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民兵反應迅速,立刻沖了過去,想要把那個工人拉回來。
可就在他們的手快要碰到那個工人的時候,那工人突然猛地一掙,縱身跳下了地基坑。
“噗通”一聲,他摔在坑底,一動不動,顯然是活不成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越來越沉。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自殺,也不是什么意外。
破廟的事情,還有這些工人的死,絕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李二狗之前挖了那么一點坑的時候,差點丟了性命,那時候才挖了多深?也就一兩米的樣子。
可現在,地基挖了六七米深,為什么之前一點事情都沒有,偏偏到了今天晚上,就開始死人?
還有那個破廟,翠萍娘說很久以前就有問題了。
破廟的位置,不是就在這個古墓的上方?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腦子里像是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十三……十三……”
這聲音很熟悉,是黃大浪和柳若云!
我心里一喜,趕緊在心里回應。
“大浪哥?若云姐?你們醒了?”
“嗯……”
黃大浪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們消耗太大,本來還得睡上一陣子,可這里的陰氣太重,把我們給驚醒了。十三,你現在是不是站在原來的破廟旁邊?”
“是!”
我趕緊把現在的情況跟他們說了一遍。
黃大浪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十三,你聽好了。這不是普通的古墓,這是一座兇墓!墓主人應該是個修煉邪術的家伙,死后葬在這里,形成了一個聚陰陣。破廟的位置,正好在聚陰陣的陣眼上,所以才會一直鬧鬼,沒有人敢靠近。”
“或許以前是因為我的緣故,又或者因為破廟里還有些殘存的雕像的緣故,那下面的邪祟沒有大動靜。”
“可現在破廟沒了,又挖了這么深的坑,那下面的東西,恐怕要出來了。”
“那為什么工地施工的時候,一開始沒事?”
我疑惑地問道。
“因為他們挖的是表層的土,還沒有觸碰到古墓的封土。”
柳若云的聲音接了過來。
“而且,聚陰陣的威力,要在晚上才會顯現出來。白天陽氣盛,陣眼的威力被壓制住了,所以才沒事。可到了晚上,陰氣上升,陣眼被激活,那些靠近的人,就會被陣眼的陰氣所控制,失去理智,跳入坑中,成為墓主人的祭品。”
“那坑邊的金子呢?”
“那是誘餌!”
“墓主人用金子作為誘餌,吸引那些貪心的人靠近。只要有人碰了那些金子,就會被墓主人的殘魂盯上,必死無疑。”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再這樣下去,還會有人死的。”
“我們現在的力量太弱,還不能直接破陣。”
黃大浪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你現在需要做的,把這里圍住,不要讓人靠近,然后找一些黑狗血、桃木枝,散在里面,還有大公雞,要三年生,全是身通紅的大公雞,讓它守在地基坑旁,暫時壓制住陣眼的陰氣。”
“最后,讓人在坑邊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我們雖然恢復了一些,可想要解決這邪祟,恐怕還有些費勁,不過你放心,天無絕人之路,問題會迎刃而解的!”
大公雞,要三年生全體通紅的大公雞?
這玩意,上哪里找去。
這兩個條件,可以說十分苛刻,長這么大,還沒有看過哪個大公雞全體通紅沒有雜色的。
最主要的是,沒見過誰家的大公雞,能活過三年。
至于黃大浪所說讓人守著,不讓人靠近這一點。
我十分不擔心。
這年頭,警察說句話,那比圣旨還管用,更何況目前的狀況,根本不會有人靠近。
這個時候,相對于相信科學,老百姓更愿意相信這世界上有解釋不清楚的事情。
否則怎么去解釋接二連三有人跳下去?
天眼看著就亮了,縣里的領導跟村上的干部交代幾句話后,便開車離開。
警察也是將警戒線擴大了一圈,并交代村干部,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在他們離開后,朱家坎似乎又回歸了平靜,可是這平靜,藏著不安。
“十三,大家都走了,我們也走吧。”
我點了點頭,跟著我爹往家走。
“爹,你說誰家能有三年生的通體紅色的大公雞呢?”
“怎么?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
“誒呀,你說的這種很難看到,不過也不是找不到。”
“真的?爹,你要是知道哪里有,就弄一只回來唄,不行咱花錢買。”
“行吧,我去試試!”
我爹點了點頭,直接與我分開,而我則回到了家里。
我娘一見我回來,便開始問這問那,顯然她也想知道,工地那邊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撿干的說,將工地那邊的事情簡單的復述了一遍,我娘聽后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便問起我爹。
我便將我爹幫我去找大公雞的事情告訴了我娘。
“十三,你說的這大公雞,我記得好像你嬸子家有,就是碾子山你嬸子家,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了。”
我娘的話讓我眼前一亮。
想不到,這種大公雞,還真的有。
“娘,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記得她家有個你說的那樣的大公雞,她家人都當個寶貝養著,那公雞可胖了,她家也不舍得殺,去年過年的時候,我還跟她開玩笑說這玩意,真當寶貝。”
我喜出望外,可是這會我爹已經離開了村子,不知道他去哪里找大公雞了。
“娘,這個給你,你在家,沒事不要出屋子了。”
我寫好了一張符箓交給我娘。
這符箓是鎮邪的,貼身佩戴,邪祟不可近身。
“工地那邊我得去,要不我不放心,娘,這次不僅僅是我爹,一但那下面的東西出來,咱們朱家坎恐怕都得完蛋。”
我說話的功夫,那只小狐貍不知道啥時候靠在了我的腿邊,我彎腰將它抱了起來。
“小家伙,難道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小狐貍的眼珠子黑溜溜的,隱約我感覺到它似乎笑了一下。
我也是一愣。
隨即笑道。
“好,你既然不怕,那咱倆就一起去,正好有個伴。”
我抱著那只倆尾巴的小黑狐貍,站在工地警戒線外頭,后脖梗子直冒涼風。
夜黑得跟墨汁似的,就工地那片兒地,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來,連月亮都躲在云彩后頭不敢露頭。
地基坑底下的金光晃得人眼睛疼,我只是遠遠的看著,不敢靠前。
那哪是金子啊,那是催命的符。
我蹲在地上,手指摩挲著小黑狐貍的背毛,這小家伙通人性,一個勁兒往我懷里鉆,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我也搞不清楚它想要表達什么,只是一直摸著它的后背。
黑狗血和桃木枝都齊了,就差那只三年生、全身通紅沒雜色的大公雞。
我爹說他去試試,可這都快半夜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我心里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爹啊爹,你可千萬別出啥岔子啊。”
我嘴里頭嘀嘀咕咕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基坑的方向。
就在這時候,坑底下的金光突然大盛,緊接著,我就聽見“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底下拱土。
我心里頭“咯噔”一下,壞了!這邪祟怕是等不及了,要自己鉆出來了!
