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外的玄甲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聽見召喚,轟隆隆沖了進來。
“把崔福!”
“還有這幾個參與囤炭的!”
“給朕拿下!”
“拖出皇城,去那最熱鬧的東市!”
“立刻!”
“斬立訣!”
“抄沒家產!”
“所得錢糧木炭,全部充公!”
“發給百姓取暖!”
“陛下!饒命啊!”崔福嚇癱了,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李世民的眼神,冷得像冰,看著那幾個被拖出去的背影,咬著牙。
“天譴?”
“父皇就是這大唐的天!什么狗屁天譴敢落下來?!”
“誰敢動朕的百姓!朕就讓他知道!什么叫天罰!”
一刻鐘后。
幾個血淋淋的人頭,被端了上來。
放在大殿中央。
震懾著所有人。
殿內。
裴寂等五人,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互相對視一眼。
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有些痛快。
“爽!”
裴寂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比打麻將爽多了!”
“是啊。”蕭瑀也咧著嘴。
“好久沒這么活動筋骨了。”
“走吧。”
王珪整理了一下衣冠。
“任務完成了。”
“該回去交差了。”
五個人。
沒跟李世民打招呼。
也沒要賞賜。
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太極殿。
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和滿殿驚魂未定的大臣。
李世民看著他們的背影。
眼神復雜。
有感激。
有敬佩。
更多的……
是對大安宮里那位老人的……
深深的忌憚和……
依戀。
“父皇……”
“您這哪是放狗啊。”
“您這是……”
“給兒臣送了一把尚方寶劍啊!”
……
大安宮。
李淵穿著那件臟兮兮的軍大衣,臉上抹得跟包公似的。
手里拿著個鐵模子。
正在那咔噠、咔噠地打煤球。
旁邊。
薛萬徹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
揮舞著大鐵鍬,把煤粉、黃泥和水攪拌在一起。
公輸木抱著另一個鐵模子在研究。
“大力點!”
“沒吃飯啊!”
“攪勻了!”
李淵一邊干活,一邊指揮。
“太上皇……”公輸木一抬頭,滿臉的懷疑。
“這玩意兒……真能燒?”
“看著跟馬蜂窩似的。”
“而且這煤……以前也有人燒過,煙大,味兒沖,還容易把人熏死。”
“能燒!”
李淵自信滿滿。
“這叫蜂窩煤!加了黃泥,耐燒!打了眼兒,透氣!”
“只要配上朕設計的那個爐子,接上煙囪。”
“那火苗子,蹭蹭的!”
“比木炭強一百倍!”
“關鍵是便宜!”
“這玩意兒造價多少?”
“幾文錢一車!”
“朕要讓這長安城的百姓,都能用上一文錢十個的煤球!”
“讓那幫囤木炭的孫子。”
“抱著他們的木炭哭去吧!”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四個老頭回來了。
一個個昂首挺胸。
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
雖然身上還帶著太極殿的寒氣。
但眼神卻是熱的。
“陛下!”
裴寂大喊一聲。
“任務完成!”
“太極殿的頂,掀了!”
“崔福,砍了!”
“那幫世家,慫了!”
“哈哈哈哈!”
李淵扔下手里的模子。
大笑起來。
“好!”
“干得漂亮!”
“沒給朕丟人!”
“來!”
李淵招招手。
“既然回來了,也別閑著。”
“都過來!”
“一人拿個鏟子!”
“給朕打煤球!”
“今晚。”
“咱們要讓這大安宮,還有這長安城。”
“熱起來!”
四個老頭一愣。
看著那一地的黑泥。
苦笑一聲。
得。
剛在太極殿爽了一次,回來又得干活。
不過……
看著李淵那張臟兮兮卻笑得燦爛的臉。
挽起袖子,走了過去。
“干!”
“為了小扣子他娘!”
“為了……這大唐的百姓!”
夕陽西下。
大安宮的煤廠里。
一群大唐最頂尖的人物。
像群孩子一樣。
玩著泥巴。
笑著。
罵著。
充滿希望。
次日。
大雪停是停了,但這天兒,更冷了。
大安宮的煤廠里,黑煙滾滾。
雖然四個老頭加上薛萬徹,昨晚那是玩了命的干,跟那驢拉磨似的轉了一宿。
但弄出來的蜂窩煤,對于這偌大的長安城來說,也就是杯水車薪。
甚至連塞牙縫都不夠。
李淵蹲在煤堆旁,手里拿著個剛出爐的熱乎煤球,愁得直揪胡子。
“不夠啊。”
“這點玩意兒,頂多夠給大安宮和周邊幾條街的孤寡老人送溫暖。”
“要想把那幫世家的臉打腫,要想把這長安城的炭價給砸趴下。”
“得要煤!”
“海量的煤!”
“這一鏟子一鏟子挖,挖到猴年馬月去?”
“得去源頭!”
李淵腦子里那張“大唐資源分布圖”瞬間亮了。
山西!
并州!
那可是老李家的龍興之地,也是煤老板的老家!
那地底下的煤,多得能把整個大唐都埋了!還是露天礦!一鋤頭下去全是黑金!
只要開了,那就不愁沒炭用
“可是……派誰去呢?”
李淵犯難了。
派個精明的?不行,容易動歪心思,這煤礦以后可是暴利,萬一跟世家勾結,朕還得費勁去砍頭。
派個能打的?也不行,光能打有個屁用,那是去挖煤,又不是去打仗,萬一脾氣暴躁把礦工都打死了咋整?
得派個……
聽話的。
憨厚的。
最好是腦子缺根筋,但身板子硬朗,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而且還得有點身份,能鎮得住場子的。
要是文武雙殘,還又不那么殘就好了!
李淵把手里的煤球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裴老頭,我說放幾天假來著?那群孩子全跑了,哪天能回來?”
裴寂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撐著腰站了起來。
“三天吧,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一早就回來了。”
李淵隨手把鐵模子一扔:“不干了不干了,小扣子……草,不在,老裴,你把這玩意扔給李二,讓他帶人弄,咱幾個別累死在這了。”
……
三日后的一大早,所有孩子又回了大安宮。
暖氣燒得熱乎。
但氣氛卻冷得掉渣。
孩子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