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外面的真皮沙發上,陳二狗坐得那是相當安穩。
手里拿著瓶礦泉水,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那兩塊厚重的絨布簾子上瞟。
那簾子哪怕動一下,他這心尖兒都跟著顫兩顫。
“嘩啦。”
左邊的簾子先拉開了。
王翠花踩著那雙恨天高,像個走T臺的超模一樣,款款走了出來。
她本來就生得媚,這會兒更是把那股子媚勁兒發揮到了極致。
外面那件大紅色的裙子領口被她故意拉低了一些,里面那黑色的蕾絲邊兒若隱若現,像是紅玫瑰里藏著的小野貓爪子,撓人心肝。
“咋樣?”
王翠花走到陳二狗面前,單手叉腰,轉了個圈:
“二狗子,給姐掌掌眼。”
“這套‘暗夜妖姬’,配不配姐這氣質?”
陳二狗把礦泉水瓶子往茶幾上一放,倆眼珠子跟探照燈似的,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嘖嘖嘖。”
陳二狗豎起大拇指:
“翠花姐,你這就是個衣服架子。”
“這黑色顯白,紅色顯貴。”
“特別是這鏤空的地方……”
陳二狗湊近了點,一臉嚴肅地指著那蕾絲邊:
“這設計好啊,透氣,散熱。”
“適合你這火辣的脾氣,不容易上火。”
“去你的!”
王翠花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卻也沒真生氣,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彎下腰,湊到陳二狗面前:
“那你再看看。”
“這后面是不是有點松?”
陳二狗剛想伸手去“幫忙”。
“我不穿了!這也太羞人了!”
隔壁試衣間里,傳來了張巧芬帶著哭腔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動靜。
顯然,這淳樸的巧芬姐是真被那幾根布條給嚇著了,正打算臨陣脫逃呢。
“哎哎哎!別介啊!”
王翠花一聽,立馬直起腰,那個恨鐵不成鋼啊。
她幾步走到隔壁簾子前,一把就把簾子給掀開了。
“巧芬!來都來了,試都不試像什么話?”
“哪怕不買,也得讓我們看看效果啊!”
簾子一開。
陳二狗只覺得眼前一亮,呼吸都漏了半拍。
張巧芬正慌亂地捂著胸口,臉上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身上那件藍色的裙子還沒穿好,掛在腰間。
上半身,只有那件剛剛換上的肉色輕紗。
那顏色,跟她的膚色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
那種朦朧的、欲語還休的美感,比起王翠花那種直白的火辣,更有著一種要命的殺傷力。
“翠花!你快拉上!”
張巧芬嚇得都要哭了,拼命往角落里縮:
“二狗還在外面呢……”
“他在就在唄。”
王翠花不但沒拉,反而一把將張巧芬給拽了出來:
“他是咱家男人,又不吃虧。”
“二狗,你過來!”
“給我評評理!”
“這套‘晨霧’,是不是專門給巧芬設計的?”
陳二狗此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看著張巧芬那羞澀得不敢抬頭的模樣,還有那因為害羞而泛起的一層粉紅。
喉嚨有點發干。
他走過去,眼神里少了幾分剛才的戲謔,多了幾分欣賞和驚艷。
“巧芬姐。”
陳二狗聲音放柔了些:
“翠花姐說得對。”
“這衣服,確實好看。”
“但是好像尺碼小了一點。”
“啊?”
張巧芬一聽,更是羞得不敢見人,下意識地想要去遮擋:
“我就說我不適合……”
“不是不適合。”
陳二狗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是巧芬姐你這‘本錢’太足了。”
“這外國人的尺碼,那能跟咱這真材實料比嗎?”
“沒事,待會兒讓她們拿個大一號的。”
“必須買!”
張巧芬被他這一通歪理說得,臉紅到了脖子根,心里卻莫名地有點甜滋滋的。
就在這三人“其樂融融”地討論尺碼和布料的時候。
門口的風鈴聲響了。
“歡迎光臨!”
導購小姐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發顫,甚至帶著幾分敬畏和慌亂。
緊接著。
一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響傳了進來。
“孫少!您來了!”
