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房間里的空氣有些悶熱,風扇呼呼地轉著。
他盯著還沉浸在自我感動里的蘇拾星,冷不丁地拋出一個問題。
“就算你現在把她追回來了,那她還是你心里那個她嗎?”
蘇拾星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倔強和不服。
“怎么不是了?”
呵。
蘇牧冷笑一聲,決定直擊要害,刀刀都往這個純情小男生的痛點上扎。
“她說不定都跟別人上床了。”
“不干凈了。”
這話一出,房間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嗚嗚嗚~
蘇拾星的眼淚瞬間決堤,剛剛止住的哭腔又帶了出來,整個人徹底崩了。
他歇斯底里地反駁。
“她沒有!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她很保守的!!”
蘇牧面無表情,繼續補刀。
“就算沒上床,那牽手、親嘴總是有的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椅子上的兒子。
“那個男的手,摸過她的臉,摟過她的腰。”
“那個男的嘴,親過她的唇。”
“甚至……那雙手還可能伸進衣服里……”
“她不純潔了,已經是別人的形狀了,你還要?”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蘇拾星的心上。
他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文初靜官宣了新男朋友。
他們會做什么?
牽手?
親吻?
甚至……
蘇拾星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數學書,書本“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他沉默地爬到床上,一頭鉆進被窩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只受傷的鴕鳥。
看到這一幕,蘇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痛就對了。
不痛怎么能醒?
他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看來,自己這招“打破幻想”確實不錯。
小男生最在意的是什么?
不就是自己女朋友的純潔問題嗎。
哪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能心甘情愿接受二手貨?
蘇牧想當年自己年輕的時候,看西紅柿小說都是有精神潔癖的,必須全處全收,不然就直接差評,經常氣得作者庫庫在評論區跟他對線。
現在,就等兒子自己想通了。
放棄那個叫文初靜的女同學。
說實話,這個女同學真是害人不淺。
蘇牧早就發現了,蘇拾星這小子嘴上信誓旦旦說著復讀,其實根本沒去學校報名。
這幾天天天早出晚歸,是在外面偷偷打零工,送外賣、發傳單,存錢想去那個女人的城市找她。
為了求偶,這動力是真足啊。
簡直感天動地。
就像雄性大馬哈魚為了交配,能逆流而上,環游半個地球,最后力竭而亡。
求偶,那就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蘇牧同為男性,表示非常理解。
但是!
理解歸理解。
自己兒子可是能考重點大學的料,未來前途無量。
就這么為了一個綠茶毀了,他這個當爹的絕對不能忍。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只聽得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過了大概五分鐘。
被窩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蘇拾星終于從被子里探出頭來,眼睛紅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爸,我想通了。”
蘇牧心中一喜,滿意地點頭。
“哈哈,想通了就好!我兒子果然繼承了我的風范,拿得起放得下,不會被區區一個女人所困擾!”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再傳授點經驗。
“說真的,你爹我年輕的時候,那都是別人追我,但我有要求,那必須是處……”
話還沒說完。
蘇拾星直接打斷了他。
“不是那樣的,爹。”
他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
“其實我覺得吧,不就跟別人牽了下手,抱了一下么?”
“洗干凈點,就沒事了。”
蘇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是他的兒子嗎?
這特么說的是人話嗎?!
什么叫洗洗還能用啊!
這詞兒他媽誰教你的!
蘇牧活了三十多年,自認見多識廣,騷話連篇,都想不出這么牛逼的詞!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蘇拾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的是個傻逼嗎!”
“老子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舔狗兒子!”
“別人都把你綠成一片青青草原了,你還舔著個批臉說原諒?你是要死啊你!”
蘇牧氣得腦子嗡嗡作響,血壓蹭蹭往上漲。
蘇拾星卻不以為意,甚至還有點委屈。
他舉起手機,屏幕亮著,正是微信聊天界面。
那個備注是“靜靜小天使”的對話框。
“可是……可是她剛剛又把我加回來了。”
“她說,她跟那個男的吵架了,覺得還是我好。”
“她說要認我當哥哥,以后半夜睡不著出去跑步的時候,可以抽空跟我語音通話,他男朋友也不介意。”
神特么半夜跑步!
神特么男朋友不介意!
這他媽不是跑步,這是在床上做有氧運動吧!
蘇牧感覺自己快要站不穩了,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生怕自己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被這個舔狗兒子氣嘎了。
他是真沒想到啊!
自己獲得“年少輕狂”系統,還沒來得及出去浪,這第一劫竟然是自己的親兒子!
這簡直是造孽啊!
蘇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努力平復心情。
他知道,再罵下去也沒用了。
這孩子已經魔怔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里充滿了無力感。
“那個叫文初靜的女生,到底哪里好?”
“能讓你這么五迷三道的,這么久了還忘不了?”
提到文初靜,蘇拾星的眼睛里又開始放光了。
他抱著手機,臉上露出癡漢般的笑容。
“我忘不了她的笑臉,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的跟天使一樣,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也忘不了她穿百褶短裙時的那雙細腿,又白又直……”
“她還喂我吃過東西呢,嘿嘿~”
蘇拾星說到最后,竟然還害羞地笑了起來,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像個懷春的少女。
蘇牧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捏緊了拳頭,打人的心都有了。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確認。
“所以,你看中的是她的臉,看中她的腿,還圖她喂你吃東西,是吧?”
蘇拾星毫不猶豫地點頭。
“也可以這么說。”
他抬起頭,眼神無比真誠地看著蘇牧。
“爸,你不懂。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像她一樣了。”
得。
徹底沒救了。
面對這種情況,蘇牧知道,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小子不就是沒見過世面,沒見過女人嗎?
被一個段位不高的綠茶吊著,就以為是全世界了。
行。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下最后的猛藥了。
反正自家兒子也滿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了。
有些事,該讓他知道了。
蘇牧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猛地站起身,一個箭步沖到床邊,一把掀開蘇拾星的被子。
“啊!爸你干嘛!”
蘇拾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蘇牧二話不說,抓著他的胳膊,就往床下拽。
他的力氣出奇地大,蘇拾星根本反抗不了,像只小雞仔一樣被他提溜了起來。
“穿衣服!跟我走!”
蘇拾星一臉懵逼:“去哪兒啊?這都大半夜了!”
他拍了拍兒子的臉,霸氣道:
“兒子,別舔了。”
“爹帶你去見見真正的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