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站在原地,目送著臭烘烘的板車遠去。
照理說,看到沈清舟如此凄慘狼狽,她應該感到痛快淋漓才對。
可不知道為什么,心口某個不受控制的地方,卻隱隱傳來一陣抽痛和酸澀,讓她原本暢快的心情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
這感覺來得突兀又莫名,讓她有些愣神。
難道是這身體原主殘留的情感在作祟嗎?
那個至死都還對沈清舟抱有幻想,因他而郁郁寡歡的可憐女子?
唉。
京之春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過后,感覺那股不屬于自己的情緒終于是消散了,她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嘿嘿,一想到剛才沈清舟成為噴射戰士的那一幕她就忍不住大笑。
現在,她算是知道了,昨日那老頭說的柳公子和小妾分不開了,這個小妾估摸就是沈清舟了……
而,剛才的那個婦人也是柳家的人了。
按照那婦人說的意思,這柳公子和沈清舟的事情,柳家老爺也知道了,而且,說不定沈清舟身上的其他傷都是柳家老爺指使的,畢竟聽說柳公子不是柳家唯一的男丁嗎?
寶貝兒子是個老玻璃又和老玻璃差點玩死了,那不得氣炸天……
還有,如今,柳家公子的情況現在又不容樂觀……
京之春想著,最好是柳家公子的狀況慘的要死一些,柳家老爺直接把沈清舟給殺了得了。
一想到剛才沈清舟看她那毒蛇一樣的眼睛,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會對她有很大的威脅。
所以,要是別人能除掉他,最好不過了。
一路想著事情,京之春就到了楊家,她扭頭就往自家走。
說是去楊家買牛肉也不過是騙小滿的,她就走個過場就成了。
匆匆趕到自家茅草屋的柴房里,京之春看了看系統里的牛肉,發現有鹵的牛肉。
這可給她高興壞了,這有現成的鹵牛肉,也省的她去鹵了,不然光是鹵牛肉的調味料就得花費不少銅板呢。
京之春直接在系統里買了5斤牛肉,花費100文。
又買了1斤蘿卜干,花費5文。
一斤黃豆,花費9文。
一斤菌菇干,花費25文。
5斤大米,花費75文。
一只烤雞,花費45文。
暫時就買這些吧,等吃完了再從系統里買,免得買的多了被老鼠偷吃了又或者被賊人偷走了。
京之春揣著買好的東西,腳步輕快地回了屋。
小滿許是早上起得早,又跳了繩,正困得迷迷糊糊,給她開了門后,自己又爬回榻上,挨著弟弟睡著了。
京之春輕手輕腳地敲好門,先給灶膛里添了把耐燒的硬柴,讓屋里保持溫暖,免得凍著兩個孩子。
這外頭的大雪雖說已經停了,但是溫度卻更低了,屋里的柴火要是一斷,這屋里就真成了冰窟窿了。
還好她之前砍了好多柴火回來,不然怕是都不夠燒。
京之春看著兩個孩子睡著了,也開始忙活拾掇她買回來的東西了。
黃豆芽沒有了,得抓緊泡上,用不了五六天就可以又能吃到黃豆芽了。
還要把買的蘿卜干泡上一些,今晚就吃燒雞,還有炒蘿卜干還有大白米飯。
等蒸米飯的時候,京之春把買回來的東西上的現代包裝統統丟進了灶膛里燒了。
就在京之春的小茅草屋里炊煙裊裊,香氣漸起的時候,不遠處的沈家,卻是另一番雞飛狗跳,臭氣熏天的景象。
沈清舟被沈王氏弄回家后,這副鼻青臉腫,渾身惡臭,半死不活的模樣,可把留守在家的沈清山和周婉寧給嚇得不輕。
兩人圍著板車,又是哭又是喊,追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可每次一靠近,那股混合著血腥和糞便的刺鼻惡臭就熏得他們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嘔連連。
沈清舟本就菊花劇痛難忍,此刻又被兄嫂和周婉寧的哭鬧吵得頭痛欲裂,心煩意躁。
哭有什么用?
喊有什么用?
沒看到他傷的很重?
要是不趕緊把菊花處理干凈把藥上上,他就疼死在這里了!
沈清舟強撐著最后一點力氣,對哭哭啼啼的沈清山和周婉寧不耐煩地道:“大哥,婉寧,你們先別哭了!我……我沒事!死不了!”
說著,他喘了口氣,吩咐道,“大哥,你先出去。婉寧……你留下來,幫我……處理一下。”
周婉寧被沈清舟的話聽的一愣,然后一看沈清舟身上的屎尿,忍不住又是一陣嘔吐。
雖說她心里對沈清舟有情,但是,此刻面對沈清舟說不嫌棄那是假的。
但是,沈清舟已經開了這個口,她一向都是以乖巧賢惠的形象出現在沈清舟的面前的,自然是不能拒絕了。
周婉寧勉強壓下心里的惡心,“好……清舟哥哥,我留下來照顧你。”
沈清山和沈王氏倒是不嫌棄這臭味,畢竟沈清舟是他們像兒子一樣養大的。
不過,既然沈清舟發話了,他們自然是不繼續插話了。
“那,那既然有婉寧在,我和你大嫂就在外面等著,有事就叫我們。婉寧啊,辛苦你了,好好照顧清舟。”
說完,沈清山拉著還在抹眼淚的沈王氏退出了房間,又關上了房門。
此時,屋里只剩下沈清舟,周婉寧,以及柳家派來那個一直冷著臉,名叫王嬤嬤的婦人。
王嬤嬤面無表情地對著周婉寧開口,“去,把他的衣服全脫下來,然后兌一盆溫水來,再把他身上這些東西擦洗干凈,晾干了才能上藥。”
“什,什么?”周婉寧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王嬤嬤,又看看炕上被屎尿裹住的沈清舟,“讓……讓我來擦……擦……?”
她爹可是地主老爺,她可是從小就讀書識字彈琴的大家閨秀,她的雙手怎么能……
怎么能親手去做這種粗鄙下賤,連最低等的下人都不愿做的清理穢物之事?!
王嬤嬤自然將周婉寧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抗拒和嫌惡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冷笑,鄙夷地瞪了周婉寧一眼。
她大概也知道這女人是誰了。
應該是給沈清舟生了個大胖小子的外室。
看來,這女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心眼多著呢。
王嬤嬤暗自搖頭,覺得這沈公子看女人的眼光,還真是差勁得可以。
選這么個女人來給自己留種,也不知是福是禍。
不過,這都與她無關。
她只需辦好老爺交代的差事,確保沈清舟別死在這兒,把該上的藥上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