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慚!”
劉正天怒極反笑,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都在抖動。
他背著手,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地板磚“咔嚓”一聲,裂了幾道細紋。
“楚長老那是何等人物?”
“那是半步宗師!那是我們武盟的頂梁柱!”
“就憑你?”
劉正天一臉的不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螞蚱:
“你這種鄉下泥腿子,恐怕連楚長老的面都沒見過吧?”
“竟然敢拿他的名號來嚇唬老夫?”
孫云飛也在一旁幫腔,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含糊不清地罵道:
“三長老!別聽他吹牛逼!”
“這小子就是個種地的!”
“剛才他還說要把您扔下水道呢!”
“您趕緊動手!廢了他!!”
劉正天點了點頭,那股子傲氣更盛了。
他沒急著動手。
在他看來,對付這種小輩,直接動手那是跌份兒。
他要先從氣勢上壓垮對方。
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自己跪下來磕頭求饒。
“小子。”
劉正天運氣丹田,一股子肉眼看不見的氣浪,猛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老夫這一生,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既然你知道武盟。”
“那就應該知道,得罪武盟是什么下場。”
這氣勢一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變得粘稠了。
那種壓抑的感覺,讓人胸口發悶,喘不上氣來。
躲在柜臺底下的導購小姐,臉色煞白,直接暈過去一個。
就連站在后面的王翠花,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能感覺到,這老頭跟剛才那兩個保鏢不一樣。
這是一種能殺人的氣場。
“二狗……”
張巧芬更是難受,手捂著胸口,呼吸都有點急促了。
“哎呀。”
陳二狗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
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壓力,瞬間就沒了。
就像是一陣清風吹過,把那股子霉味兒都吹散了。
“老頭。”
陳二狗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看著劉正天:
“你是不是便秘啊?”
“憋了半天,就憋出個屁來?”
“這一屋子都被你熏臭了。”
“你!!”
劉正天氣得胡子亂顫。
他的威壓,竟然被這小子一句玩笑話給破了?
“牙尖嘴利!”
劉正天冷哼一聲,終于把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了出來。
那是一只干枯的手掌。
皮膚黑黝黝的,像是生鐵澆筑的,上面布滿了老繭。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說著。
他并沒有直接打向陳二狗。
而是為了立威,隨手拍向了身旁的一個展示柜。
那展示柜可是實打實的大理石做的,上面放著當季最新的限量款包包。
“砰!!”
一聲悶響。
就像是用鐵錘砸在了豆腐上。
那厚達五公分的大理石臺面,瞬間碎成了渣。
粉塵飛揚。
幾個價值好幾萬的包包,也掉在了地上,沾滿了灰塵。
“嘶——”
周圍看熱鬧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巴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那還不得把屎都拍出來?
“怎么樣?”
劉正天收回手,甚至還輕輕吹了吹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的高深莫測:
“小子。”
“你的骨頭,有這石頭硬嗎?”
“現在跪下,自斷雙臂。”
“老夫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全尸。”
孫云飛更是興奮得直跳腳:
“看到沒!這就叫鐵掌!!”
“土包子!怕了吧?!”
“怕了就趕緊跪下來舔本少爺的鞋底!!”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二狗身上。
大家都覺得,這小子這次是死定了。
然而。
陳二狗并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嚇得屁滾尿流。
相反。
他正蹲在那堆碎石頭旁邊,一臉心疼地翻看著那幾個弄臟了的包包。
“嘖嘖嘖。”
陳二狗搖了搖頭,然后站起身,指著劉正天:
“老頭。”
“你攤上事了。”
“攤上大事了。”
劉正天一愣:
“什么?”
“你這眼神不好使啊?”
陳二狗指著那個碎掉的臺子,一臉的認真:
“這可是進口的大理石。”
“這一平米得好幾千呢。”
“還有這幾個包,都是限量款,一個好幾萬。”
“剛才導購小姐說了,損壞東西要照價賠償。”
陳二狗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這大理石加上包,少說也得二十萬。”
“你是刷卡還是掃碼?”
“現金估計你沒帶這么多吧?”
劉正天的臉,徹底黑了。
他是來殺人的!是來立威的!
這小子竟然跟他算賬?
這簡直就是對他“鐵掌劉正天”最大的侮辱!
“混賬東西!!”
劉正天再也裝不下去了。
那股子高人風范蕩然無存。
“死到臨頭還敢貪財!!”
“老夫這就送你去見閻王!到了下面,你再去跟閻王爺算賬吧!!”
話音未落。
劉正天動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只灰色的蒼鷹,猛地撲向陳二狗。
那只黑黝黝的鐵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陳二狗的天靈蓋拍去。
“啊!!二狗快跑!!”
張巧芬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王翠花也是臉色一變,想要沖上去幫忙,卻根本來不及。
只有陳二狗。
依舊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甚至。
他還打了個哈欠。
“太慢了。”
“跟楚河山那個老烏龜比,你這腿腳也太不利索了。”
就在那只鐵掌距離陳二狗的腦門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時候。
陳二狗終于動了。
他沒有出拳,也沒有出掌。
而是……
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就像是平時逗大黃狗一樣。
輕輕地往前一點。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
就像是氣球被針扎破了一樣。
時間。
仿佛在這一刻定格了。
劉正天那勢大力沉的一掌,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無論他怎么用力,那只手掌就像是被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而在他的掌心處。
抵著一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指頭。
那根手指頭的主人。
正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老頭。”
“你這一巴掌沒拍下來。”
“但這錢……”
“你還得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