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克蕾雅在洛維房間門口詢問道:“洛維同學,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洛維拉開門,發現克蕾雅穿著當初搬家時那套簡潔的白色連衣裙,露出她那雙纖細白皙的小腿,腳上是純白短襪和一雙漆皮瑪麗珍鞋,銀色的長發則柔順地披在肩后。
他自己則穿了件灰色休閑襯衫配黑色長褲,一切從簡。
“真羨慕你們啊,周末居然還有動力出門去玩。”
洛宮凜穿著那件淺粉色睡衣,揉著眼睛從房間里走出來,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這種老人家只想窩在被爐里看電視劇,或者睡到中午再說。”
“凜小姐,這么說會不會太失禮了。”雪村疾風輕聲說著,然后恭送洛維他們出門:“路上小心。”
“那我們出門了。”洛維朝兩人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熟悉的路走向豪德寺站,周末的電車倒是沒那么擁擠了。
克蕾雅靠著車窗,眼睛好奇地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神崎學姐家的神社,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說起來日本的神社我還是第一次拜訪呢。”
“應該會挺有意思的。”
至少對洛維來說再不濟也能收集一張御朱印。
電車在新宿站換乘后,又坐了約十分鐘,終于到達目的地附近的車站。
跟著手機地圖的指引,兩人穿過幾條住宅區的安靜街道,最后在一處略顯隱蔽的入口前停下。
與其說是神社,不如說更像是住宅區里辟出的一片清凈之地,有點類似先前下北澤的八幡神社。
鳥居是樸素的木制結構,漆色有些斑駁,不過維護得相當干凈,參道不長,兩旁種著幾株年歲不小的櫻樹,此刻正開得絢爛。
“洛維同學!克蕾雅同學!”
熟悉的聲音從鳥居后方傳來。
神崎鈴快步走來,她今天換上了一身白衣紅袴的巫女服,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后,用白色的檀紙發繩扎起。
白衣的布料柔軟貼身,隱約勾勒出胸前飽滿的曲線,紅袴的高腰設計則進一步強調了腰身的纖細。
這身打扮讓她平時溫柔的氣質中多了幾分神圣感,卻又因為臉上親切的笑容而顯得平易近人。
克蕾雅忍不住夸贊道:“神崎學姐!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神崎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袖口,動作間胸前的衣料輕微起伏:“謝謝夸獎,其實平時我也不常穿正裝,只有儀式或重要日子才會這么穿。來吧,我帶你們參觀。”
她引著兩人穿過鳥居,踏上參道。
神社境內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除了本殿和拜殿外,還有一個小小的社務所和幾間附屬建筑。
庭院打理得很用心,石板路一塵不染,角落里的石燈籠上爬著少許青苔,反而增添了幾分古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那株巨大的櫻樹,樹干粗壯,枝椏向四面八方伸展,粉白色的花朵如云如霧,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
樹下擺著幾張長椅,此時已經坐了幾位早來的參拜者,正安靜地欣賞落櫻。
“雖然我們家的春季祈福儀式比不上明治神宮的春季大祭和高尾山春季大祭,”神崎鈴一邊走一邊介紹,“但在新宿區這一塊還是有點名氣的。今天來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很多人從小就在這參拜了。”
“很寧靜的地方。”洛維環顧四周,輕聲評價。
神社的氛圍確實讓人心神安寧。
偶爾有風吹過,櫻花瓣便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雪。
克蕾雅好奇地問:“神崎學姐,你們神社供奉了什么神明?”
神崎鈴指向本殿方向介紹道:“我們家神社目前供奉的是學問之神菅原道真和司掌谷物與豐收的稻荷神。
“當然稻荷神不止一位,我們家供奉的不是御食津大人,而是騎著白狐的荼吉尼天女神大人。”
洛維對這個女神有所耳聞,荼吉尼天是佛教密教中的護法神,主要作為大黑天的眷屬,在印度佛教中為夜叉神。
因為日本過去神佛習合的傳統,荼吉尼天信仰傳入日本后很快就跟與稻荷神融合,成為象征財富與農業的福神,又被日本人稱為白辰狐王智菩薩。
不過洛維更好奇神崎鈴口中的目前:“目前?”
神崎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因為……怎么說呢,這兩位神很受歡迎啦。菅原道真公保佑學業,稻荷神庇佑商業豐收,來參拜的人很多,以前供奉的是其他神明,但后來就……”
她話沒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在日本,多神共祀并不稀奇,神社根據時代變遷和信眾需求更換主祭神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不過這么明目張膽哪個神流量大就供奉哪個神,是不是有點太不虔誠了?
洛維總覺得來到日本后自己的吐槽功底與日俱增。
不過這也是神崎家自家的產業,外人還真不好說什么。
更別說神社的運營也需要經費,選擇受歡迎的神明來吸引更多參拜者,維持神社的存續本身并沒有問題。
“主要是祈求新的一年里學業進步、五谷豐登、家人平安。”神崎鈴解釋道,“儀式本身不會太長,大概半小時左右。結束后會有簡單的茶點,如果你們愿意的話可以留下來嘗嘗我泡的茶。”
三人走到拜殿前,那里已經擺放好了儀式所需的器具。幾張長桌上鋪著白布,上面整齊地排列著神酒、米、鹽、水等供品,還有幾束新鮮的山菜和初開的櫻花作為裝飾。
幾位穿著與神崎鈴相似巫女服的女性正在做最后的準備,看起來年紀稍長,應該是神社的正式神職人員或志愿者。她們看到神崎鈴帶著客人過來,都友善地點頭致意。
“儀式要十點才開始,還有差不多二十分鐘。”神崎鈴看了眼手機,“我先帶你們簡單轉轉吧。”
她領著兩人繞到本殿側面,那里有一排繪馬架,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繪馬。
大部分是祈求考試合格或生意興隆的,也有求戀愛順利或家人健康的。
“這些繪馬,每過一段時間我們會統一焚燒,將大家的愿望傳達給神明。”神崎鈴說,“雖然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但至少能給人一點心理安慰吧。”
克蕾雅湊近看了看,指著一塊畫著可愛卡通圖案的繪馬:“這個畫得好可愛!”
神崎鈴笑著說道:“這些都是附近小學的孩子畫的,有時候學校會組織來參觀,孩子們就會畫繪馬,哪怕筆觸稚嫩,心意也是真誠的。”
“既然如此,洛維同學,我們也寫點愿望上去吧。”
“好。”
克蕾雅立刻跑到社務所前買了兩枚空白的繪馬和筆,將其中一套遞給洛維。
她想了想,然后低頭認真寫下了自己的心愿:【希望能和洛維同學、神崎學姐、賀茂同學一直做好朋友,還有凜姐和疾風醬。】然后很認真地在自己的繪馬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圖案。
洛維接過筆,稍微沉吟,最終寫下:【愿此間日常,祥和喜樂,長久安寧。】
正是因為目睹了東京的陰暗面,他才更渴望身邊人的平安喜樂。
“寫好了!洛維同學寫了什么?”
克蕾雅湊過來想看,洛維卻笑著側身擋住。
“愿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兩人將繪馬掛上架子,木牌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神崎鈴嘴角含笑在一旁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