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道完,起身來到桌邊拿起枚殘缺破碗,火急火燎赤腳跑出門外。
“呼…”
床榻上,夜玄眼睛眨動,打量身體狀況。
這一看不要緊,只見自身,竟被破破爛爛的布條纏成木乃伊,徒露出眼、耳、口、鼻。
“湫…”
“湫湫…”
湫湫揉了揉眼睛,迷糊的對上夜玄視線。
它先是一愣,隨即撲到夜玄臉上,不停親吻夜玄額頭,表達親昵。
“湫…湫…水…水愈…術…”
“湫!”
“湫湫?。?!”
小劍蛙祭司湫湫頓時反應過來,小手一拍,連忙施展水系治愈獸技,道道藍色水霧釋放而出,落于夜玄身軀無聲滋潤傷痕。
“嘶!”
夜玄地面影子閃爍,夜狩默不作聲浮現而出,一對高傲的青色蟲瞳中充斥著關切。
“死…不…了,不,不用擔…心?!?/p>
夜玄閉上眼睛,溝通煉妖壺,意識來到煉妖壺空間中。
“黑姬?”他望向牢籠內蜷縮人影,張嘴輕聲呼喚。
黑姬并未回應,眸子緊緊閉合,靈魂單薄的,就像是風中殘火,一副搖搖欲碎的模樣。
夜玄沉默,隨又退出煉妖壺空間。
燃燒靈魂?
無妨。
人類都城中,有不少具備恢復靈魂創傷的魔植、魔藥。
或許可以用這些東西幫助黑姬恢復受創靈魂。
夜玄意識剛退出煉妖壺空間,便見著一身破舊衣裙的桑榆捧碗走來,“御獸師大人,水!”
“好?!?/p>
夜玄強忍不適支撐坐起,接過碗咕嚕咕??耧嫞韧暌煌胨?,夜玄嗓子眼舒服不少。
“要不要繼續?我再去村長爺爺那里要?!?/p>
“不用了?!?/p>
“湫湫,水?!?/p>
“湫!”
湫湫小手一拍,水靈力匯聚凝成純水落于碗中。
“哇!御獸師大人好厲害?!鄙S苎壑虚W過崇拜。
夜玄長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聲音顯的溫柔,“你叫桑榆是吧,小桑榆,這里是哪?”
“嗯…這里是火晶國、桑石村?!?/p>
“火晶國…”
夜玄眉頭一皺,暗道自己咋飄出黑涼國國境。
“我同伴呢。”
“同伴?我就只發現御獸師大人你一個人啊?!鄙S芤苫?。
夜玄思索,自獸戒內翻找,找出地圖打開。
一番找尋,他總算于地圖上找到火晶國標記。
火晶國領土小得可憐,當黑涼國如雄鷹展翼般占據大片大陸版圖,火晶國卻似鷹爪上的一片碎甲,微小卻倔強地生存著。
這是一個人口不足百萬,由一城、十八鎮、百村構建的小國家。
收起地圖,夜玄對于火晶國也算頗有了解。
從火晶國出發,跟隨商隊前往黑涼國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時間。
“御獸師大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嘛?”桑榆雙手托腮趴在床頭。
“好。”
“知無不言?!?/p>
“御獸師大人,你不是我們火晶國的人吧?”
“嗯,不是。”
“我來自黑涼國?!?/p>
“黑,黑涼國?。?!”桑榆震驚,瞪大眼睛。
“御獸師大人,我聽村長爺爺說,黑涼國很大,有這么大,據說人口過億,比我們多好多好多人?!?/p>
“是的?!?/p>
“那御獸師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夜玄?!?/p>
“夜玄…那我就叫你玄爺吧,我曾跟隨村長爺爺他們進過小鎮,小鎮里的店小二就喜歡喚村長爺爺為大爺,他說大爺是種尊稱。”
“見到尊貴的御獸師大人,一定要喊大爺?!?/p>
“好,隨你?!?/p>
夜玄慵懶,有一搭沒一搭的與桑榆閑聊。
閑聊片刻,夜玄肚皮不爭氣響起,正當他準備詢問桑榆有沒有熱粥暖胃時,木屋外面,突然傳來道道馬獸嘶吼以及男人嘹亮吆喝。
桑榆一怔,小臉浮現慌亂,二話不說上前關門。
“你很害怕?”夜玄忍不住詢問。
“嗯…”
“是,是大梁王朝的御獸師,他們又來收血了。”
“大梁王朝?”夜玄詫異,“這里不是火晶國地盤么?”
剛剛瀏覽地圖,他隱約窺見大梁王朝版圖。
比火晶國大一小圈。
嗯。
也是個小國。
桑榆撓了撓腦袋,心情低落,悶聲解釋道,“以前是火晶國,現在已經不是?!?/p>
“十年前,大梁王朝鐵騎入侵我們火晶國?!?/p>
“我們實力弱,然后,然后火晶國亡國了…”
夜玄頷首,任由妖寵湫湫趴在頭頂,又問起第二個問題,“你說的收血是何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們火晶國盛產“火晶”,據村長爺爺說,火晶具有特別的韌性,獸器加入火晶,可令獸器變的堅韌?!?/p>
“想開采火晶,就需要用到人血制作的血鋤。”
“大梁王朝侵占我們火晶國后,把火晶國的人民貶為“罪民”,隔三差五拉壯丁開采火晶礦,他們壞死了?!?/p>
桑榆說著,外面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動靜。
“啪!”
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刺眼陽光投射而進,但見一名滿臉橫肉、身穿灰色鬃甲的兵卒強闖進屋。
對方身邊,還跟隨著一頭普通級一階妖獸長鼻犬。
進屋的兵卒眸子微瞇,掃過床榻上的夜玄,冷著臉扭頭朗聲高喝道,“我說李老漢!你不是說桑村沒有壯丁獻血的么?屋里這個難不成是女的?”
屋外,一名老者賠笑上前,偷偷摸摸掏出一袋獸幣塞進兵卒手中,“軍爺,不可,不可,這個是我們桑村的客人,受了傷…”
兵卒神情微緩,隨又指揮一名下屬帶走桑榆,“大梁王朝戰事吃緊,需要一批軍伶?!?/p>
聽到軍伶二字,老者面色狂變,急忙上前拽住兵卒衣角,“軍爺,軍爺萬萬不可啊,這丫頭父親為王朝挖礦累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還是一個不到豆蔻年華的孩…”
“去你的!”
“區區奴民也敢頂嘴!”
“再敢頂嘴把你也帶走挖礦?!?/p>
兵卒面色一冷,猛的抬腳踹翻苦苦哀求的老者,抬手示意。
一名兵卒上前。
他剛欲伸手拖拽,眼前忽地一花,緊接著,一條手臂平整斷裂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