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京之春看他的眼神冰冷陌生,再無往日半分癡纏愛慕。
還有……
她懷的那個野種,如今是死是活?
下落何處?
他都想知道。
一提起京之春,沈王氏立刻恨得咬牙切齒:“清舟!你可一定要休了這個禍害!你是不知道,這賤人如今翅膀硬了,無法無天了!你也看見了,她今天竟敢動手打我!還不止一次!眼里哪里還有我這個長嫂,還有半點規矩?!”
她越說越氣,唾沫橫飛的繼續道:“我看啊,八成是她宮里那個姐姐又得勢了!要不然,這賤人哪來這么大的膽子敢這么放肆?要不是顧忌著她宮里那個姐姐可能給咱使絆子,我早就把她打得爬不起來,看她還怎么囂張!”
沈清舟眉頭緊鎖。
宮里的姐姐……
呵呵,那都是前皇帝的妃子了,如今新帝都登基了,也不過是個落魄的鳳凰,她能得什么勢?
況且,即便真有些殘存的影響力,也斷不至于讓一個懦弱了多年的女人,突然變得如此膽大妄為,判若兩人。
京之春的變化,絕非有人撐腰這么簡單。
肯定是他埋的那兩個死猴子出問了。
當年,他還是秀才的時候,一次他去城外的古寺上香,偶遇一位頗有道行的云游大師。
大師替他看相后,說他命理奇特,命中有大貴之象,但根基不穩,需要借貴人之運方能穩固騰達。
當時,他還以為是周王。
畢竟他走科舉這條路都是周王安排的,就是為了培養周王自己往后在朝堂上的勢力。
但,他猜錯了。
大師所指的貴人就是遠在京城的京之春。
那時候,京子明已經是首輔了,他是先帝的人。
當時,先帝已經年老,無論是太子繼位,還是周王繼位,京子明都難逃一死。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和京家扯上關系,無異于是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當時擺擺手,就要走。
哪里知道那大師當時言之鑿鑿,說京之春命格特殊,是錦鯉祥瑞之氣護體,是天生福運深厚之人。
若得此女為妻,并以秘法借其運勢,他往后仕途必能逢兇化吉,步步高升,前程不可限量。
然而不久后,周王卻給他來信,私下叮囑他說,京子明會來找他,無論京子明提出什么,讓他只管應下。
他雖不解,但還是依令而行了。
果然,幾天后,時任南方巡撫的京子明找到了他。
京子明找到他后,只說看他出身寒微卻才華出眾,不忍明珠蒙塵,愿資助他科舉,盼朝堂多些知民間疾苦的寒門官員。
那一刻,他幾乎要相信那大師的預言了。
再后來,便是京子明設計將女兒京之春嫁給他。
周王再次指示他,順勢而為。
而且,周王還告訴了他的計劃,也提前布了局。
從京子明來找他,到資助他,再到算計他和京之春的婚姻。
這里面都有周王的手筆牽著京子明走。
西北有鐵礦和銅礦,這是制作兵器的主要成分。
周王當時原本是想造反的,那么就需要武器了,也就必須要有個人去西北替他辦這件事情。
所以他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屆時,京子明一旦被流放后,那么他作為京之明的女婿也被流放西北,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的到達西北替周王辦事了。
而且,最關鍵的一處就是,當時先帝,太子都在,如果周王想在朝堂上提拔自己的人那么必定會引起先帝和太子的注意。
那么,他要是成了京子明的女婿,讓京子明提拔自己,便就在朝堂上不那么惹眼了。
所以,他便聽從周王的安排娶了京之春。
然后憑借京子明的提拔,他官運亨通,升遷極快。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卻一天天垮了下去,每逢春秋便頭疼腦熱不斷,精神日漸萎靡。
他再次尋到那位大師,問大師為什么會這樣?
大師說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卻教給了他一個治病的法子,病自然而然就好了,而且,往后也不會再有倒霉事發生。
大師讓他尋一對一公一母的死猴子,埋在京之春日常起居的院落東西兩角,各挖深坑埋下,輔以符咒,名為鎖靈鎮運。
此術一成,便可真正借來京之春的福運為己所用。
他將信將疑,回京后就按大師所言,在京之春所居偏院悄然埋下了那對處理過的猴子。
說來也怪,自那之后,他纏綿的病體竟真的日漸好轉,精神煥發。
而京之春,卻開始頻頻生病,郁郁寡歡。
那一刻,他才真正信了那借運之說。
后來他更發現一個規律。
只要是京之春越是愛他,為他痛苦煎熬,他自己便越發順利,還屢得周王的寵愛。
再后來,雖說周王順利繼位了。
但是皇帝是沒有兵權的。
所以,皇帝要偷偷養一只屬于自己的私兵,那么這些鐵礦和銅礦也需要有人采。
所以,他依舊還是要流放西北。
流放西北后,他依舊是找了個兩只死猴子,埋在了京之春住的茅草屋處。
如今,他這么倒霉差點要了命,而,京之春這個女人過的還可以不說,又突然的性情大變。
肯定是那兩只死猴子出問題了。
畢竟,那位大師當時還說過,用了借運之法后,一旦那兩只死猴子被人動了位置,那么借運的人就會遭到反噬。
他會永遠倒霉下去。
想到這里,沈清舟臉色是越來越沉。
半晌,沈清舟才抬起眼,目光陰沉地看向沈王氏,“大嫂,今晚等夜深人靜,你悄悄去京之春住的那破茅屋附近,幫我找一樣東西。”
“東西?啥東西?”沈王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弄得一愣。
“一對我早先埋在土里的死猴子。”
“啥?!”沈王氏驚得一愣,“死……死猴子?清舟,你,你埋那玩意兒做甚?多晦氣啊!”
“這你就不用多問了。你只需幫我確認,那兩只猴子……是否還在原地,有沒有被人動過,記住,一定要小心,別讓人看見。”
沈王氏一聽這話,雖然滿肚子疑惑,還覺得這事兒有點瘆得慌,但見沈清舟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陰冷,也不敢再多嘴,只得點頭應下:“那,那好吧……我晚上找機會去看看。”
沈清舟點了點頭,剛想讓她出去,忽然又想起另一件要緊事,眉頭再次皺緊:“對了,大嫂。那京氏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生下來沒有?那個野種如今是死是活?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