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系統余額從600文銳減到只剩88文,京之春只覺得肉疼。
還真是花錢如流水,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又成了窮光蛋。
剩下的錢,她打算留著應急,誰知道這冰天雪地里明天又會冒出什么幺蛾子。
買來的東西都有現代包裝不能直接露面。
京之春強撐著身子掙扎著坐起來,開始處理那些帶著現代印記的包裝,全部把這些包裝去掉,然后塞進灶臺里都燒了。
做完這些,她又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地塞進屋里那個唯一的,空蕩蕩的破木柜里。
剛把柜門掩上,還沒喘勻氣,就聽到被窩里一直安靜的小嬰兒發出了細微的哼唧聲。
估摸這是餓了。
按照醫學知識,新生兒出生后半個到一個時辰就可以嘗試初次喂養了。
京之春又支撐著身子,往鍋里倒了一些礦泉水煮開,又用勺子舀了小半勺奶粉,按照大概的比例調勻。
等奶粉溫度差不多了,用小木勺,極其小心地,一滴一滴地喂給嬰兒。
小家伙本能地吞咽著,雖然吃得不多,但總算安靜下來。
做完這一切,京之春幾乎脫力,癱靠在床頭,剛想合眼歇口氣,只聽吱呀一聲。
那扇漏風的破木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隨即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沫子,瞬間灌滿了小小的茅屋。
門口,站著一個裹著厚實棉襖,頭臉包得嚴嚴實實的婦人。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一愣。
沈王氏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屋內,瞬間就落在了炕上那個多出來的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襁褓上。
她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都不可置信,隨即脫口而出:“京,京之春,你……你這……這是生完了?!”
昨日夜里她起夜,模模糊糊似乎聽到這邊有壓抑的慘叫,心里就猜京氏怕是發動了。
當時她也猶豫過要不要來看看,可一想到自家夫君的話,京氏若沒了,正好給清舟騰出來了正妻的位置,婉寧也可以上位了。
再想到京氏那瘦骨嶙峋卻挺著大肚子的模樣,怎么看都是兇多吉少。
她又不是穩婆,來了也幫不上忙,反倒可能沾上晦氣,索性就縮回了被窩,只當沒聽見。
可這一夜翻來覆去,到底有些良心不安,想著京家從前確實幫襯過他們,就算人真沒了,她這當大嫂的也該過來瞅一眼,好歹讓家人把京氏給埋了,總不能等清舟來處理這事兒。
不然,免得被人落下舌根。
最主要的還是京氏有個皇宮里的姐姐。
可是沒少暗地里照拂京氏,她這趟過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帶點糧回來。
她家日子過的也緊巴,能拿一點是一點兒。
誰知這一來,竟看到京氏好端端地靠在床上,身邊還多了個活生生的孩子!
京之春此刻也靠著原主的記憶,立刻認出了來人。
這位就是原主男人的嫂子了,沈王氏。
這人怎么說呢?
以前京家勢大,原主與沈清舟成婚時,沈王氏對原主可是熱絡得很,一口一個弟妹,親熱得就跟親姐妹一樣。
可自打京家倒臺被流放,沈家受了牽連,這沈王氏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流放路上再到這流放地安頓下來,就沒給過原主一個好臉色,雖不至于明著欺辱,但也經常自言自語的對原主罵罵咧咧的,兩家人也是形同陌路,不走動了。
總之,她對沈王氏這人沒有好感。
“你來做什么?”
京之春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本來按理說,她和沈王氏確實是陌生人。
“我,我……”
沈王氏被這直白的質問噎了一下,有些心虛。
總不能直說,“我來看看你們娘倆死了沒”吧?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兩家如今不來往了,她京之春名義上還是沈家的媳婦,自己這個長嫂來看看怎么了?
想到這里,沈王氏沒了剛才的心虛,連腰桿子都挺直了些,“怎么?你總歸還是我們沈家的人,我這個當大嫂的,還不能來看看你?”
“那你看完了嗎?”京之春依舊沒什么表情,聲音冷淡。
“你!”
沈王氏被京之春這態度氣得一哽,怎么也沒想到,自從被流放后就一直畏畏縮縮,逆來順受的京之春,竟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你這是什么態度?!眼里還有沒有長幼尊卑了!”沈王氏指著京之春喝道,“現在就給我起來認錯!否則便按沈家家法處置,目無尊長,該去祠堂跪足一日!”
京之春聽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過在京城待了兩年,倒真擺起譜來了。
“那你覺得我該對你是什么態度?”
京之春抬眼,目光冷冷的看著沈王氏,“我京家還沒敗落時,你們上京府巴結,恨不能又吃又拿。如今我京家一朝落難,你們便覺受了連累,恨不能立刻劃清界限,遠遠躲開。怎么,今日倒又想起自己長嫂的身份,端起架子來教訓人了?”
“你,你放肆!”
沈王氏臉漲得通紅,被戳中了痛處,又驚又怒,“難道我們還冤枉了你不成?!要不是你爹使那下作手段,硬把你塞給我們清舟,我們沈家何至于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被流放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吃盡苦頭!這一切,還不都是你們京家害的!我們記恨你,有錯嗎?!”
“呵,”
京之春冷笑一聲,“沈王氏,我看你是貴人多忘事,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從沈清舟還是個窮秀才的時候,他接受我父親資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自愿選擇上了我京家這條船!
不然,單憑你和沈清山土里刨食,省吃儉用,能供出一個風光無限的探花郎?
而且,沈清舟從秀才到舉人,再到進士及第,高中探花,這一路科舉的花費,筆墨紙硯,趕考盤纏,在京城的衣食住行,結交同年的打點……
哪一樣不是我京家的真金白銀堆出來的?你算過那是一筆多大的數目嗎?”
她頓了頓,不給沈王氏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他入朝為官,從翰林院小小的六品編修,到短短兩年內擢升為四品侍講學士,這升遷速度,背后若沒有我父親在朝中的打點,照拂,替他鋪路掃清障礙,憑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寒門子弟,能在世家林立的朝堂站穩腳跟?
每次他升遷,每逢年節,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送到沈府的賀禮,冰敬,炭敬,各種名目的孝敬,你們收了,用了,享受了,可曾有過半分手軟,半點推辭?
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你們沈家享受的時候,覺得是理所應當,如今我京家倒了,你們受了牽連,便立刻翻臉不認人,只記得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京家頭上?
沈王氏,這天底下,哪有只占便宜,不用擔半點風險的好事?
你們這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好處占盡翻臉無情的做派,與那喂不熟的白眼狼,又有何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