這次宴會的貴客之一。
……剛剛給那只怪物最后一擊的,好像也是五條。
不好意思,她剛剛滿心滿眼都放在家人身上了。
搖晃了一下腦袋將有些遲鈍的注意力移了回來,神咲嘗試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仍然正在因為劇痛而使不上勁。
神咲從小就能意識到自己比普通的孩子要強上億點點,受傷擦破皮以后,身體的恢復速度也會快上億些。
如果給她更多一點的時間,應該就能修復好骨骼碎裂的右臂吧,可是她現在受著傷,被和媽媽還有犬夜叉一起拖進了五條口中的奇怪“生得領域”里。
情況好像比想象中的要糟糕一些。
……呼,不能想喪氣的事情,她可是將來要拯救世界的半妖,一定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神咲的表情堅定了點,用身體為腳步虛浮的十六夜支撐。
方才聒噪的宴會廳此刻空無一人。
母女三人正身處在一座空曠的和室內,四面八方都有可以推拉的空白紙門整齊排布著。
但是,等到犬夜叉自告奮勇地上前推開其中一扇門時。
“砰”,“砰”,“砰”。
隨著他將門開啟的同時,犬夜叉的面前出現了無數同樣的和室房間,空曠而黑暗,唯有一扇又一扇的紙門在接連不斷地被推開。
“這到底是……”
犬夜叉一邊的眼睛此刻還在隱隱作痛,雖然不理解面前的場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至少可以明白自己和妹妹還有媽媽都已經不在最初的宴會廳了。
因為那只“咒靈”的出現,大家都被拉進了這個奇怪的空間。
但是,剛剛妹妹已經好好地保護了他和媽媽,現在的他也一定要保護好妹妹和媽媽才可以!
犬夜叉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四腳著地,面對黑暗爆發出一股有些許幼稚的妖力,齜牙嗚著對看不見的敵人示威。
“砰!”“砰!”“砰!”
是那片綿延到宛如沒有盡頭的和室門扉被一扇一扇重新關閉的聲音,與此同時,神咲仿佛還聽到了尖銳的女子尖叫與哭泣,如囈語一般交織在一起響起,仿佛能穿透耳膜。
“為什么!”
“饒了我,可憐可憐我吧!”
“嗚,嗚嗚,夫君……”
這些聲音正在從精神力的層面上影響她們的神智。
而且,從那些由遠及近,正在一扇扇閉合的門里可以看出,似乎有什么要來了。
此刻的十六夜正頂著病體強撐著,暫且未被這些四面八方傳來的蠱惑聲音所影響,她一面捂住神咲的耳朵,一邊沖上前,想要帶著守在門前的孩子趕緊退后:“犬夜叉!”
下一秒,她們所處的這座和室的門扉迎面合攏,只見犬夜叉猛撲上前,爪口并用,啊嗚一聲咬在了來臨的“黑影”上,氣勢洶洶地咬滿了一嘴的毛。
被他緊緊叼住的毛絨用力一揮,犬夜叉被迫脫力,在半空旋轉一圈才勉強踉蹌,四腳落地。
犬夜叉氣勢不減,剛準備重新撲上去咬那家伙兩口,卻看到了來人一張冷的像冰塊似的有點臉熟的臉。
“殺……殺生丸?”犬夜叉認出了他是誰,有點尷尬地喊道,后面有點不情愿地補了很小聲的一句:“哥……”
好尷尬,咬錯敵人了。
無視了上來就咬他的可惡幼崽,殺生丸的目光投向角落里,注意到他的第一瞬間眼神就呼地一下全亮了的小女孩。
“哥哥!”神咲驚喜地說道,她的背后仿佛升起了一輪太陽,正在耀眼地散發光芒,迫使此刻的殺生丸需要移開一些視線,女孩子甜甜地喊:“你回來救我們啦!”
“……察覺到了詭異的力量,有些在意罷了。”青年的音色清冷。
“這樣呀,殺生丸哥哥,你是特意來救我們的呀!”
“不必多想,我只是為了尋找對手,提升實力,并非特意……”
“殺生丸哥哥,你真好!”
“……”殺生丸默默閉了嘴。
他怎么會想不開產生想要說服神咲的想法,這只幼崽的想法有時候固執的像頭犟驢。
殺生丸前腳來到空曠的領域之內,和室濕冷的氣息后腳就逃也似地少了許多,方才的囈語也通通都不見了。
像是察覺到了純粹的大妖妖力之后,連滾帶爬地倉促逃走了。
殺生丸垂眸,瞥見了神咲軟綿綿地垂落著在身側的右臂。
彌散在空氣里的細微血氣被殺生丸敏銳地捕捉到,他蹙了下眉。
殺生丸自是看到了方才神咲拼盡全力的一擊。
……有夠魯莽,也毫無犬族的戰術技巧,純靠身體的天賦蠻力。
并且不計后果,給身體也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換做往日,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這樣的評價吧。
但……
此刻的殺生丸幾乎看到了神咲身后搖個不停的尾巴,他看到了女孩子用亮晶晶的藍眸望著他,滿臉都寫著求夸獎的模樣。
“……”
對視片刻,殺生丸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但是在此同時,他抬起手,虛虛在神咲的頭頂上輕輕拍了拍。
以往只會冷的像冰的語氣,此刻也融化了幾分。
“……嗯,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