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接到這個口信的時候,正在跟魏征扯皮,一聽父皇又要出宮,愣了一瞬。
但一聽是去砍樹,心里松了口氣。
砍樹好啊,砍樹是體力活,還能鍛煉身體,讓父皇去散散心,也好。
“準!”李世民大手一揮:“傳令沿途關卡,放行。”
“另外,讓程咬金跟著,一定要保護好太上皇的安全,若是少了一根汗毛。”
“朕唯他是問!”
一個時辰后,一支奇怪的隊伍出了明德門。
李淵騎著一匹老馬,頭上戴著草帽,手里拿著馬鞭,嘴里哼著:“大王叫我來巡山哪……”
后面,裴寂、蕭瑀、封德彝三個老頭。
也沒坐車,被李淵逼著騎驢,李淵說驢穩當,而且符合隱士的氣質。
三個宰相騎著三頭倔驢,一路上那是雞飛狗跳。
“哎喲!慢點!這畜生怎么還尥蹶子啊!”
“陛下!等等老臣啊!”
再后面,是二十個玄甲軍,現在已經徹底淪為了李淵的私兵,一個個背著斧子、鋸子、繩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樵夫隊。
但那身精良的鎧甲,又透著股殺氣,讓路過的百姓紛紛側目。
再再后面,是薛萬徹,騎著高頭大馬,背著雙刀,面無表情。
自從那天在渭水河畔拒絕了李世民之后,他就徹底把自己當成了大安宮的人,眼里只有前面那個騎著老馬哼著小曲的老頭,誰要是敢動那老頭一下,他就砍誰。
最后,是程咬金帶著的一隊侍衛,大包小包的扛著,還拉了不少營帳。
一路無話,到了終南山腳下,日頭已經偏西了。
“停!”李淵勒住馬,看著眼前巍峨的終南山,郁郁蔥蔥,云霧繚繞,是個好地方。
“就這兒吧,把馬拴好,咱們爬上去!朕記得上面有個什么臺,風景不錯。”
一群人開始爬山。
這對于一眾將士和程咬金薛萬徹來說,如履平地,但對于那三個老頭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沒爬兩步,就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陛下……歇……歇會兒吧……”
裴寂扶著一棵樹,感覺肺都要炸了。
“虛!”李淵回頭鄙視了他一眼:“腎虛!你看朕,臉不紅氣不喘。”
“腎虛是病,得治啊,要是不治,朕怕你以后漏尿。”
“……”
聞言的所有人都虎軀一震,這太上皇真是放飛自我了,啥話都敢說。
李淵撇撇嘴,心中暗道這系統給力啊,這才改造了多久,雖然比起那些將士們還差了些,可比面前這仨幾乎同代的老頭,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雖然嘴上損,但考慮到老伙計的身子狀況,還是停了下來,找了塊大石頭坐下。
接過小扣子遞過來的水囊,喝了一口。
“爽!這山里的水,就是甜。”
轉過頭,看向北方,長安城的方向,也是渭水的方向。
這里地勢高,視野開闊,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此時的長安城,籠罩在一片夕陽的余暉中,顯得格外繁華。
“真好看啊。”李淵感嘆了一句:“這江山,多美,此情此景,朕想放詩一首。”
“遠看長安美,近看美長安。”
“這特么是啥?全是朕江山!”
“突厥嚇尿褲,世家靠邊站。”
“老子哼個曲,給個神仙都不換!”
三個老頭嘴角抽了抽,這是詩?一旁的程咬金一聽,眼睛一亮,湊了上來。
“好詩,好詩啊!陛下,臣這也有一首詩,剛才聽了陛下吟詩作對,突然來了感覺。”
李淵眉頭一挑,笑著看向程咬金:“大聲念出來,朕聽聽!”
“啊,長安,看著真舒坦。”
“有酒又有肉,金窩都不換。”
“誰敢動一下?陛下給他稀巴爛!”
“哈哈哈哈……好詩,好詩啊!”李淵眼前一亮,能跟自己媲美的,也就程咬金了,仨老頭聞言,眉頭皺的能擠死蒼蠅。
“陛下怎么……”
“噓……別吱聲,陛下開心就好。”
“對對對,一會兒讓咱作詩,咱就裝不會,搶了陛下風頭,回去怕是要挨揍。”
兩人瞬間臭味相投的湊到了一起,李淵大手一指,掃視全場:“千里江山……”
話剛出口,目光向東掃去,突然頓住了。
這半山腰,一覽無余,正好能看到渭水的北邊。
此時,那個方向升起了一股股濃煙。
不是那種做飯的炊煙,炊煙是白色的,輕盈的,裊裊升起。
但這煙,黑色的,濃重,成片成片地升起。
像是要把半邊天都給染黑了。
即使隔著這么遠,李淵嗅了嗅鼻子,都能感覺到那煙里透著的一股讓他不舒服的氣息。
“那是啥?”李淵指著那個方向,看向旁邊的程咬金:“這大熱天的,誰在那燒荒?也不怕引起山火?不知道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程咬金順著李淵的手指看去,臉色變了變,低下頭。
“回陛下,那邊可能……可能是突厥人走的時候,燒了些營帳吧。”
“畢竟他們走得急,帶不走的東西,就燒了。”
“燒營帳?”李淵瞇起眼睛:“不對吧,突厥人不都被趕走了么?這時候還有余孽在燒營帳?”
“那煙的位置好像也不對吧,咱看著怎么像是村莊的位置!”
“朕記得出來的時候看過輿圖了,那邊好像有幾個村子,叫什么……趙家莊、劉家鋪的。”
李淵站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萬徹,這蠻子不說,你來說,你跟朕說實話,那到底是在燒什么?”
薛萬徹沉默了。
“說!”李淵厲喝一聲:“你要是敢騙朕,朕就……朕就讓春桃不讓你上床!”
薛萬徹嘴角抽搐了一下,嘆了口氣。
“陛下,那是……那是在燒村。”
“燒村?”李淵心里咯噔一下:“誰燒的?突厥人?突厥人不是跑了嗎?難道他們又殺回來了?”
“不。”薛萬徹搖搖頭,聲音低沉:“是咱們大唐的軍隊燒的。”
“誰下的令?還敢燒村子?”李淵感覺指尖在跳動,那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