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脅著咸濕的氣息拂過姜染的臉頰,她轉頭看了眼駛離港口,漸漸化作一個小點的游艇。
昨晚發生的一切,總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她忍不住早手捏了下手臂,看看自己是否在做夢,還是真的穿到現代了。
“姜小姐,請。”
聞言,姜染下意識轉過身,就看到坐在一個會移動的盒子里的秦朗正朝她招手。
不對,原主的記憶告訴姜染這不是盒子,這是轎車,而且是價值不菲的豪車。
車內很靜。
“你怎么會知道我中毒了?”
忽地,顧奕的聲音打破車內的寂靜。
他靠在椅背上,側臉在窗外的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眼神帶著三分審視。
姜染微愣了下,這問題要怎么回答?
其實是原主對豪門八卦很感興趣,尤其關注顧奕的情況。
自然也就知道顧奕曾經發生過車禍,以致行動不便。
加上這兩年間,一直有顧家尋找名醫給顧奕治病的傳言。
姜染看到顧奕第一眼的時候,也以為他病了。
再看一眼,卻發現他的癥狀跟當年王爺中毒時很是相似,才會判定他中毒。
然而,她不能如此說。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再給你把一次脈?”
顧奕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腕,擱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
姜染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顧奕的脈門上,半晌后,收回手。
“你體內的毒本不算霸道,只是日積月累下,要不是受傷后免疫力系統受到破壞,可能還沒這么快顯現出來。”
聽到這里,顧奕忍不住問。
“你的意思是我出事前,就已經中毒了?”
他一直以為是出事后,有人想趁他病要他命,才對他下的毒。
姜染點頭。
“出事前,你有沒有偶然感到短暫的心悸、呼吸窒悶,眼前發黑?你可能以為只是疲勞,但那是毒素侵擾你的心脈呢。”
聞言,坐在駕駛座上的秦朗忍不住透過后視鏡看了顧奕一眼。
他記得顧少出事前,就有幾次這種癥狀。
顧奕瞇了瞇眼眸,“原來如此,那你打算怎么為我解毒?”
涉及自己的專業,姜染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暫時不能確定你中了什么毒,而且毒素已深入骨髓與經脈,想要完全清除體內的毒素需要時間。
我會先用針灸配合藥膳內調,減輕你的癥狀,再盡快研制出解藥,半年后,有望清除余毒**成,一年內讓你行動自如。”
“藥膳?”顧奕捕捉到這個有些陌生的詞。
“藥食同源,治療之外,日常飲食本身就是最好的調理,我會根據你的體質和毒素階段,設計專門的膳食。”
聽著姜染的解說,顧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接下來,兩人沒再說話。
一小時后,車子駛入一個守衛森嚴,環境優美的社區。
“少爺,你回來了。”
一位慈眉善目的婦人迎了出來,關切地詢問顧奕累不累,又問秦朗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秦朗婉拒留下來吃飯,跟顧奕說了兩句話便離開了。
“這位小姐是?”
仿佛此時才注意到姜染的存在,張嫂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顧奕語氣平淡,“這位是姜染,我的私人看護,她會暫住這里。安排她住我隔壁的客房。”
“好的,姜小姐,請隨我來。”
姜染所住的房間寬敞明亮,帶有獨立浴室和一個小陽臺。
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昨晚的兵荒馬亂,直到現在才有空慢慢消化關于原主的其他信息。
原主今年26歲,是姜家上任家主姜榕跟秘書翁佳的私生女。
原配不知怎么得知姜榕立下遺囑,將公司股份全部留給原主,母女倆自然對她恨之入骨。
在沒辦法讓姜榕改遺囑的情況下,姜芷蕎設下圈套,讓原主嫁給霍既明。
等原主繼承姜氏股份后,姜芷蕎跟霍既明聯手便吞并原主名下的股份及所有財產。
這一切的真相都是原主死前,姜芷蕎特地告訴她的。
原主的遭遇很值得同情,但姜染上輩子的經歷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被至親販賣,在王府謹小慎微學藝十年,最終卻因接濟家人反遭滅口。
深夜,凌晨一點剛過。
姜染被一陣咳嗽聲吵醒。
仔細一聽,聲音是從隔壁傳過來的。
是顧奕。
姜染反應過來后,連忙跳下床,沖到隔壁。
只見顧奕蜷縮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身體因劇痛和咳嗽而痙攣。
她快步上前為他把脈。
寒氣入侵,激發體內毒素亂竄。
“每晚都這樣?”
“差不多,不過平時有藥。”
顧奕喘息著,看向丟在床頭柜上的空藥瓶。
姜染瞥了眼那瓶止痛藥,便取出銀針包。
針尖快穩準地刺入顧奕足三里、陽陵泉、內關等穴。
顧奕感覺到剛才還在體內肆虐的刺痛漸漸退卻,緊繃的身體緩緩松弛。
一刻鐘后,姜染起針。
顧奕長出口氣,眉宇間充斥著疲憊。
“止痛藥別再吃了,傷肝腎。”
姜染看向門口,張嫂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
“張嫂,麻煩你取酸棗仁三錢、桂圓肉五錢、甘草兩片、百合干一小把,加兩碗水小火煎成一碗。”
張嫂記下,便匆匆離去。
“那是……”顧奕聲音沙啞地問了句。
姜染解釋。
“你一直睡不安穩,除了寒氣入體外,還跟你的飲食習慣有關,所以,光止痛不行,還要疏肝暖胃。”
半小時后,張嫂端來一碗散發著苦澀味的湯藥。
姜染接過,用手碰了下碗,試了試溫度,才遞給顧奕。
“可以喝了。”
顧奕接過藥,先是深呼吸一口氣,然后一口飲盡。
這藥沒預期中苦,還有點甘甜。
飲下后,一股暖意從喉嚨滑入胃里,緊繃的神經隨之松弛,強烈的困意襲來。
接過空碗,張嫂退下。
“感覺如何?”姜染問。
“困。”顧奕打了個哈欠道。
“那就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姜染走到門口,顧奕忽然開口。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