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山和趙小虎一群人圍坐火堆旁,一邊啃著滋滋冒油的烤肉,一邊翻著陳年舊賬,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年少輕狂的日子,荒唐又純粹,如今回想起來,心頭還泛著熱乎氣。
烤肉香得勾魂,可惜沒捎上一壺烈酒。不然就著煙火氣,大口吃肉,痛快喝酒,再把當年那些糗事一件件扒出來調侃,簡直美滋滋。
“嗚嗷——!”
就在易楓幾人剛放下烤肉,打著飽嗝準備歇會兒時,一聲凄厲狼嚎劃破山林寂靜。
緊接著,黑影憧憧,二三十頭惡狼從林間涌出,獠牙森然,綠眼幽幽,直撲而來。
“剛吃飽,正好消食。”易楓慢悠悠起身,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轉頭掃了一眼張小山和趙小虎,唇角微揚:“比比,誰殺得多?”
“殺!”
話音未落,張小山等人已怒吼一聲,拔劍沖出,動作干脆利落,毫無廢話。
“不講武德?。 币讞饕汇?,隨即搖頭一笑,提劍追上。
他的速度如鬼魅,瞬息之間便掠過眾人,率先殺入狼群。
劍光一閃,血花飛濺,幾乎是一劍斃命,快得連殘影都抓不住。
等張小山他們好不容易殺到跟前,狼群早已橫尸遍地,戰斗已經結束。
“我就知道……沖慢一步,湯都不剩。”
張小山望著滿地狼尸,一臉生無可戀。
“早知道就不湊這熱鬧了。”
“將軍也太狠了,好歹留兩只讓我們過過手癮啊?!?/p>
趙小虎和孫小雨等人也是滿臉無奈,心里默默吐槽:這哪是人,簡直是殺神轉世。
“走吧,回?!?/p>
易楓聳聳肩,神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幾只蚊子。
一行人翻身上馬,馱著獵物和狼尸,踏著晚霞往山下行去。
回到村子時,天色已暮。
易楓只留下一只狼和幾只野味,其余盡數分給村民,毫不吝嗇。
接下來幾天,他沒再出門,安心待在家里,陪著母親與妹妹。
兩天后,第三日清晨,村口塵土飛揚——那支他帶回的騎兵,已整裝列隊,肅立等候。
今日,便是啟程返咸陽之期。
“娘,小雪,跟我一起回咸陽城吧?!?/p>
易楓站在村口,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期盼。
“我還是想留在這里。村里鄉親們熟絡,日子也熱鬧,不像城里冷冷清清。”
母親輕輕搖頭,語氣堅定,“你回了咸陽,怕又要上戰場,哪有空陪我?我在這兒挺好,自在?!?/p>
她心底也有顧慮:鄉下農婦,進了貴族堆,規矩多,眼神冷,怕不習慣,更怕給兒子添麻煩,甚至拖后腿。
“我也要留下來陪娘,還有牛要放呢?!?/p>
易白雪仰著小臉,認真說道。
其實牛早有人代管,她不過是舍不得娘,也舍不得這片山、這群伴。
“行,那等我閑下來,親自來接你們,去城里住些日子?!?/p>
易楓沒有強求。
他懂娘的心思。
在這山村住了半輩子,情深似海,哪是一句“走”就能帶走的?
人心歸處,不在高門華殿,而在炊煙裊裊,老樹昏鴉。
“若有急事,派人去咸陽城武安君府尋我便是。”易楓沉聲開口。
“楓兒,你也千萬保重自己啊?!蹦赣H眼含擔憂,輕聲叮囑。
“放心吧娘,我會好好的,等我回來。”易楓一笑,利落翻身上馬,動作干脆如出鞘之劍。
“啟程——出發!”他長喝一聲,聲音清越,戰馬揚蹄,身后數千鐵騎轟然應和,踏起滾滾煙塵,直指咸陽方向。
這一趟回城,易楓并非只為休整。他心中早有盤算——出征在即,必須在咸陽先辦一件大事。
一日疾馳,大軍終于重返咸陽。
他命騎兵盡數歸營,駐扎城外軍屯,自己則帶著嬴綺籮與那幾名工匠奴仆,徑直返回武安君府。
“主人回來了!”剛至府門,趙峰便快步迎出,躬身行禮,神色恭敬至極。
自從當上武安君府的管家,趙峰身份水漲船高,連咸陽那些小貴族見了他也客客氣氣,奉承有加。可他心知肚明——不是自己有多厲害,而是背后站著的主子太強。
這些日子,登門求見者絡繹不絕,全都是城中權貴。誰不知道,如今的武安君一句話,能在朝堂掀起波瀾?正因如此,趙峰更加兢兢業業,凡事親力親為,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深知,這份榮寵來之不易,稍有差池,便可能一落千丈。
“嗯,最近府里可有動靜?”易楓一邊邁步進院,一邊問道。
“回主人,這幾日不少貴人前來拜會,見您不在,便都回去了。”趙峰低聲稟報,隨即一一報出那些貴族姓名。其中大半,易楓聞所未聞,也懶得記下,只隨意點了點頭。
“將軍,我先去看看母親?!币慌缘馁_籮輕聲道,眸光溫軟。
自打易楓將她母親接入府中,請來名醫悉心診治,母女二人便對易楓感激入骨。嬴母身子日漸好轉,更欣慰于女兒覓得良人,心中早已視易楓如半子。
“把他們幾個安排妥當。”易楓轉身指向身后的工匠奴仆,對趙峰下令。
這些人,是他為造紙坊與印書工坊精心挑選的種子。咸陽郊外,一座新式工坊正待拔地而起。
但眼下人手仍顯不足。他還需更多工匠、通曉商道的奴仆。
好在,他爵位所賜的奴籍名額尚余數百,足夠再購一批。
“對了,府中現有奴仆里,可有懂工藝或善經商的?”易楓忽然發問。
趙峰搖頭:“府中奴仆多出自舊族府邸,多為侍從婢女,無此專才?!?/p>
“那咸陽城何處可買奴仆?”
這世道既有奴制,自然也有市場。奴仆交易公開進行,生死皆由主人掌控——哪怕打死,官府也不過問。
因此,奴仆命運與主家緊密相連,主家獲罪,奴亦連坐。正因如此,奴仆極少背叛,忠誠近乎本能。
這也正是易楓偏愛用奴而非雇工的原因——掌控在手,無需猜忌。他們是財產,更是刀刃,只聽一人號令。
“城東設有奴市,品類齊全,應有盡有。”趙峰恭敬答道。
“走,去東市看看,挑些可用之人回來。”易楓唇角微揚,語氣淡然,卻自有不容置疑之勢。
說罷,便帶著趙峰直奔城東奴市。
剛入市場,喧囂撲面而來。
“大人!來看看,上等奴仆,出身貴府,乖巧伶俐,聽話懂事!”
“這位爺,這批可是從隴西流放貴族中淘來的精銳,體健聰慧,任您驅使!”
叫賣聲此起彼伏,各色商人穿梭其間,口中吹噓不斷。這些奴仆,或來自敗落世家,或由官府發賣,經層層轉手,最終陳列于此,等待新的主人。
易楓目光沉靜,緩步前行,最終踏入市中最闊氣的一家奴鋪。
“大人,想買點什么樣的奴仆?咱們這兒,基本要啥有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