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觸碰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帶著電流的奇異感覺涌遍全身。
與此同時,她身上那股清冽又迷人的芬芳,也更加清晰的鉆入我的鼻腔……
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此情此景,懷中若是個普通女子,恐怕早就心猿意馬,難以自持了。
可一想身后這位,是能讓聾婆和老譚這樣的世外高人都畢恭畢敬、低聲下氣的蘇妍, 身上的燥熱和沖動,瞬間被澆滅。
這簡直是一種極致的煎熬和酷刑!
身體的本能與理智的恐懼,瘋狂地拉扯。
我極力壓制著翻騰的氣血,拼命在腦子里回想馬尚峰教過的各種靜心法門。
一遍又一遍,如同老僧入定般,強行清空所有雜念。
不知過了多久,精神上的極度疲憊終于壓倒了身體的敏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然而睡夢中,那股熟悉的刺骨陰冷,再次毫無征兆地襲來。
我猛地“睜開”眼,果然又看到了那兩道模糊而威嚴的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立在床前。
它們依舊籠罩在迷霧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凌駕于生死之上的、令人心驚膽寒的威壓。
我像之前那樣,無法動彈,也不能說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朝我走近。
其中那個較為高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抬起一只仿佛由陰影構成的手,探向我的額頭。
它手上蘊含的死亡氣息,讓我魂魄都為之顫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雙溫暖而柔軟的手臂,突然從后面環抱住了我。
緊接著,我的后背清晰地感受到了兩團溫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緊緊貼了上來。
與此同時,一股暖流如同春風化雨般,從相貼的地方涌入我的身體,瞬間驅散了徹骨的陰寒。
那只探向我額頭的手,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燙到一般,迅疾縮了回去。
床前那兩道模糊的身影震顫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們極其忌憚甚至恐懼的存在,沒有任何猶豫,快速向后退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房間的黑暗中。
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一并消散。
我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于吐出來,然后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臟狂跳不止。
眼前忽的一亮,我猛地從那種詭異的束縛狀態中掙脫,徹底清醒。
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時耳邊傳來蘇妍平淡無波的聲音:“它們已經走了,今晚不會再來了,安心睡吧。”
我怔怔地坐在床上,回味著剛才的驚心動魄,又感受著身后殘留的溫暖和幽香,哪里還睡得著?
蘇妍沒再理會我,仿佛剛才驅退陰差的驚人之舉,只是隨手撣了撣灰塵。
他側過身,留給我一個清冷而優美的背影,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我怔怔地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直到激烈的心跳漸漸平復,才重新鉆進被窩。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的那股清冽的芬芳,后背也殘留著轉瞬即逝的溫軟觸感。
這滋味,比被人砍上幾刀還要折磨人。
我拼命甩頭,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強行壓下,這才輕輕鉆進被窩。
或許是精神消耗太大,這一次,我很快就睡著了,再無鬼魅叨擾。
第二天吃過早飯,聾婆便開始里外張羅。
她邊給蘇妍準備出行的衣物,嘴里邊不停地絮叨道:“蘇姑娘,出門在外,不比在家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冷了添衣,餓了吃飯,最重要的是,要注意人身安全……”
蘇妍難得地沒有露出那副睥睨眾生的清冷模樣,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婆婆放心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聾婆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憂慮:“你本事是大,可終究是涉世未深,沒經過多少江湖風浪,更不知這世間人心能險惡到什么地步。婆婆要守家,不能與你隨行,切記凡事多留個心眼,莫要輕易信人。”
蘇妍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再說,還有馬師傅相伴呢,遇到拿不準的事兒,我會請教馬師傅的。”
聾婆聞言,這才將目光轉向一直蹲在門口抽煙的馬尚峰:“小馬,老婆子就把蘇姑娘托付給你了。無論如何,你要確保他的周全。要是蘇姑娘出了什么意外,老婆子我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夠向蘇家賠罪的。”
馬尚峰站起身,收起那副嬉皮笑臉,正色道:“老姐姐,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蘇姑娘的身份背景擺在那,省城但凡排得上名的巨賈豪強,哪個聽了不得哆嗦幾下?再說蘇姑娘的手段,真使出來,江湖上那些成名的老家伙哪個不聞風喪膽?”
聾婆卻搖了搖頭:“老婆子怕的,就是那些不開眼,沒見過世面的小流氓,愣頭青。他們不知道蘇姑娘的身份,也不曉得蘇姑娘的手段,萬一沖撞起來……”
馬尚峰嘿嘿一笑,眼神卻陡然銳利了幾分:“真要遇上那種沒長眼的蠢貨,我馬尚峰立馬就能變成‘馬上瘋’,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蘇姑娘掉半根頭發。”
聾婆盯著他看了幾秒,這才緩緩點了點頭,轉身又進屋繼續收拾去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我對蘇妍的身份更為好奇。
但一想到她能洞悉人心的本事,趕緊把所有的猜測都死死摁住,不敢流露分毫。
蘇妍跟著聾婆進了里屋后,馬尚峰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外面,擠眉弄眼地低聲問道:“小子,昨晚……睡得可還好?”
他那表情,是男人都懂。
我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將頭扭到一旁。
馬尚峰嘿嘿直笑,用力拍了拍我肩膀:“傻小子,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的機會,你可得把握住了。要是真跟蘇姑娘發生點啥,別說你身上的‘替死鬼’烙印,就連陰娘子跟你結的魂印,也能順帶手給解了……到時候,你小子可就因禍得福,一步登天嘍!”
我懶得理會他不著調的胡扯,心里卻因他這些話,莫名地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午飯后稍作休息,我們便辭別聾婆,離開鬼哭嶺。
聾婆一路送到嶺下,嘴里還在不停地囑咐馬尚峰,一定要護好蘇妍。
山腳處,老張頭和他的牛車已在等候。
拉車的老牛看到我們,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一副老相識的模樣。
蘇妍顯然是第一次乘坐這種原始的交通工具,清冷的眸子里,透出幾分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踩著車轅上去,雙手緊緊抓住車廂邊緣的鐵欄,指節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了。
馬尚峰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挨著蘇妍坐。
我輕輕搖頭,自顧自的靠在另一邊的車架上,目光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蘇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