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京之春拍打著房門,“小滿,開門,是娘。”
“我來了,娘!”
屋里立刻傳來小滿的回應,緊接著房門就被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小滿緊張又困惑的小臉,“娘,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京之春側身閃進屋,反手迅速關好門,一把抱起了小滿,“小滿,娘想了想,把你和弟弟單獨留在家里,我實在不放心。娘現在要帶你們一起去,不過不是去楊爺爺家,娘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先把你們安置在那里。等娘忙完了,就去接你們。”
“特別的地方?”小滿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安,“娘,什么是特別的地方?是山里嗎?”
“不是山里,是一個比家里安全得多的地方。去了那邊,你要像在家里一樣,照顧好自己和弟弟,娘辦完事立刻就去接你們,好不好?”
“嗯嗯,我知道了,娘!”
“好孩子。”
京之春說完,迅速從系統里兌換了三個熱騰騰的肉包子,還有一瓶礦泉水,一個帶蓋的小木桶,又把帳篷里的被子這些直接送進了空間里。
然后,她一手抱起還在睡夢中的嬰兒,另一手抱著小滿,心里默念:“進去。”
瞬間,天旋地轉般的微妙感覺便傳來。
小滿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周圍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
她們不再身處昏暗寒冷的茅屋,而是在一個很亮很白,奇異無比的白色大柜子里,柜子周圍都是白蒙蒙的,而且,這里一點兒不冷。
還有,她家的那個木頭箱子也在這個大柜子里,還有被子,包子,水……
“娘!”小滿驚得緊緊攥住京之春的袍子,小嘴張得能塞下雞蛋,“我們……我們怎么一下子到這兒了?這是哪里?天怎么亮了?”
“這就是娘說的特別的地方,不過,等娘閑下來了再跟你慢慢說這個地方。”
京之春說著動作麻利地放下兩個孩子,把被子在柜子里相對寬敞的一角鋪好,又將嬰兒小心地放上去,又把小滿拉過來坐下。
“小滿,你看,這里很安全,沒有老鼠,沒有壞人,連風都吹不進來。”京之春將肉包子和水放在小滿手邊,“你要是餓了,就吃包子,喝水。這個桶,”
說著,她指了指那個小木桶,“你要是想解手,就用它。然后用了后就把蓋子要蓋好,知道嗎?”
小滿一聽這里沒有老鼠也沒有壞人高興極了,“嗯!娘,我記住了!”
“乖,那就乖乖待在這里,累了就睡一會兒。除了娘,誰也進不來,誰也找不到你們。”京之春親了親小滿的額頭,又摸了摸嬰兒的小臉,“娘很快就會回來,接你們回家。”
“娘,那你小心。”
“放心,娘知道,你也照顧好自己和弟弟。”
京之春最后環顧了一下這個柜子,意念一動,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出了空間后,京之春迅速把帳篷折疊起來,也收進空間。
仔細鎖好房門后,她這才快速地往楊家趕。
一炷香的時間后,楊家院門外。
京之春站在楊家緊閉的木門前,抬手叩響了門環,“高嫂子,二牛哥,開門。”
院內很快就傳來了楊二牛的聲音,緊接著院門就被拉開了。
“啊!你……你是誰?!”
楊二牛被門外這通體漆黑,像個鬼影一樣的身影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手下意識就摸向了門邊的柴刀。
“是我,京之春。你爹呢?”
“啊,沈……沈家娘子?!”
楊二牛猛地瞪大眼睛,這確實是京之春的聲音,他還以為是哪個賊人,“哎喲我的娘……可嚇死我了!我還當是……是那拉過路不干凈的鬼魂……”
說著,他一邊側身慌忙讓開,“沈家娘子你快進來,我爹就在屋里,我帶你過去。”
“嗯,好。”
隨即,京之春便跟著楊二牛進了院子。
正屋里的人也聽到了動靜,楊家老小也全部出來了。
當看到院子里站著的那道從頭到腳裹在黑色里的身影時,楊家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楊家的幾個小孩子更是嚇得縮到了大人身后。
“沈家娘子?是你不?”高秀琴上前一步,緊張地問。
京之春感受到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知道她這身裝束確實有點嚇人了,尤其是在晚上。
她開口解釋道,“是我,高嫂子。這身衣服是特制的,能隔絕病氣毒瘴,方便我給楊大叔看病,也免得把病氣帶出來傳給旁人。”
“哦……哦,原來是這樣。”高秀琴臉上的緊張稍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其他楊家人也聽到京之春的解釋,也都松了一口氣。
京之春一邊往楊大旺的房門跟前走,就看見楊家人也跟上來了,她便停下了腳步,“我進去看看楊叔,你們其他人趕緊都回屋里去,二牛哥,你也不要進去,就在門外候著,需要什么我會叫你。我這身衣服能隔絕病氣,我一個人進去最穩妥。”
京之春的話剛落下,還不等楊家人回答,楊大旺虛弱的聲音便從緊閉的房門內傳了出來。
“沈家娘子!你……你等等!要不,要不你還是別進來了!我現在身上燙得厲害,而且水皰也起來了。
按你昨日說的,那觀察期得三五天才有癥狀,可我被老鼠咬了,這才一天不到就有癥狀了。
我想來想去……我估摸著,我不是昨兒個才被染上的。
這病怕是早就在我身子里了,只是之前沒露頭,今兒個才發作出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前幾天跟我一個鍋里吃飯,一個屋里睡覺的家里人,還有你,沈家娘子,你們前幾天也都來過我家吃飯,是不是……是不是,你們其實早就被我給連累了?!”
