盱臺,袁術軍扎營十余里,各寨兵卒喧鬧,或有賭博為樂,或有飲酒作樂,更甚者營中有妓女調笑聲。
中軍營帳軍紀不比其他營寨好多少,今帳中有歌姬柔舞,羅衣單薄透紗,身姿柔美惹人憐,細腰白嫩如蛇舞,朱繩系足輕踩鼓。
“噔噔!”
“咚咚!”
鼓聲節奏不同,歌姬舞蹈隨之變化。
袁術依靠在憑幾上,依著舞蹈節拍,手輕拍扶手,臉上露出沉迷之色。
左右文武不少垂涎歌姬的**,內心瘙癢難耐,卻不得不作出欣賞之色。
“明公,與劉備交戰在即,今招歌姬著紗衣作樂,恐有失體統啊!”閻象猶豫半晌,向上位的袁術勸道。
袁術忍不住發笑,說道:“劉備不過乃織席販履之輩,若非僥幸受讓徐州,安能與孤并尊諸侯?今知孤起兵來犯,劉備倉皇喪膽,招兗州敗軍為援,此人不足為懼!”
“哈哈!”
張勛大笑道:“我軍有淮水之利,劉備不敢渡河,今無非隔淮對峙,主簿太過憂慮了!”
“閻主簿為讀書人,今見不得有辱圣賢之事!”陳蘭笑道。
袁術笑了笑,說道:“欣賞歌舞,又非作奸犯科之事,有何不能見人。孤讓清鴻陪你,省得主簿不自在!”
說著,袁術招了下手,領舞的歌姬從隊伍里撤出,其羅衣薄紗,細枝碩果,半遮半掩的樣子,令不少人垂涎。
歌姬舉起酒樽行至閻象身前,嬌滴滴說道:“妾敬先生一樽!”
閻象憤而起身,拜別道:“明公,象酒量欠佳,今先行歇息了!”
“準!”
袁術臉色難看,說道:“既閻主簿不受,清鴻服侍張將軍去!”
“諾!”
見袁術讓自己享受清鴻,張勛大為欣喜,說道:“謝明公賞賜!”
“哈哈!”
袁術笑罵道:“張子光,孤何時說將寵妾賞于你?”
停頓了下,袁術語氣一轉,說道:“但你若能為孤破劉備,孤便將清鴻賞賜于你!”
“愿為明公效力!”張勛笑得咧嘴,拍胸脯保證。
武將無不羨慕張勛,清鴻身段之妖嬈,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好!”
見諸將士氣可用,袁術滿意而笑,他非有意欣賞歌姬跳舞,而是純粹想用賞賜鼓舞士氣。畢竟袁術能為一方霸主,除了家世超然外,在于袁術有籠絡人心的手段!
相比劉備推心置腹的籠絡手段,袁術更喜歡用簡單粗暴的方法,如金銀、女人籠絡屬下,能夠直接刺激到眾人。
在帳中熱鬧之時,閻象去而復返!
“哦?”
張勛手揉佳人細腰,戲謔道:“主簿莫非酒醒了?”
閻象厭惡看了眼張勛,拱手說道:“稟明公,兵卒捉住信使,自稱能助我軍擊破劉備!”
聞言,袁術瞬間精神了許多,說道:“閑人速速退下,招信使入帳問話!”
“諾!”
不一會,大帳中歌姬、樂手領命退下,留下不到十人在寬敞的大帳中。
很快,信使被人押至帳中,其一身漁夫的模樣吸引袁術的打量。
“你為何人,膽敢說助孤擊破劉備?”袁術審問道。
信使向袁術作揖,說道:“在下無此韜略,但我兄卻能為袁公破敵!”
“你兄何人?”
信使自報家門,說道:“在下陳應,字仲方。兄陳登,陳元龍是也!”
袁術神情微變,冷聲說道:“將他拖下去斬了!”
陳應頓時惶恐,腦中回想起兄長的叮囑,強裝鎮定,譏諷道:“人常言袁氏中能安天下者,唯冀州袁本初,我今方知緣由!”
聞言,袁術臉色愈冷,喊下要被帶走的陳應,說道:“你無非欲用袁本初激孤,但殊不知,孤已料到你計策。劉備被阻于淮北,兵馬無法渡淮,故與陳登暗謀,遣你前來詐降。”
“你能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孤。你陳氏若真有意投我,陳瑀又豈會背我,據守壽春以抗孤?”
