嬪妃們面面相覷,這太上皇是真傻了?連枕邊人都不認識了?
那個拄拐棍的萬貴妃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哆嗦著嘴唇。
“陛下……老身……老身是萬氏啊……”
“當年……當年您起兵的時候,老身給您縫過戰袍,給您煮過粥……”
“老身沒生過孩子……但……但老身把智云當親兒子養……”
說到李智云,萬貴妃老淚縱橫。
李淵心里一動,李智云,太原起兵時被李建成丟下,結果被隋朝官吏抓去砍了頭。
這是原身心里的一根刺。
看著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李淵心里的厭惡少了幾分,多了幾分同情。
“行了,你坐下吧,來,坐在朕身邊。”李淵聲音柔和了一些。
接著,是那個胖饅頭尹德妃,扭著腰站起來,一臉的幽怨:“陛下,您真忘了?您經常說臣妾的腰最軟了……”
“停!別回憶細節!直接說孩子!”李淵趕緊打斷她。
“臣妾……生了酆王李元亨。”
“哦,李元亨啊,那個……那個誰,好像才八歲?”李淵想了想,這段時間翻了翻家譜,還有點印象。
“是……八歲了。”
接下來。
一個接一個。
宇文昭儀,生了韓王李元嘉,魯王李靈夔。
莫嬪,生了荊王李元景。
張婕妤,生了周王李元方。
……
李淵聽得腦仁疼。
這么多兒子?這原身簡直就是個種馬啊!
關鍵是,這些人里,除了那個宇文昭儀長得還算端莊,有點大家閨秀的氣質。
還有一個一直縮在角落里,沒怎么說話,但皮膚白凈、身段窈窕的年輕女子。
其他的,真的一言難盡。
“那個……”李淵指了指角落里那個年輕女子。
“你叫啥?”
女子嚇了一跳,趕緊跪下。
“回太上皇……臣妾……臣妾是張寶林。”
“沒……沒生過孩子。”
“張寶林?”李淵瞇了瞇眼。
仔細打量了一番。
嗯。
瓜子臉,柳葉眉。
雖說不上傾國傾城,但看著順眼。
最重要的是,瘦!還不是竹竿的那種瘦,瘦里帶著一點肉。
不像那個尹德妃,看著就油膩。
李淵的目光又在宇文昭儀身上轉了一圈。
這女人出身名門,氣質好,雖然年紀稍微大點,三十來歲,正是最有韻味的時候,眼神清澈,不像尹德妃那么渾濁。
“行了。”李淵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朕看完了,也都認識了,觀音婢啊。”
“兒媳在。”長孫無垢趕緊上前,心里七上八下的,阿耶這眼神,怎么看著有點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而且,阿耶真的好像不認識這些人了,剛才尹德妃提到以前的事,阿耶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一臉嫌棄。
莫非阿耶真的得了那不記事的腦疾?
也是,經歷了玄武門之變,兒子殺兒子,這打擊太大了,神志不清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長孫無垢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這兩個留下,剩下的……”李淵指了指宇文昭儀和那個張寶林,看了一眼那群眼巴巴看著他的女人,尤其是萬貴妃和尹德妃:“剩下的,帶走吧。”
“啊?”長孫無垢愣住了:“帶走?帶哪去?”
“二郎說了,宮里不留閑人……”
“那就送回家!”李淵不耐煩地揮揮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愿意改嫁的改嫁,愿意出家的出家,給一筆差遣費。”
“萬貴妃年紀大了,沒地兒去,你先帶回太極宮,等著我這邊新修個小樓,讓她搬回來,找兩個宮女伺候著,給她養老送終。”
“至于那個尹德妃……”李淵看著那個胖饅頭,實在是不想多看一眼:“讓她跟她兒子李元亨過去吧!去哪也好,別在朕眼前晃悠!”
“可是……”長孫無垢猶豫道:“這……這不合規矩啊,先帝嬪妃出宮,這……”
“規矩?”李淵無奈的看了長孫無垢一眼:“誰要是彈劾你,你讓人來找朕,朕還活著呢!朕的話就是規矩!”
“怎么?非得讓她們老死宮中,變成一群怨婦,你們才開心?”
長孫無垢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兒媳不敢!二郎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李淵哼了一聲:“你去告訴二郎,他手上沾的血,已經夠多了,玄武門的血,還沒干透呢,別再殺人了,給李家,積點陰德吧。”
“這幫女人,都是可憐人,能放就放了吧,至于那些孩子……”李淵頓了頓,繼續道:“那是朕的種,也是他的兄弟,只要他們不造反,給口飯吃怎么了?大唐差那幾口飯嗎?”
“兒媳謹遵阿耶教誨!這就回去,轉告二郎,定會妥善安置各位……各位母妃。”
說完,長孫無垢站起身,對著那些嬪妃行了一禮。
“各位,請吧。”
那些沒被選上的嬪妃,有的哭,有的笑。
哭的是被太上皇拋棄了,笑的是終于能離開這個吃人的皇宮了?
尹德妃不甘心,還想撲過來抱李淵的大腿:“陛下!您不能不要臣妾啊!臣妾的腰真的很軟啊!”
“護駕,護駕!小安子!”李淵嚇得直接跳上了沙發:“叉出去!趕緊叉出去!朕暈肉!”
小安子連忙擋在李淵面前,連推帶搡,把尹德妃送了出去。
屋里終于清靜了,只剩下宇文昭儀和張寶林,兩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手足無措,低著頭,不敢出聲。
李淵從沙發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心里有點犯嘀咕。
留是留下了。
接下來咋辦?
昨晚那事兒……心理陰影還在呢。
現在看見女人,尤其是這種宮裝女人,就有點腿軟。
可是不安排也不行啊,總不能仨人大眼瞪小眼的在這待著吧。
“那個……”李淵咳嗽了一聲:“你倆,別站著了,坐吧。”
兩人不敢坐。
“坐!”李淵瞪眼。
兩人這才敢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坐下了。
“朕留你們,也沒別的意思。”李淵背著手,開始在屋里踱步,在那瞎編理由:“主要是朕這屋子太大,沒人氣兒。”
“而且朕最近忙著辦學,身邊缺個研墨倒茶的。”
宇文昭儀到底是大家閨秀,反應快點,趕緊起身福了一禮:“臣妾……臣妾略通文墨,愿為陛下紅袖添香。”
張寶林也跟著行禮:“臣妾……臣妾會煮茶。”
“行!這就對了!”李淵一拍手:“那啥,二樓還有個空房間,本來是留給客人的,你倆去收拾收拾,暫時先住那吧,擠一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