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夜玄眸光微動。
“好,我去看看。”
不再猶豫,夜玄隨手扯起一個熱氣騰騰肉包塞入口中,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來到客棧一樓,只見少年金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原地踱步,滿臉皆是絕望。
他背上背負著的小女孩,那半張小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幾近于無。
見到夜玄下樓,金山眼中猛然綻放光芒,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
他三步并作兩步,箭步上前,竟是一把抓住夜玄手臂。
力道之大,讓夜玄都不禁微微皺起眉。
“你是十皇南侯的親信,你有這個資格!”少年聲音嘶啞急促,帶著哭腔。
“求求你,幫我引薦一下界海城那位七階魔藥杜大師,放眼望去,如今也只有她才能救治我妹妹!”
夜玄瞥了眼他背上氣若游絲的小女孩,并未立刻發作,只是手腕輕巧一旋,將自己的手臂從其緊握中掙脫。
“你想見杜大師?她老人家生平喜靜,鉆研魔藥,最厭煩被人無故打擾,即便是南侯叔父親至,若沒有正當緣由,貿然引薦,也只會惹得大師心生不悅,適得其反。”
“不好意思,這個忙,我怕是沒法幫你。”
“求求你,我如今只有妹妹這一個親人了!”金山雙目瞬間赤紅,見最后希望似乎也要斷絕,竟是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夜玄面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陣陣悶響,引得大堂內寥寥無幾客人和伙計紛紛側目。
“求求你!!!只要你幫我,你就是我金山這輩子最大的恩人!實在不行…”少年猛地抬頭,額前已然紅腫,這后半段話,他聚音成線,只傳給夜玄一人,“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相信我,這個秘密的價值,絕對值!換我妹妹一命,綽綽有余,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秘密?一定會感興趣?
金山最后幾句話,讓原本打算婉拒的夜玄,心中一動,來了幾分興趣。
又或許是眼前這少年愿為至親舍棄尊嚴舉動。
令其心中微微有所觸感。
猶豫片刻,看著眼前額頭染血、眼神卻無比執拗的少年,夜玄終于點頭。
“起來吧。”他聲音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緩和。
金山猛地抬頭,充血眼瞳中絕望退去,滿是期盼。
“把你妹妹交給我。”夜玄指了指樓上,“我或許有辦法能試試治療她。”
“當…當真???”金山因激動而顫抖。
“當真。”
“你妹妹這情況,命懸一線,耽擱不起。”
“從這里到杜大師的居所,路程不短,以她此刻的狀態,怕是撐不到那里。”
“若是信,現在就把你妹妹交給我。”
沒有耽擱。
又興許是急病亂投醫,抓住救命稻草的人,并不會考慮這根稻草是否結實。
金山小心翼翼將背上妹妹解下,如同交付珍貴寶物,輕輕交到夜玄手中。
小女孩輕若無骨,蒼白面容和微弱的呼吸,完全是一副隨時都會撒手人寰模樣。
夜玄穩穩接過,轉身便向樓上走去。
金山下意識想要跟上,夜玄卻在樓梯轉角處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原地等我,免得給我添亂。”
青年眼神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意味。
金山腳步頓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咬著牙,重重點頭,如同最忠誠的守衛般,釘在原地,目光死死鎖著樓梯方向…
回到房間,夜黎見夜玄抱回一個病懨懨的小女孩,并未驚訝,只是輕聲問:“原來如此,他求你來救這小姑娘?”
“嗯。”夜玄將懷中小女孩輕輕放在床榻上。
“行,那我暫時回避一下,免得打擾你。”夜黎很是善解人意。
“好。”
夜玄心念微動,將夜黎收回須彌心界。
房間里,頓時只剩下他和金山的妹妹,以及趴在漂浮泡泡上好奇張望的湫湫大王。
夜玄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掌,輕輕拂開小女孩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頭發,“小丫頭,告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金雨睫毛如蝶翅顫動,極其費力掀開眼皮,眼神渙散,沒有焦點,氣若游絲:
“大哥哥…我…我叫…金雨…大早上…我不想讓…哥哥來…打擾大哥哥…還請大哥哥原諒哥哥…咳咳…”
“金雨,好名字。”夜玄語氣溫和幾分,拍了拍其后背,“別怕,大哥哥會想辦法救你的,你先好好睡一會兒。”
話音剛落,夜玄手掌轉移,拍在金雨額頭,本就虛弱至極的金雨立刻陷入深沉昏睡中。
見四下再無旁人,夜玄神情凝重起來。
他搭在金雨額頭上的手掌并未收回,而是閉眸仔細探知檢查,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這小丫頭的身上并無明顯外傷,內腑也似乎沒有嚴重受損,但整個人的生命氣息,卻如同風中殘燭,生機正在以一種詭異方式不斷流失。”
“只能借助圣器的力量了么?”夜玄收回手掌,取出擁有強大治愈能力的圣器馬幣。
隨即運轉六階御獸師靈力,快速注入其中。
“嗡!”
馬幣微微震動,散發出溫潤白色光華。
見圣器激活成功,夜玄小心將馬幣放入金雨冰涼手心中,用她的手指輕輕攏住。
攏住一瞬,更強烈的白色光暈從馬幣上綻放,如同溫暖泉水,將金雨小小的身軀包裹,光暈流轉,一絲絲精純無比的生機能量,開始源源不斷滲入其四肢百骸、乃至虛弱的靈魂中。
夜玄屏息凝神,密切觀察。
他心中其實也有些忐忑,圣器馬幣雖強,但金雨這狀況實在詭異,不知能否對癥…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圣器散發出的白色光暈持續滋潤金雨。
蒼白如紙的小臉上,以肉眼可見速度開始泛起一絲絲健康紅潤,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有力。
一炷香時間后。
圣器馬幣散發的光芒漸漸收斂,最終恢復平靜。
夜玄將其拿起,入手卻是一驚,馬幣原本溫潤如玉質感,此刻竟顯得有些黯淡,表面光澤消退不少,像是消耗了極大的力量。
“嘶…”
“治療這種“非傷之癥”,消耗竟如此之大?”夜玄心中凜然,對這圣器負荷和金雨病癥的詭異程度有了新的認識。
收起圣器,他轉而看向床上的小丫頭。
此刻的金雨,面色紅潤,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睡得十分香甜。
哪還有之前那副瀕臨死亡、氣若游絲的駭人模樣?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果然有效…”夜玄松了口氣,對準其腦瓜輕輕一彈。
“啪!”
腦袋吃痛,床上的金雨眼睫毛顫動幾下,悠悠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