我剛要起身往前湊,懷里的小黑狐貍突然猛地掙了一下,從我懷里跳出去,沖著地基坑的方向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兇狠的嘶吼。
那模樣,哪里還是平時那只溫順的小狐貍,簡直就跟一只要拼命的小豹子似的。
“你咋了?”
我趕緊喊了一聲,可小黑狐貍壓根不理我,兩只尾巴豎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坑底。
我順著它的目光往坑底下瞅,這一瞅,差點沒把我的魂兒給嚇飛了。
只見坑底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鼓,鼓起來的土包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上面的草皮和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那“咔嚓咔嚓”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底下拼命掙扎。
“媽的!這是啥玩意兒?”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這時候,我的腦海里突然傳來黃大浪和柳若云的聲音,倆人的聲音都帶著一絲急切。
“十三!別靠近!那是墓主人的棺槨要破土而出了!聚陰陣吸收了這么多人的生魂,已經足夠讓它沖破封土了!”
“那咋辦?我們現在連大公雞都沒有,根本壓制不住它!”
我在心里頭急得直跳腳。
“現在就算是有那大公雞,也只是能抵擋一陣,想要消滅這墓下的邪祟,還要靠你自己想辦法!”
柳若云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顯然是強行催動力量,又消耗了不少。
我剛要回應,就聽見坑底傳來一聲巨響,“轟隆”一聲,像是地動山搖一般。
緊接著,一大塊泥土被猛地頂了起來,碎成了無數塊,四處飛濺。
一道黑影從坑底竄了出來,那黑影足有兩米多高,身上裹著破爛的壽衣,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的皮肉都爛得差不多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茬子。
兩只眼睛黑洞洞的,沒有一絲神采,可卻散發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兇氣。
“我操!這就是墓主人?”
我嚇得腿肚子都轉筋了,往后退了好幾步。
那墓主人剛一出來,就猛地吸了一口氣,周圍的陰氣像是潮水一般朝著它涌了過去。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起來,臉上的爛肉似乎都長回來了一些。它抬起頭,朝著我這邊望了過來,黑洞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
“生魂……新鮮的生魂……”
它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邪祟!休得放肆!”黃大浪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喜出望外,有黃大浪幫忙,事情肯定好辦。
可那邪祟似乎并不怕黃大浪,他的肉身正在快速的恢復。
很快一張俊美的臉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用一個當下比較形容男人的詞吧。
貌似潘安。
可惜,他在帥也是個邪祟。
黃大浪占據了我的肉身,可那邪祟已經飛撲了過來。
我心叫不好。
這玩意會飛,已經完全脫離了行僵的階段。
這可真是相當棘手。
人死后肉身成為尸體。
機緣巧合下,尸身不腐。
生白毛即為僵。
白僵數年為黑僵。
黑僵尸數年為行僵。
行僵百年為飛僵。
這朱家坎地下的竟然是飛僵。
這玩意不怕人不說,甚至不怕普通的火。
肉身如鋼鐵,普通的凡器已經傷害不了他。
黃大浪操控著我的肉身與那邪祟打了起來。
邪祟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吸干我的鮮血。
對于他來說,我的血,遠比普通人的更加大補。
此時黃大浪已經落了下風。
“大浪哥,怎么辦。”
“十三,要不是前些日用力太猛,這邪祟,準能吃下。”
“看來只能奮力一搏了。”
黃大浪說著,那邪祟再一次撲了過來,俊美的面容此時我感受不到任何帥氣。
反而透著深入骨頭的陰冷。
我不清楚黃大浪到底用了什么招數,我只是手抬起來硬抗下了邪祟的攻擊,隨后朝著邪祟的前胸就是一拳,那邪祟直接飛了出去。
可我的意識也立馬接管了我的肉身。
“十三……這次恐怕真的要好久了。不過……不過你放心,那邪祟也受傷了……”
黃大浪說完,我徹底感受不到他了,而那邪祟,看著我的眼神完全不對。
我也意識到,這家伙他有了獨立的意識。
就在我以為,這家伙會再一次對我發起進攻的時候,他卻縱身一躍,回到了墓葬里。
我緊忙跑過去,地基坑下面,完好如初,就像剛才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
“十三,十三。”
“大公雞找到了。”
我爹的聲音傳來,我扭頭,他正抱著一直火紅的大公雞朝著這邊跑。
可我看著大公雞,卻有點泄了氣,不過黃大浪說著,這大公雞雖然治標不治本,但是能抵擋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