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說什么?”應忱茫然地抬頭,她剛剛注意到司玉的嘴巴動了一下,但沒聽清他在說什么。
司玉搖了搖頭,道:“沒什么。”
這時,宴寒走了過來,他的視線掃過一圈,在應忱和司玉身上頓了一下,隨即對著所有弟子道:“即將抵達秘境入口,所有人做好準備。”
話音落,弟子們喧嘩起來,紛紛露出興奮的表情。
飛舟緩緩下降,穿透云層,依稀可見下方是群山環繞的山谷,一條波光粼粼的長河貫穿其中。
洞玄宗的飛舟落下時,正道十宗其他宗門基本都已經到了。
“喲,洞玄宗的道友可算來了,可讓我們好等啊!”
一名身著華麗長裙的女子捂唇淺笑,薄施粉黛,面若桃花,一顰一笑盡顯風情,若仔細一看,她身后的那群弟子皆是各種各樣風格不一的美人。
宴寒領著弟子從飛舟下來,瞧見巧笑嫣然的女子,眉頭微微一皺:“鳳懿,此次攬月殿領隊是你?”
女子挑眉:“怎么,見到是我,不滿意?”
宴寒不語,默不作聲護住身后的弟子,攬月殿是專修合歡功法的宗門,但哪怕是在他們宗門里,鳳懿也是名聲極差的一類,男女不忌,專挑年輕好看的修士下手,并且喜歡始亂終棄。
鳳懿見到他的動作,笑得風情萬種:“這么提防我呀?不過比起你們宗門這群奇葩,我更喜歡蒼梧仙宗和太一劍閣的呢。”
太一劍閣的領隊抱著劍,臉色很黑,顯然是在他們沒來時已經被鳳懿摧殘得不輕。
應忱小心翼翼地將這些人和自己的記憶對照起來,她大多已經在原著里了解過他們,但見到面還是第一次。
首先看的自然是攬月殿,聽說他們招弟子的第一標準是看臉,隨后才是天賦。不論男女,哪怕修煉天賦差得要命,只要長得天姿國色,就會被攬月殿掃榻相迎。
太一劍閣基本人人都是劍修,光是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凌厲的劍氣。蒼梧仙宗的弟子人人身著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衣,飄渺出塵。
另還有全是佛道弟子的長明寺,由一群讀書人組成的真意書院,陰惻惻的魂夜觀也是魔道,帶著一股草藥香的濟世谷,最后是專測天機的無字閣。
最后還有一群修士,他們或是小宗弟子或是散修,皆是通過十宗的試煉而得到進入秘境的名額。
應忱掃了一圈,發現其他宗門的弟子都各有各的特色,就自家宗門百花齊放,硬是看不出擅長什么。
“都到齊了?那直接開秘境吧。”真意書院的領隊揣著手,打了個哈欠。
長明寺的和尚盤著手里的佛珠,道:“阿彌陀佛,黃泉宗的施主似乎沒到?”
鳳懿嗤笑一聲:“那群鬼修不參與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看也不用等了。”
他們討論了一下,皆是決定不等黃泉宗了。
“好了,那開始吧。”
宴寒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個玉佩,用靈力催動,其他領隊也是如此,各自用靈力將玉佩打入溪流上方的虛空,霞光翻涌,一道泛著靈光的門戶隨之打開。
宴寒見狀,分發給每個弟子一個玉符,叮囑道:“若有生命危險,切記第一時間捏碎保命玉符,它會將你們送回入口處。”
眾人齊聲應下。
“入口已開,速進。”
各宗弟子紛紛化為一道流光,爭先恐后投入泛著靈光的門戶中。
轉眼間,山谷中只留下了幾個領隊。
鳳懿看著光門,饒有興致道:“看著他們朝氣蓬勃的樣子,真懷念我們年輕的樣子啊!你說是嗎,歲綰仙子?”
蒼梧仙宗的領隊歲綰烏發雪衣,眉間一點紅痕,神色淡淡,閉口不答。
“不太妙啊這卦象……”眼縛白紗的女子——無字閣的領隊,此時正盤坐在地,手持一個龜甲不停掐算。
“扶黎,怎么回事?”宴寒擰眉發問。
凡窺天機者,三缺必占其一,五弊必有其二。扶黎占的是獨和殘,缺的是財,目盲,便是殘的體現。
扶黎面色不太好看:“大兇之兆!此次秘境之行怕是不會太順利。”
和尚聽聞此話,不禁發問:“無字閣的長老在你們出發前沒有警示嗎?”
要知道,無字閣這群神棍,每日出門前都要占卜一下今日哪只腳邁出門運勢更佳,像帶弟子入秘境這種大事必定在出發前夜觀星象,反復卜算才能安心。
扶黎搖了搖頭,面色沉凝:“在我來之前,我師尊算過好幾次,卦象皆是顯示過程雖有波折,但結果都是大吉。但到了秘境入口,我再算,結果就變成了大兇。”
扶黎的師尊乃是玄機老人,天下卜算第一人,他算錯的可能性是極低的,那就是在這段時間里,有什么不可預料的變數發生了。
太一劍閣的領隊萬鈞抱著劍反復踱步,他自然是擔心入秘境的那些弟子,但他們進不去,除非里面的弟子捏碎命符出來,不然他們也無法得知秘境內的具體情況,更無法出手干預。
鳳懿臉上輕挑的笑也收斂了幾分,她眸光流轉:“變數……會是什么?莫不是秘境主人留了什么后手?”
