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屋里幾個姑娘簡單招呼一聲,轉身就往村委走,邊走邊問金寶:“師父還說了別的沒?”
“沒咧,就讓我快叫你過去。還有幾個生面孔,穿得板正,站姿都跟電線桿似的——肯定不是咱附近村的。”
“行,知道了。”
楊銳點頭,心里踏實:自家師父,信得過。
不多會兒,兩人到了村委門口。
屋子里已坐滿人——唐一三拄拐正往外挪,王永山坐在主位,旁邊圍坐著五個面生漢子,個個坐得筆直,呼吸沉得像打鼓。
“一三,金寶,你們先回去。”王永山開口,“我和楊理事有要緊話談。”
“好嘞!”唐一三二話不說,轉身就走,金寶趕緊扶住胳膊肘。
“楊理事,請坐。”王永山伸手示意。
村里人都不知道楊銳真名,只認他是新來的“唐一四”,管事兒的“楊理事”。
楊銳落座,不動聲色掃了一圈:五個人,肩背挺得像刀鋒,手背青筋若隱若現,呼吸又勻又深——全是練家子,起碼暗勁往上走。八成是師父帶回來的隊伍。
可為啥來?圖啥?他沒開口,靜靜等著。
王永山見人全走了,清了清嗓子,指著中間那人介紹:“這位,是特戰組組長,南愛國同志。”
南愛國霍然起身,朝楊銳伸出手:“楊銳同志,久仰!”
“南組長好!”楊銳立刻站起來,握上去——掌心厚繭,指節硬實,這手干過不少活。
他心里亮堂:這人是頭兒,四十出頭,太陽穴微凸,眼神沉而穩,妥妥的化勁老手。
王永山接著挨個介紹:“曹元興、余漢云、封玉志、錢胡兒,都是咱們組的骨干。”
四人齊刷刷起立,挨個握手。年紀比南愛國小一輪,三十掛零,身上勁兒藏得深,卻壓不住一股子利落勁兒。
“今天大老遠跑來,就為一件事——給你授獎。”王永山語氣鄭重,“上次那批倭國殺手,全栽你手里了。上面很看重,特批了表彰。”
楊銳心頭一松:鬧半天是為這事,怪不得陣仗這么大。
“胡兒!”南愛國一揚下巴。
“到!”錢胡兒應聲從帆布包里捧出紅綢盒、燙金證書、一枚閃亮勛章,還有一疊嶄新的“三一三”幣和幾斤糧票。
“楊銳同志,你一舉鏟除全部境外刺客,保下了幾十位國家工程師、科研骨干、關鍵干部的安全——這份功勞,國家記著!”南愛國親手將一等功勛章別在他左胸口,“特頒‘一等功’勛章一枚!”
為啥這么重視?因為那些工程師,是焊機器、畫圖紙、造火箭、修大橋的人。少了他們,工廠停產、火車趴窩、電站黑燈,整個國家都喘不上氣。殺一個刺客,就是救下十雙托起未來的手。
“謝謝南組長!謝謝祖國!”楊銳挺直腰桿,聲音響亮,字字砸地。
這不是演戲,是真敬重。
“嗯。”南愛國頷首,忽然后退半步,深深一躬,額頭幾乎碰到胸口:“我代表所有被保護的人,向你致敬!”
王永山帶頭,五人齊刷刷彎腰,動作整齊如一人。
楊銳立刻起身,也鄭重鞠了一躬:“應該的,真沒啥。”
錢胡兒遞上一個桐木小匣:“楊同志,證書勛章都收這兒吧。”
“成。”他把東西一樣樣碼進去,唯獨胸前那枚勛章沒摘,任它亮閃閃貼著衣襟。
眾人這才坐下。
南愛國笑了笑,聲音緩了些:“這次沒搞大會,也沒登報,是怕目標太大——你懂的。”
“我懂。”楊銳也笑了,“越低調,越安全。我喜歡這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甭管是鷹國還是別的地兒,光讓腳盆雞那邊聽見風聲,楊銳立馬就得被盯上,追著滿世界跑。
殺那么多人,人家能忍?肯定得拼命討回來啊!
所以,楊銳壓根兒不想把事情鬧大。
“行!”
南愛國眼里閃出點亮光,挺滿意。
他打心眼里不待見那種愛出風頭的毛頭小子,太招搖,容易壞事。
“你聽說過咱們特戰組沒?”
他問。
“真沒聽過。”楊銳直搖頭。
師父壓根兒沒提過,他哪知道有這么個單位。
“那今天,我給你說道說道。”
南愛國說。
楊銳點點頭,靜等下文。
“南組長,我來介紹吧。”王永山主動接話。
“成!”南愛國應了聲。
“楊銳,特戰組干啥的?一句話——搶情報、守國土、辦別人干不了的硬活。”
王永山說得干脆,沒扯什么口號宗旨,全是大白話。
“國家指哪,咱打哪。目標就一個:護住咱的家、咱的人、咱的根。”
南愛國補了一句。
“懂了。”楊銳點頭。
聽著像支秘密行動隊,跟腳盆雞那邊那些見不得光的殺手團差不多路子,都是暗中動手、定點清場,只不過咱們這邊是為了國家。
“楊銳同志,我今天專程跑這一趟,就是想請你進特戰組。待遇按十六級干部走,月薪九十九塊。”
南愛國盯著他,認真問:
“你有沒有這個打算?”
“南組長,我現在還在下鄉呢,暫時沒想調走。”
楊銳語氣平靜。
鄉下日子舒坦啊——青山綠水,姑娘們笑得敞亮,干活不累,吃飯香,睡得早。比天天鉆密林、跳窗戶、躲追兵強多了。
不是他不愛國,是以后國家越來越硬氣,這種特種隊伍的需求自然就少了,舞臺小了,施展不開。
他現在正攢本事、養實力,要真一頭扎進去,幾年一晃就過去,反而耽誤自己的大事。
再說了,就算他不去,天也不會塌,國家照樣一天天變強——這趨勢,誰也攔不住。
“嗯……”南愛國皺起眉頭。
錢胡兒四人面面相覷,全愣住了。在村里熬著,啥時候能翻身?居然還推了?
王永山卻神色如常。
徒弟的事,他自己拿主意。師父只看著,不插手。
“這樣,待遇升到十五級,月薪一百一十二,京城分一套房。”南愛國頓了頓,又加碼。
“南組長,真不是條件不好。”楊銳笑笑,“主要是我覺得自己經驗淺、火候不到,怕拖了組織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