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強行壓下心頭火熱,重新恢復平靜。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思考片刻,選定一番。”他對著雕像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盤龍雕像龍瞳中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對夜玄的冷靜有些意外,但并未反對。
只是嗯了一聲,那對石質龍眸中的光彩,便如同燃盡的燭火,一點點黯淡熄滅,重新變回毫無生氣的頑石。
夜玄不再停留。
意識迅速退出第二層空間,回到相對熟悉,且更有安全感的煉妖壺第一層。
“黑姬。”夜玄來到圣獸蛋邊,開口言語。
“怎么,小夜玄?和上面那老石頭談得不愉快?”黑姬慵懶開口,心情舒暢。
夜玄搖頭,將第二層盤龍雕像的妖獸支配天賦、剝離妖獸血脈、賦予暝燭雙天賦一事,毫無保留告知黑姬。
“所以,小夜玄你的擔心是…”黑姬聽完,聲音里的慵懶消失,變得嚴肅。
夜玄取出手帕擦拭面前圣獸蛋,邊擦邊道,“我懷疑它可能別有用心,甚至是在騙我。”
青年緩緩說出自己疑慮:
“第一,我如何確保它剝離的只是妖獸天賦血脈,而不是在剝離過程中做了某些手腳?”
“比如,在其中隱藏了它自己部分靈魂碎片、后門,或者某種不為人知的契約?”
“一旦將血脈融入暝燭身體,便會鳩占鵲巢,借助暝燭身體重生?類似用一縷靈魂制造分身之類。”
“第二,也是我最為擔心的,它是否在故意利用我,試圖通過我,為它選定擁有強大天賦或特殊血脈的妖獸軀體,作為它脫困石雕重生的跳板?”
剛與夜黎開了幾局,夜玄冷靜的可怕。
將心中懷疑一一告知。
黑姬若有所思。
這個猜測極其大膽,但也并非空穴來風。
一個曾經強大無比,如今卻只剩殘魂被禁錮的存在,最大的渴望是什么?
無疑是自由與重生…
自己原本也試圖通過奪舍夜玄身軀重生。
可自從目睹夜玄對待自身幾只寵獸態度后。
逐漸改變主意。
黑姬有些慶幸于逃離鼻島時做出來的選擇。
否則。
如今又怎會有圣獸蛋這種完美轉生軀體?
“擔心…不無道理。”
黑姬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帶著贊許:
“小夜玄,你很冷靜,并沒有被巨大的利益完全沖昏頭腦,對于那種老古董,保持最高級別警惕,永遠是對的。”
“這家伙狡猾的很。”
“第一次見面,上來丟給你倆圣器彰顯誠意。”
“或許,它的支配天賦是真的,但功效與限制,也未必會全盤托出,你的猜測可能性很大。”
“那你的建議是?”夜玄深呼一口氣。
“建議?”黑姬輕笑,蛋殼光暈流轉加速,“我的建議是,咱們將計就計唄。”
“嗯?”
“它若真有“支配”掠奪這種天賦,并主動向你坦白加深籌碼,那這對你麾下妖寵接下來的提升,是實打實的誘惑。”
黑姬分析道,“關鍵,是在于控制風險。”
“第一,選定目標必須謹慎,不能選擇血脈過高、天賦過于特殊或與它可能存在淵源的妖獸。”
“第二,剝離過程必須在場,你可以把我也帶過去進行監督,雖然我現在出不來,但感知異常還是能做到的。”
“誰讓我也是圣獸呢?”
“第三,剝離完血脈天賦,你必須用盡一切手段檢查那妖獸血脈,甲級御獸師天賦破滅魔瞳,或許能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第四,保持交易的主動權,與信息差。”
“不要讓它覺得你完全信任它或急于求成。”
“適當拖延,多提條件,讓它覺得你是個難纏但“守信”的合作伙伴,而非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最后,”黑姬聲音帶上冷意,“也是最重要的底牌,別忘記,你才是煉妖壺現在的主人,雖然你無法完全掌控它,但在這個空間里,你擁有最高權限雛形,如果它真的敢做手腳,可以適當的進行教訓,至于怎么教訓…我也不懂,反正你是煉妖壺的主人。”
夜玄靜靜地聆聽,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黑姬給出的建議非常詳盡,幾乎考慮到所有方面,將風險,盡可能降低。
“我明白了,這交易,可以做,但必須按照我們的節奏和規則來。”
“沒錯。”
“咱們先故意拖一拖,耗一耗它的脾性。”
“小暝燭第二妖獸天賦,還需慎重考慮。”
“在此期間,你且慢慢琢磨。”
“好。”
夜玄點了點頭,意識轉而退出煉妖壺空間…
……
次日清晨,晨光透過窗紙,在室內投下朦朧光影。
床鋪上,蜷縮熟睡中的夜黎睫羽輕顫醒轉。
她下意識側首看去,便見夜玄早已起身,懷中抱著一本厚重典籍,背靠床頭,神情前所未有地專注,不時凝眉思索。
細細看去,書封上赫然寫有幾個大字《妖獸大全》。
這家伙…竟然這么早就開始用功了?
當真是勤奮!
夜黎心中微震,敬佩不已。
夜玄于其心目中形象以一種兇猛速度上升。
“醒了?”感受到注視,夜玄頭也沒抬。
“嗯。”夜黎輕聲應道,坐起身,絲被滑落,露出線條優美的迷人白皙肩背。
她也不避諱,伸手取過衣物穿戴整齊,赤足走到窗邊,輕輕推開閉合的窗戶。
與往日喧囂熙攘截然不同,一股緊繃的氣息,伴隨著清冷晨風撲面而來。
街道上行人稀疏,且大多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遠處隱約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犬類妖獸低吼,那是巡城衛隊在加強警戒。
昨日大海潮雖被擊退,但眾人絲毫不敢放松。
“我去買些餐點。”夜黎轉過身,看向依舊沉浸在書海中的夜玄,“你想吃什么?實在不行,我買些食材動手給你做。”
“隨便,能吃就行。”夜玄隨口應著。
他有選擇困難癥。
尤其是在面對《妖獸大全》中那浩瀚如星海的妖獸天賦信息時,火系爆發天賦?土系防御天賦?每一種似乎都有其獨到之處,令人難以抉擇。
夜黎會意,不再多問,輕輕招了招手。
“湫!”湫湫駕馭著漂浮泡泡,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飛到夜黎肩頭趴著。
夜黎帶著湫湫出了門。
來到樓下。
客棧大堂也比往日安靜許多,偶有交談也是壓低聲音,內容多與昨日海潮有關…
約莫一刻鐘。
夜黎提著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返回。
然當進屋時,她臉上卻帶著一絲古怪。
“怎么了?”夜玄終于舍得將目光從書頁上移開片刻,揉了揉額頭,看向女子。
夜黎將包子放在桌上,指向客棧樓下方向,“方才回來時,有人在找你。”
“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十**歲少年,似乎很焦急,背上背著一名小女孩,那女孩露出的半張小臉慘白如紙,閉著眼,氣息很弱,一副隨時都會死的模樣。”
“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背著個小女孩?
夜玄眸子微瞇,合上書籍,腦海里憶起一道人影。
擁有乙級御獸師天賦金神之力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