袁術可沒忘記陳瑀之事,他當初看在下邳陳氏為袁氏故吏,而他又與陳珪、陳瑀兩兄弟交好,故表陳瑀為揚州刺史,等他落難至壽春時,沒想到陳瑀竟據城固守。
陳應不卑不亢,說道:“我叔父當初若有心謀害袁公,袁公豈能輕易奪取壽春。彼時我叔父手中有兵,屬吏勸叔父擊袁公,我叔父因掛念故主恩情,遲遲不愿動兵。”
“至于叔父為何抗拒袁公,無非為人迂腐、頑固,自以為為天子之臣,有保境安民之職,故拒袁公兵入壽春。我叔父又恐袁公怪罪,遂棄城逃往下邳。”
說著,陳應打恭作揖,說道:“昔秦末政治動亂,天下群雄爭霸天下,終智勇之人為天子。今州郡崩亂,有瓦解之勢,值英雄出世之時,劉玄德非天命之人,中原除袁公與曹操外,無人可成大事!”
一番解釋下來,袁術神情緩和,但不滿曹操與他相比,問道:“你既言曹操能成大事,何故不投曹操?”
陳應恭敬說道:“曹操屠戮徐州百姓,不得士民人心。況我父與袁公有舊交,今來投效,必為心腹矣!”
袁術謂左右笑道:“曹操屠戮太甚,豈能成就大業,陳氏舍曹而投我,今可見一般!”
說著,袁術怒氣消解,讓陳應坐下答話。
閻象冷眼旁觀,問道:“劉備入主徐州,乃你兄所迎奉。坐鎮徐州以來,又表你兄為別駕,事事咨問你兄,未有刻薄之舉,你兄怎忽背劉備而投明公!”
陳應問答有序,說道:“劉玄德恩待我兄不過一時之舉,如劉備殺曹豹、許耽是為謀奪兵權,今丹陽兵權在握,徐州事事擅斷,再無咨問我兄之見。故在外人眼中,劉備或許恩遇我兄,殊不知從今年以來,劉備常斥責我兄行事。”
“我陳氏以誠報劉備,而劉備卻以冤報我,故非我兄背棄劉備,而是劉備背棄舊言!”
袁術微微頷首,他對陳應的話十分信了七分,已無特別大的疑慮。
“劉備卑微之輩,出身織席販履,不懂權謀應變,欲治天下,豈能不與諸君共治?”袁術大笑道。
“我與兄長誠意來降,望袁公明鑒!”陳應說道。
“不知令兄欲如何助我破敵?”袁術喝了口蜜水,問道。
陳應故作請罪模樣,說道:“我兄長帳下雖有兩千兵卒,但難以動搖劉備大軍,故我兄長只能在北岸應和袁公。袁公如能渡河至北岸,有我兄長及部曲為內應,破劉備大軍有余!”
閻象眉頭暗皺,湊到袁術耳畔,說道:“明公,今陳登心意難料,若陳登詐降,我軍中計渡河,豈不無路可退,當深思決斷。”
袁術若有所思,雖說他已相信陳應、陳登兄弟。但憑些許之言不足以讓他遣兵渡河,必須有更多的論斷,才能進一步判斷出陳登歸降情況真假。
“渡河破敵之事,不宜貿然決斷。”
袁術說道:“勞仲方先回淮北,與令兄約定時間,定下呼應之策,再遣人密報于孤,彼時再議破敵之事!”
說著,袁術讓人端上金銀,說道:“些許金銀不成敬意,望仲方收下。”
金燦燦的黃金耀眼,陳應擔心會讓袁術生疑,遂恭敬收下黃金,說道:“謝袁公賞賜,應與兄長必不辜負袁公心意。”
“善!”
待陳應退下,袁術看向眾人,問道:“諸位以為陳登來降可信否?”
“不好斷言!”
韓胤沉吟半晌,說道:“明公不如遣人過江暗中打探消息,觀徐州大軍動向。若劉備與陳登有仇,必能從中窺探些端倪。”
閻象說道:“韓君所言有理,僅憑白口紅舌之言,不足以取信,需遣斥候深入探查。其間,明公不妨多與陳登書信往來,看陳登回信之言是否有假!”
“此為穩妥之舉!”
袁術頷首說道:“劉備雖出身卑微,但從軍十余年,偶有奸計施用,今不可不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