真意書院的領隊道:“我們宗門內的前輩不是反復探測過秘境,確認秘境主人是一位正道大能嗎?”
鳳懿猜測:“難不成有人做什么手腳?”
宴寒沉默片刻,道:“秘境限制金丹及以上修為的修士進入,高階修士不能強行突破秘境反噬,只憑筑基期的修為也很難在大乘期大能的秘境中掀起風浪。那只可能是秘境本身產生了異變。”
濟世谷的領隊愁眉不展:“那要如何是好?”
歲綰仙子終于開口,聲如擊玉般冰涼:“靜觀其變,隨時準備接應。既已進入,唯有相信這些師弟師妹自身的實力。”
宴寒拍板:“先通知師門,我們在這接應。”
真意書院的弟子嘆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冊書,眉頭緊鎖地翻看起來,嘴里喃喃:“靈溪秘境……”
“不行,我再算算。”扶黎囔囔兩句,收起龜甲,開始在原地布卦陣。
魂夜觀的領隊剛剛一直沒說話,他吹了聲哨,一只漆黑的渡鴉不知從哪飛出,停在他的手臂上。他道:“這只渡鴉是筑基期的,我可以放它進秘境提醒我宗弟子。”
宴寒點了點頭:“你試試。”
魂夜觀領隊將渡鴉拋起,渡鴉展翅,飛入光門。
山谷里的氣氛凝重,幾位領隊只能看著擔憂地等著。
.
秘境內。
應忱落地后掃了一眼四周,沒有人。看來入口的傳送陣將所有人都分散了。
她從儲物袋里抽出一張自制的簡陋地圖,那是她根據劇本里對于靈溪秘境的描述勉強畫出來的,雖然不能面面俱到,但能大概清楚主角們在哪個位置。
她這次主要的路線是先去找裴玄,然后繞一圈后再去找裴玄,當然,是換一張臉再去。
第一次看見這個劇情的時候,應忱就和系統吐槽過要這么做是否過于為難她了?
先說男主進入這個秘境的目的,他有一個龍傲天必備的玉佩老爺爺,那個老爺爺與秘境的主人熟識,生前留了好多東西讓秘境主人幫忙存著,順道幫他收個弟子。那個秘境主人就琢磨著,她反正也要收弟子,就在她設的傳承旁邊給玉佩老爺爺也設了一個。
所以這個秘境里的大乘期傳承,不是外人認為的一個,而是兩個。但玉佩老爺爺收了裴玄當弟子,就沒有必要再收一個不知底細的弟子了,因此他指引裴玄進入秘境,取回他當年留下的東西。
首次和裴玄的劇情,是她要意外撿到一個神秘機關,那個機關就是打開玉佩老爺爺傳承的關鍵,她遇見裴玄,玉佩老爺爺認出機關,裴玄出錢從她手里買,她看不出機關的秘密,直接賣給他了。
然后是第二次,她要偶遇與妖獸酣戰的裴玄,想趁他引開妖獸時,將妖獸守衛的靈草偷走,卻不料被裴玄發現,將妖獸引向她,她被迫被妖獸追,裴玄成功拿下靈草。她氣不過,領著一大群人去找裴玄麻煩,卻被裴玄遛狗似的解決了。
若是兩次用同一張臉,都不敢想是怎樣怪異的精神分裂的現場,曾經是系統信誓旦旦她不會被發現,現在這種情況,應忱只能祈禱,裴玄和玉佩老爺爺都看不穿她的易容術。
“嗯,應該不會這么倒霉吧?”
應忱攤開地圖,開始尋找自己的目的,她要先去把那個機關撿了。
“我記得是在……這里!”
應忱手指輕點一個地方,辨認了一下方向,十分自信地出發了。
片刻后……
滿頭大汗的應忱狼狽被一頭金丹期的妖獸追著,修為的限制只對他們這些外來的修士生效,而它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妖獸完全不受影響。秘境主人自然不想他們進來送死,因此秘境開啟后,一道禁制將妖獸的修為都壓至元嬰以下。
“呼……”
確認已經擺脫身后的妖獸,應忱扶著樹大口喘息,滿臉不可置信。
“不對啊?我不是按地圖走的嗎?”應忱皺眉沉思,“難道,原著有誤?”她絕不承認是因為她自己路癡。
在連續誤闖五個強大妖獸巢穴后,她終于認命了。
應忱做出了一個決定:求助外援!
“小謝,出來吧!”應忱大喝一聲,取出靈獸袋。
她將小狐貍帶來了,不僅是因為小狐貍死皮賴臉一定要跟著她,也是她還抱著把劇情掰回正軌的妄想。
小狐貍從靈獸袋里鉆出來,慵懶地抖了抖毛,然后就變化成白發男子的模樣。
他歪著頭,不解地看著滿臉不服的應忱:“怎么了,主……阿忱?”
應忱此時完全忘記了要糾正他的稱呼,把手中的地圖塞給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點道:“我要去這里!”
謝幽低頭,看著紙上的鬼畫符,罕見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