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五分,平和不動產咨詢事務所內仍然煙霧繚繞。
田中隆之坐在辦公桌后,臉上掛著假笑,手指間夾著雪茄。
對面沙發上大剌剌坐著個四十歲上下的寸頭男人,左頰有道疤,他穿著深紫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好幾個扣子,露出脖頸下方的刺青。
他就是池田會派來的舍弟頭,村上。
通常來說像池田會這種大型組織,會長是一把手,若頭便是二把手,三把手舍弟頭則負責對外交涉與管理后加入的外來組,也就是像田中會這樣的三次團體。
舍弟頭名義上是跟會長或組長結拜的義兄弟,輩分高于身為首領兒子的若頭若眾,但實權不大,往往還比不上若頭輔佐。
而輔佐既算是對應職務的副手也算接班人,每次頭目換代就從幾個輔佐中選人接班。
村上身后站著五個年輕小弟,同樣西裝筆挺,眼神透著股狠勁。
梶原和另外兩個田中組的人縮在墻角,低著頭,臉色難看。
“所以說啊,田中桑,”村上吸了一口手里的和平牌香煙,緩緩吐出煙圈,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連兩個女人都搞不定,還得勞煩我們親自接手,傳出去的話我們池田會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光了。”
田中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臉上笑容不變:“村上兄說的是,是我們能力不足。不過那宅子的主人似乎找了大學里的教授幫忙,走歷史保護的路子,區役所那邊暫時動不了……”
“動不了?”村上嗤笑一聲,彈了彈煙灰,“那是你們田中組的人太蠢了。”
隨后村上露出淫邪的笑容:“要我說,直接把人‘請’過來,好好‘談一談’,再給她們喂點從美軍基地流出來的‘美式冰咖啡’,讓她們飄飄欲仙,到時候別說賣房子,讓她們做什么都行,嘿嘿。”
站在墻角的梶原猛地抬起頭,握緊拳頭,滿臉不服氣地看向村上,卻被身旁的小弟悄悄拉了下衣角。
村上瞥了梶原一眼,冷笑起來:“怎么,不服氣?連個娘們都搞不定,你們還有什么用啊?”
梶原被村上這么一瞪,瞬間慫了下去,他聽說過村上的名頭,那可是犯下強奸、販毒、綁架、指使暴力等多項重罪還安然無恙的池田會干部。
而他們田中組與村上比起來,簡直就是小聯盟和大聯盟的差距。
“村上兄,手下人不懂事。”田中趕緊打圓場,端起茶壺給村上斟茶,“您這次過來,除了那宅子的事,總會那邊關于新業務的指示是什么?”
談到正事,村上稍微坐直了些,他解釋道:“前段時間,新宿的歌舞伎町有個女學生嗑藥嗨過頭了,從高樓上一躍而下,摔得跟爛西瓜似的。媒體狂歡,警視廳震怒,開始對新宿區各大學校進行調查,然后開始打擊村田會的場子,弄得那邊雞飛狗跳。”
“不過呢,這件事對我們反倒是機會。”村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總會把一部分‘藥’的生意分流到其他區,世田谷這邊,以后就由我們池田會負責,你們田中組也能跟著沾點光。”
田中謹慎地問:“不知道具體是哪類‘藥’?風險管控方面……”
畢竟就目前來看他田中隆之是必須要上賊船了,那么不如想辦法減少風險的同時賣個好價錢。
“放心,起步階段穩得很,打開看看。”村上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不透明的厚塑料袋,隨手扔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田中解開塑料袋,里面是幾十板塑封好的白色藥片,鋁箔包裝,上面印著看不懂的外文標識,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進口處方藥。
“這是……”田中拿起一板藥仔細端詳起來。
“國外來的哮喘藥,每片的可待因含量足夠讓沒碰過的人第一次就嘗到甜頭。”村上咧嘴一笑,“記住,找那些愛玩的年輕人,尤其是學生,他們最容易上鉤,等他們上癮了就可以隨意拿捏。”
“明白了。”田中點了點頭。
村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聚會的時候,記得把人鎖在房間里,音樂開大聲點,別又搞出跳樓或者沖上大街發瘋的蠢事,新宿的麻煩絕不能在我們這兒重演。”
“每個月給你們兩百板的配額,怎么賣、賣給誰,你們自己動腦子,利潤按老規矩分成,做得好,以后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做不好的話……”
村上話沒說完,但話里的威脅誰都聽得懂。
田中擠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了,村上兄,我們會謹慎處理,絕不會給池田會添麻煩。”
村上走到田中身邊,用力拍了拍田中的肩膀:“好好干,田中。至于那棟宅子的事,你們不用管了,我們會用更有效的辦法。”
與此同時,一名站在事務所樓下抽煙放風的小弟剛覺得脖子一涼,溫熱液體已噴濺而出。
他甚至沒看清來者,意識便沉入黑暗。
全副武裝的忍者甩去刃上血珠,輕輕推開事務所的門。
聽到推門聲,談話聲戛然而止。
田中、村上及其手下愕然轉頭,只見門口立著一個戴著白色狐面、身著紫黑忍裝的身影。
村上的小弟們見狀大聲喝罵道:
“誰叫你進來的!宰了你啊喂!”
“耍我啊混賬——!”
然而面對極道的恐嚇,忍者只是右手一甩,四枚手里劍無聲離手,分別釘進村上身后四名小弟的眉心或咽喉。
四人哼都沒哼就向后倒去,撞翻了茶幾。
冰冷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今夜,此處不潔之物,由我肅清!”
村上見勢不妙,猛地跳到茶幾后面,同時手往懷里掏:“白癡,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動手!”
第五名小弟聽后立馬從懷里掏出匕首朝忍者撲了過來。
忍者用左手抽出腰間的忍刀,刀光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快速掠過第五名小弟的脖頸,鮮血噴濺上墻壁的“仁義”書法和田中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