京之春沉默了一瞬。
楊大旺的推測沒有錯。
他們這個院子里的所有人很可能都已經染上鼠疫了。
只不過潛伏期的長短因人而異,楊大旺只是癥狀爆發得早。
“是,楊叔,你猜測的很對。”
隨著京之春的話落下,楊老太太直接哭了出來,“啥?我們已經都得病了?”
“不是,當家的,你之前也沒有被老鼠咬過,就昨日才被老鼠咬了,你怎么就提前得病了?”
隨著楊老太太的話落下,其他楊家人也有些不明白,楊大旺為什么會提前得病。
楊二牛也緊張了起來,“沈家娘子,你不是說被老鼠咬了才會得病嗎?可是我爹之前沒被老鼠咬過啊,就昨日才被咬的,他怎么可能會得病呢?”
看楊家人都看著她,京之春知道必須立刻要解釋清楚關于鼠疫的傳播真相了,不能再讓他們繼續活在朝廷散布的騙局里了。
況且,如今他們這里都爆發了鼠疫,那么城里也應該爆發了。
這樣一來,總會有人揭穿朝廷的謊言,關于吃了老鼠才會得鼠疫的謊言。
而且,她現在告訴楊家人真相也沒什么,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惹來那些沒必要的麻煩,她也要提醒一下楊家人自己知道了就成了,可不能往外說。
“其實,這個病它其實就是鼠疫,而鼠疫這病,不單是直接被老鼠咬了才會得,更不是朝廷所說的吃了老鼠才會得鼠疫。
鼠疫,它最主要的傳染源是,老鼠身上的跳蚤,虱子,它們吸了病鼠的血,自己就會得鼠疫,然后,這些虱子之類的東西,再跳到人身上,再吸人的血,人就會得病。
得了病的人再通過飛沫,又或者其他方式傳染給其他人。
楊叔的鼠疫,怕是虱子跳蚤傳染的,又或者是感染了鼠疫的人傳染的。”
京之春這話聽得楊家人都是一驚。
“啥?老鼠身上的跳蚤,虱子……也能傳病?!而且,這病就是鼠疫?朝廷在騙我們?”楊二牛倒吸一口涼氣,眼底都是不可置信,“朝廷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們為什么要隱瞞關于鼠疫傳染的真相?我們可是大周的子民啊……”
其他人臉上也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的絕望。
原來這就是鼠疫。
原來朝廷的告示上說的是假的。
朝廷為什么要騙他們?
而且,如果連那些看不見的蟲子都能要人命,那這鼠疫還怎么防?
“沈家娘子,你……你說的是真的?這真的是鼠疫?而且,那些看不見的小蟲子,也能要人命?那這可怎么辦?”高秀琴也嚇得抖得不成樣子。
聽著楊家人一連串的問題,京之春點頭,“是,真的,這確實是鼠疫,但你們先不要慌,也不要問這么多,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先看楊叔的病,
不過,我今日說的關于鼠疫傳播的方式,以及鼠疫所有的事情,你們暫時都不要往外說。
朝廷既然貼了那樣的告示,那就意味著他們并不想讓百姓知道關于鼠疫的傳播方式。
如果你們今日把我說的關于鼠疫傳染的事情說出去,有人會不高興的,搞不好會有性命之憂。”
隨著京之春的話落下,楊大旺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沈家娘子,朝廷是不是不想管百姓的死活了,所以才要這樣哄騙百姓?”
“他們怎么能這樣啊!”楊老太太在一旁哽咽著接過話,氣得渾身直抖,險些背過氣去,“我家大牛前腳才去打仗,去守邊關,沒想到朝廷轉頭就把咱們百姓往死里騙啊!”
一時間,楊家院子里只剩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聲,其余人也都紅了眼眶,默默抹淚。
京之春嘆了一口氣,“楊叔,楊嬸,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是先看病的要緊。”
“爹,娘,沈家娘子說得對,”高秀琴抹了把眼淚,也勸道,“咱先看病,旁的往后再說。”
楊老太太趕緊止住了哭聲,“好,好,先看病,沈家娘子,勞煩你先給我家老頭子瞧瞧。”
“嗯。”京之春點點頭,走到了楊大旺住的屋跟前,直接推開了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