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尚峰沒有回答,而是圍著破廟走了一圈后,又在廟門口徘徊許久,似乎是在找什么東西。
最后他擺擺手,示意我先回去再說。
下山經(jīng)過老祠堂時,李向陽等人已經(jīng)在忙碌了。
我隱約聽到他在向一個領(lǐng)導(dǎo)模樣的男人匯報情況,詢問是否要報案請法醫(yī)過來檢驗。
那人的回答我沒聽清,我和馬尚峰也沒參與后續(xù)的調(diào)查和善后。
回到醫(yī)館,見馬尚峰臉色陰沉,再想到他說那三人的死與我有關(guān),我連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格外的壓抑。
馬尚峰在屋里來回踱步,踱得我心里直發(fā)毛。
許久之后,他突然停下來,沒頭沒腦地問:“小子,你覺得蘇妍怎么樣?”
我正喝著水,差點噴出來:“啥意思?”
“你如果對蘇姑娘有好感,那就找機會多親近親近。”馬尚峰一臉認(rèn)真,完全不像在說笑,“你要想娶她,老子拼著一死,幫你去提親。但是能不能成,咱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我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錯,才說出這些話來。
當(dāng)初在鬼哭嶺時,他厲聲告誡我千萬不要打蘇妍的主意,否則我不能活著離開。
還說蘇妍會讀心術(shù),連念頭都不能有。
可現(xiàn)在,馬尚峰居然說幫我去提親,這不明顯是腦子有問題嗎?
他見我沒吭聲,接著又說:“在鬼哭嶺的時候,老子偷偷觀察過,蘇姑娘似乎并不討厭你,說不定你主動點,這事兒能成……”
“成你大爺!”我忍不住罵了一句,“你想害死我?”
馬尚峰不怒反笑:“老子是為你好,萬一蘇姑娘真對你有意,你就死不了了。”
我哭笑不得,氣得要發(fā)瘋:“老馬,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馬尚峰一本正經(jīng)地看向我:“老子沒開玩笑,你只有娶到蘇妍,才有可能活命。”
我猛地一怔,聽出他話里有話:“到底什么事,直接告訴我,我能接受。”
馬尚峰這才收起笑容,神色凝重:“還記得你小時候做過掀蓋頭的夢嗎?”
我頓時反應(yīng)過來。
小時候馬尚峰跟我說過,我命格特殊,剛出生就被陰娘子選為了夫君。二十一歲之前必須要找到陰娘的尸骨,才有可能破解我跟陰娘子之間的魂約。“
所謂魂約,是指人在死之后,或者出生之間,魂魄與魂魄之間的約定。
陰娘子選我做夫君,是我出生之前,就約定好的。
原本我活不過周歲,就會被陰娘子帶走。
可因為馬尚峰的出現(xiàn),給我改了命。
但是我與陰娘子的魂約去并未解除。
最晚二十一歲,如果我不能解除魂約,陰娘子就會化為大兇之物現(xiàn)世。
到時候不僅是我活不了,還會連累整個下嶺村。
“你知道陰娘子的尸骨在哪?”我急切地問。
馬尚峰搖頭:“我知道個屁。我是要告訴你,陰娘子已經(jīng)現(xiàn)世了,那三人就是被她吸成干尸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陰娘子是什么邪門玩意?連你都對付不了嗎?”
“她可不是普通的邪祟,我肯定斗她不過,當(dāng)今世上也沒幾個是她對手。”馬尚峰嘆道,“但如果你娶了蘇妍,甚至只要她答應(yīng)嫁給你,陰娘子就不敢動你了,甚至主動會解除與你的魂約。”
我更加困惑:“蘇妍這么厲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馬尚峰神秘地說道,“以后你會慢慢知道的。”
我苦笑:“算了吧,蘇妍是我高攀不起的存在,我有自知之明。”
馬尚峰拍了拍我肩膀,笑起來:“你倒是有骨氣。既然如此,老子會盡全力幫你化解這場危機。不過最終結(jié)果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心中一陣感動,想對馬尚峰說些感激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眼下陰娘子已經(jīng)現(xiàn)世,說明她找夫君的時間提前了。”馬尚峰頓了頓,神色越發(fā)凝重,“得盡快找到她的尸骨啊。”
“去哪找?”我問。
馬尚峰猶豫了片刻,抬眼看向我:“先把張龍的事解決后,咱爺倆再坐下來,慢慢分析,慢慢找……”
“張龍高燒不退,真跟邪祟有關(guān)?”我微微驚訝道。
馬尚峰沉下臉:“那還能有假?他一家都被兇靈纏身了。要不是他經(jīng)常殺豬煞氣重,命也硬,墳頭草都比人高了。”
我越聽越迷茫:“張龍全家都被兇靈纏上了?那為啥只有張龍中招發(fā)燒?”
“他是兇靈的首要目標(biāo)。”馬尚峰解釋道,“那兇靈纏上他不說也有二十年了,一點一點磨掉了他的陽氣,前幾天終于上了他的身,所以他才能看見拘魂的陰差。現(xiàn)在他陽氣已極度虛弱,如果不趕走兇靈,他活不了多久。”
“是不是因為他殺戮太重,才被兇靈纏上?”我問。
馬尚峰搖頭:“跟他殺豬沒啥關(guān)系。”
“那是因為什么?”我追問。
馬尚峰沒有回答,而是沒好氣的說:“你想知道自己去問張龍,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當(dāng)天我們沒再出門,下午看了幾個頭疼腦熱的病人后已是傍晚,正準(zhǔn)備關(guān)門做飯,胡小云來了,說是請我們下館子。
那年頭,普通人下館子的機會可不多,一年到頭也去不了一次。
我頓時就來了精神,迫不及待就要走。
馬尚峰的眼神也亮了一瞬,卻故作矜持:“平白無故的下什么館子?多費錢啊!”
胡小云苦著臉說:“馬師傅,我來找您,是為了張龍。他已經(jīng)高燒幾天了,我真擔(dān)心會燒壞腦子。您說這醫(yī)院去過了,檢查也做了,藥更是不知吃了多少,就是不見好,不是中邪是什么?”
馬尚峰遲疑道:“那就直接去你家吧,別破費了。”
“一頓飯而已,有啥破費的?”胡小云忙道,“再說,我也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做事嘛!館子已經(jīng)訂好了,訂金也付了。”
“啥?訂金都付了?”馬尚峰夸張的瞪大眼。
胡小云點點頭:“馬師傅,我家不缺這點錢,只要能治好張龍,一頓飯不算啥。”
馬尚峰這才點頭:“既然訂金都付了,不去也是浪費……那就去吧。”
村里沒有館子,胡小云訂的是鎮(zhèn)上的“醉香樓”。
馬尚峰眼睛更亮了:“醉香樓可是排面大的地方,聽說菜品分好幾個價位呢?”
我這才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敢情先前他推托都是裝的,他是想知道胡小云在哪訂的位置,點的都有些啥菜。
胡小云應(yīng)該也聽出了馬尚峰的意思,接過話道:“請馬師傅肯定要去好地方。醉香樓是鎮(zhèn)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館子,我訂的是588元一桌的豪華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