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氏沒料到沈清舟會管自己的孩子叫“野種”。
雖說她也非常厭煩京之春,甚至可以說是恨之入骨都不為過,但是那孩子總是無辜的,更何況還是清舟的種。
他們沈家香火本就不旺,原本她對這個孩子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正盤算著等清舟回來商量這事呢。
如今,既然話說到這里了,沈王氏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那京氏已經生下來了,而且,活得好好的。
不過,清舟啊,那孩子怎么說也是你的骨血,可不好喊野種。
你如今膝下就一個兒子,咱沈家子嗣單薄,我想著不如休了京氏,把孩子奪過來,我替你養大。”
沈清舟的臉色隨著沈王氏的話又沉了下去。
他的骨血?
自打和京之春成婚那日起,他就從未碰過京之春,哪來的他的種?
那不知來歷的野種,天曉得是京氏和哪個下作男人茍合所出。
許是舊日京府的馬夫,又或是哪個不安分的小廝。
他雖說不近女色,可終究是個男人,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妻室做出這等不守婦道,辱沒門楣的丑事!
原本他不愿將這等丑事告訴家人的,畢竟他看當時京氏那副瘦弱的身子,再加上這流放地苦寒,許是生不下來那野種,即使生下來了,也許也活不成。
沒有想那個野種還活著,而且,眼下大嫂又想把那野種認回沈家,他就不得不把真相說出來了。
“大嫂,我與京氏成婚后,就沒碰過京氏,那孩子也并非我的血脈。不知是京氏與哪個外男私通所生。”
“啥?不,不是你的種?!”沈王氏眼前一黑,險些背過氣去,緊接著一股爆火就直沖腦門,“好個下賤坯子!竟敢背著咱們在外頭偷漢子,清舟,你趕緊寫休書!立刻把這不貞不潔的淫婦給休了!”
沈清山也鐵青著臉附和,“清舟,你大嫂說的對,如此失貞敗德之婦,確該休了她……”
唯獨一直默立一旁的周婉寧,眼底都是幸災樂禍。
她也是頭一回知曉,京之春懷的竟不是沈清舟的骨肉,莫名的她就很開心。
原先她還暗自籌謀著,想著尋個機會除掉京之春那孩子。
雖說清舟允諾她會遲早休妻,但她最忌憚的,便是京之春的那孩子占了沈家嫡長的名分。
如今看來,她的兒子便是沈家唯一的嫡長子了。
只要她的孩兒站穩腳跟,那沈清舟正室之位,遲早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也就不用用手段去除掉那孩子了。
沈清舟巧妙的正好看見了周婉寧幸災樂禍的一幕冷笑一聲,那么有些臟事就由周婉寧去做吧。
那個野種,他絕不容許這孽種存活于世。
于他而言,那便是烙在門楣上的污點,是他的恥辱!
至于京之春……
休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他沈清舟,定要將這不知廉恥的婦人慢慢榨干,熬盡,讓她受盡折磨而死。
他對著沈王氏開口,“休自然要休,但還不是時候。不過………..”
隨即沈清舟話鋒一轉,把目光落下周婉寧的身上:“那個野種,就勞煩婉寧了,找機會替我了結那野種。”
周婉寧一怔,屬實沒有想到沈清舟會讓他去殺人。
是,她之前是盼著那個孩子消失,想親手殺了那個孩子。
可這不是,那孩子不是沈清舟的嗎?
那就對她沒了威脅,那她自然是不想去干這種臟活的。
而且,這家里又不是只剩他一人了,沈清山和沈王氏都在,憑什么讓她去?
想到這里,周婉寧怯怯的道,“清舟哥哥……我,我一個婦道人家,哪里會做這等事,要不還是讓大嫂去吧?”
“哼,”沈清舟又是冷笑一聲,“婉寧,你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妥的話,那留著也沒什么用處了,就回去揚州吧。”
最后這句,徹底擊垮了周婉寧。
她連連保證,“清舟哥哥,你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我會找機會了結了那孩子。”
沈清舟這才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甚好。大嫂夜里去辦事,你白日里多去那破茅屋附近轉轉,幫襯幫襯京氏,也好尋個合適的時機。”
沈王氏聞言,立刻接口,“就是!婉寧你平日里腦子最活絡,對付那賤人和野種,還不是手到擒來?放心,等你辦成了,咱們沈家絕不會虧待你和孩子!”
這邊,沈家還在算計著事情。
而京之春這邊,已經做好了飯菜,母女兩個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著肉,吃著大白米飯,香的母女兩個差點吃撐著了。
等京之春吃完飯,收拾完鍋碗,剛給嬰兒喂完奶粉后,天色也已經黑下來了。
就在這時,茅草屋的房門被人敲響了。
“沈家娘子,你在家不?”
楊小牛憨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在呢,楊大哥。”
京之春趕忙上前拉開房門。
只見楊小牛和他兒子楊鐵蛋正站在門外,兩人都背著背簍,一臉高興的看著她。
“楊大哥這是有啥事兒?”京之春問。
楊小牛咧嘴一笑,“沈家娘子,我們今日全家都進山去尋那什么肉蓯蓉了,這不,一回來就趕緊給你送過來了。”
京之春沒料到楊家人動作這么快,忙側身將人往屋里讓:“楊大哥,鐵蛋,快進來,外頭冷。”
天色已暗,她一時看不清背簍里究竟有多少,但瞧楊小牛父子臉上掩不住的喜色,想來收獲應當不錯。
楊家父子一進屋,便將背簍卸下放在地上。
楊小牛彎腰先從自己背簍里掏,拿出來的第一根肉蓯蓉,就讓京之春看得怔住了。
這一根非常的大,又粗又長。
京之春掂量著,單這一根恐怕就有十來斤重了。
就在她震驚的時候,她腦袋里的系統又開始“叮叮叮叮”響成一片了。
京之春聽著系統里的聲音笑的合不攏嘴,然后趕緊幫著楊家父子把兩個背簍里的肉蓯蓉都取了出來。
不一會兒,地上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這里的每一根肉蓯蓉都是又肥又粗。
有一根就跟都趕上成年人的大腿那么長了。
“楊大哥,這是從哪兒挖的?怎么個個都長得這么大?”京之春忍不住問。
反正她前世在現代的時候,也沒有見過這么又肥又長的肉蓯蓉。
楊小牛見京之春臉上的笑,看來是滿意這批貨了,他心里也跟著高興,咧著嘴道:“沈家娘子你有所不知,這東西啊,長在沙窩子里的它就大,鐵蛋他們這群皮猴兒平日老愛翻過山,到那邊沙地里耍,是他先說那兒見過不少。我們今兒一去,可真是開了眼,沙底下這東西又多又壯,一挖一窩子!好些還沒挖完呢,我們打算明天再去!”
原來如此。
京之春聽得點頭。
肉蓯蓉素有沙漠人參之稱,自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楊小牛和楊鐵蛋送完東西,兩人就跟京之春道了別,匆匆回家去了。
送走楊家父子,關上房門,京之春趕緊也把昨日挖的肉蓯蓉也拿了出來,堆放到了一起。
就在這時,京之春腦子里的系統音又響了起來。
“叮,發現天然野生中藥材肉蓯蓉140斤,價值15000文,是否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