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氏一抬頭,正好撞見五丈開外,正努力憋笑的京之春,頓時氣的火冒三丈,“好你個沒心肝的賤蹄子!你男人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有臉躲在一邊偷笑?還不趕緊死過來伺候!”
京之春被她吼得一哆嗦,臉上瞬間換上驚慌失措的表情,小跑著到了板車跟前,“什,什么?相公受傷了?天爺啊!這……這是怎么弄的啊?”
說著,她湊近板車,看著沈清舟那昏迷不醒,又慘不忍睹的臉,心里別提有多開心了。
這是昨晚玩的多花啊。
連臉都不放過。
不過,沈清舟越慘她越高興。
原主實在死的太可憐了。
這里面有一部分都是因為沈清舟的原因。
她整天為了這個男人郁郁寡歡,心理上都出問題了。
沈王氏見京之春一副焦急的模樣,心里總算舒坦了點。
看來這女人雖然前一段時間變了一些,但是心里到底還是裝著清舟的。
她頓時又端起長嫂的架子:“你愣著干啥?還不快來拉板車!沒看見你男人傷得多重嗎?趕緊拉回家去,再去買些肉啊蛋啊的,好好給你男人補補身子!”
她話音剛落下,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臉上已是火辣辣一片!
沈王氏被打懵了,捂著臉抬頭,正對上京之春笑瞇瞇的眼睛。
京之春甩了甩手,語氣帶著點歉疚,眼底卻冰冷一片:“哎喲,對不住啊大嫂,我這一聽見有人滿嘴噴糞罵我,我這手啊,它就自個兒不聽使喚,最愛抽那些嘴巴不干不凈的潑婦。”
“你……你個賤人,居然敢打我……”沈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京之春,話都說不利索。
“啪!”又是一記更響亮的耳光!
沈王氏這回真炸了,嗷一嗓子,丟下板車轅就張牙舞爪地朝京之春撲過來:“我跟你拼了!反了天了!”
她這一撒手,板車失了平衡,“咚”的一聲悶響,差點把上面的沈清舟給顛下去。
沈清舟本就渾身是傷,這一顛簸,疼得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
沈王氏還沒撲到京之春跟前,就被對方輕巧地側身避開,順便伸腳一勾。
“哎喲!”沈王氏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愣了一瞬,隨即拍著地面嚎啕大哭起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沒王法了啊!我是長嫂啊!這賤人敢打我!清舟!你看見沒有!快!快休了她!立刻休了她!”
京之春慢悠悠走過去,蹲下身,看著涕淚橫流的沈王氏,臉上依舊是笑瞇瞇,“大嫂,看來剛才那兩下,還沒讓你學會怎么好好說話。”
說著,京之春再次抬起手,作勢又要扇下去。
“京氏!你……你住手!”
一個憤怒到極點,又虛弱無比的聲音從板車上傳來。
京之春抬眼望去,只見沈清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用一雙卒了毒似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她,“毆打長嫂,是為大不敬!京氏,你……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清舟!你醒了?!”
沈王氏一看沈清舟醒了,瞬間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撲到板車邊,“快!快給我休了她!立刻寫休書!”
京之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剛想開口問候一下沈清舟,就忽然聽到一連串的噗嗤噗嗤噗嗤的悶響,從板車方向傳來。
緊接著,又是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兒和糞便的惡臭,猛的在這周圍炸開了。
“嘔!”
離得最近的沈王氏和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婦人,幾乎同時干嘔起來,吐的不知所云。
唯獨沈清舟,臉上都是羞憤和崩潰,他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大嫂!快!快拉我回家!”
沈王氏捂著鼻子,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沈清舟身下瞬間濕了一片的衣袍和鋪板:“清舟!你……你這是方便了……”
旁邊那婦人一臉嫌棄的道:“哎呀!沈公子這怕是……沒兜住,又……又拉了!這怕是蟄的很疼吧,快,沈王氏,趕緊拉回家得上藥了。”
沈清舟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涌到了臉上,臊得恨不得當場死去!
蟄得疼?
問的這不是廢話嗎?
他的菊花都爛了……
可這種話,讓他怎么說得出口!
他只能死死閉著眼,從喉嚨里擠出嘶吼:“閉嘴!快拉我回家!立刻!馬上!”
“哎!好!好!”沈王氏也顧不得惡心了,撿起板車轅就要走。
“等等!”京之春一個箭步上前,攔住去路,臉上換上了關心,“相公!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年紀輕輕的就……就兜不住屎了啊?還有你這臉,是誰這么狠心,把你打成這樣?你告訴我,我去找他報仇!我跟他拼了!”
沈清舟聽著她這情真意切的話,卻又字字往他心窩肺管子上戳的話,氣得眼前發黑,差點真的一口氣沒上來背過去!
這個女人!還是這么蠢笨如豬!口無遮攔!
他剛要怒斥,目光猛地定在京之春平坦的腹部時,臉色更沉了!
那個野種!她居然已經生下來了?
她竟敢真的把那孽種生下來了!
還有,這個女人還穿的狼皮襖子,眼神也有神,看來日子過的不錯。
而且,她的臉上的表情看似很關心他,但她的眼睛里卻沒有溫度,往日看見他的那種小女人的愛慕也不見了。
不對,是哪里不對……
京之春往常不該是這樣的。
是哪里出了問題?
沈清舟腦中突然想起來了。
當年那大師說過,他一旦借了這女人的運后,若這女人不愛他了,自身氣運回轉,過得好了,那借運之人身上,便會有相應的反噬與倒霉事發生!
怪不得!怪不得昨日他會那般倒霉,陷入那般屈辱絕望的境地!
原來根源在這里!
是這個女人,把他的好運給吸了去,反讓他遭了這等大罪!
很好,往后他定要這個女人過的生不如死!
晚些時候,一定要大嫂去看看那兩只猴子還在不在房屋底下埋著。
就在這時,旁邊那一直隱忍不發的婦人終于忍不住了,她惡狠狠地瞪著京之春:“報仇?你好大的口氣!我家老爺沒當場要了他的命,已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格外開恩了!我告訴你,我家公子若是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沈家上下,一個都別想跑,還有我告訴你們……”
“夠了!”
沈清舟再也忍無可忍,厲聲喝斷了婦人接下來的話。
現在是什么時候?是討論誰打誰,誰找誰報仇的時候嗎?
再說下去,他和柳公子那檔子難以啟齒的丑事,豈不是要鬧得人盡皆知?
一想到昨晚的荒唐與后來的慘狀,沈清舟只覺得羞憤欲死,他再也不愿提起半個字。
他強忍著劇痛和極致的羞恥,對沈王氏嘶聲道:“大嫂!別理她!快!回家!立刻!”
沈王氏看沈清舟生氣了,也不敢不聽話,惡狠狠的剜了京之春一眼,使出吃奶的力氣,拉起板車,和那婦人一起,就朝著沈家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