店長是個精明的女人,一看來人,立馬扔下手里的活兒,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今兒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正好,剛到了幾款新貨,花樣可多了,還沒上架呢,都給您留著呢。”
被稱為孫少的年輕男人,根本沒搭理店長的殷勤。
他手里盤著那對文玩核桃,眼神越過那些琳瑯滿目的內衣,直接落在了休息區的陳二狗三人身上。
確切地說。
是落在了衣衫不整、風情萬種的王翠花和張巧芬身上。
“咕咚。”
跟在后面的狗腿子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乖乖……”
“孫少,您這眼光神了啊!”
“這倆……極品中的極品啊!”
孫少瞇著眼睛,嘴角掛著那抹玩味的笑,手里核桃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慢悠悠地走過去。
保鏢很懂事地推開了擋路的貨架,弄得一陣響動。
陳二狗聽到動靜,回過頭。
正好對上了孫少那肆無忌憚、像是在打量貨物的眼神。
陳二狗眉頭微微一皺。
他不喜歡這種眼神。
就像是一條賴皮狗,盯著自家肉包子的感覺。
“喲。”
孫少走到離三人兩米遠的地方站定,也沒看陳二狗,而是直接對著王翠花和張巧芬吹了個口哨:
“兩位美女,眼光不錯啊。”
“這兩套衣服,可是這家店的鎮店之寶。”
“特別是這位……”
孫少那雙帶著青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巧芬那輕紗下的朦朧:
“這肉色,選得絕了。”
“穿在身上,那是既端莊,又讓人想……犯罪啊。”
張巧芬被他這露骨的話嚇了一跳,趕緊躲到了陳二狗身后,抓緊了他的衣角。
王翠花可不是吃素的。
她把剛解開的扣子系上,雙手抱胸,一臉冷笑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哪來的小屁孩?”
“毛都沒長齊,也學人家出來把妹?”
“這衣服好不好看,關你屁事?”
“那是穿給我們家男人看的。”
“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沖。
孫少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在這個地界上,還有女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但他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有個性。”
“我就喜歡這種帶刺的玫瑰。”
“扎手,才帶勁。”
這時候,那個狗腿子跳了出來,指著王翠花罵道:
“臭娘們!怎么跟孫少說話呢?!”
“這可是省城孫家的少爺,孫云飛!”
“這家商場都有孫家的股份!”
“孫少看上你們,那是你們的福氣!”
“別給臉不要臉!”
“孫家?”
陳二狗終于開口了。
他把張巧芬護在身后,又把王翠花拉了回來。
然后,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所謂的孫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開屏的孔雀。
“沒聽說過。”
陳二狗掏了掏耳朵:
“這商場是你們家的?”
“我看你這狗眼是不想要了!”
“還有。”
陳二狗指了指孫少那一身白西裝:
“剛才那幾個說話的滾出來。”
“你們的狗眼我也一塊幫你們處理了。”
“不想死的就自己動手扣出來。”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
那個店長嚇得臉都白了,躲在柜臺后面瑟瑟發抖。
在省城。
敢這么跟孫云飛說話的人,要么是瘋子,要么是死人。
孫云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終于正眼看向了這個一直被他當成空氣的男人。
一身地攤貨,土里土氣,看著沒什么特別的。
“小子。”
孫云飛手里的核桃“咔噠”一聲停住了:
“你很有種。”
“在省城,很久沒人敢嫌我擋路了。”
“你是第一個。”
“不過……”
孫云飛看了一眼躲在陳二狗身后的兩個女人,眼神變得陰冷: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給你個機會。”
“現在,跪下,把這兩個女人留下陪我試衣服。”
“然后滾出去。”
“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否則……”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金卡,那是商場的至尊VIP卡,但在他手里,更像是一張判決書:
“我不介意讓保安把你打斷腿,扔到下水道里去喂老鼠。”
陳二狗聽完,樂了。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擔憂的張巧芬和滿臉怒氣的王翠花:
“巧芬姐,翠花姐。”
“你們聽聽。”
“這城里人,咋都一個毛病?”
“動不動就要打斷腿,還要扔下水道。”
“這下水道是他們家開的食堂啊?”
“這么喜歡喂老鼠?”
說完。
陳二狗轉過身,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讓人心悸的冷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雙穿著回力鞋的腳,穩穩地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我也給你個機會。”
“現在,閉上你的臭嘴。”
“留下剛才你偷看的狗眼,然后滾。”
“別打擾我給媳婦兒買衣服。”
“不然……”
陳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陰狠的說道:
“我也不介意幫你物理閹割一下。”
“我看你這臉色發青,腎虛得厲害。”
“留著也沒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