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自己受傷之事已經暴露,唐賽兒不由得心中一緊,在這深山老林之中,受傷便代表著離死不遠了。
可王一后面的那段話,卻又讓她高懸著的心不由得一松。
媳婦,這家伙竟帶著媳婦。
土匪的規矩,搶掠到山上的女子都是由土匪頭子一人掌控的。
土匪們若立下功勞,可由土匪頭子進行分配,讓其享用幾日到幾個月不等。
若生下子嗣,也是山寨共同撫養,并不單單是誰的兒子。
此人帶著妻子進山,搞不好還真有可能是山下的奴隸被逼無奈來此。
若如此,倒是不必你死我活。
想到這,唐賽兒試探道:“你妻子呢,讓她說句話。”
一聽有門,王一隨即回頭看向許柔等人。
后者也立刻會意。
“這位姐姐,我們真是殺了蠻子兵被逼無奈來這,您就行行好,讓我們進去歇歇腳吧!”許柔先說道。
緊接著,蘇瑜也開口了。
“這位姑娘,我們確實沒有惡意,只想歇歇腳,除此之外,我們還帶有吃食,可以分給你一些。”
而張云星的話,則更為簡單粗暴,她平淡道:“你若真的受傷了,那更應該讓我們進去。”
“我是大夫,能為你治傷!”
此話一出,就連王一也是一愣。
這少言寡語的張云星,竟是個大夫,還是極其稀少的女大夫。
而山洞內的唐賽兒在接連聽到三個不同女子的聲音后,也確實相信了眼前之人是逃難來的普通百姓,而非追殺至此的土匪。
雖說仍有些不放心,但她也不得不選擇妥協。
如王一所言,她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將槍尖低垂,唐賽兒沉聲道:“既然如此,那進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已然襲入山洞,唐賽兒本能的想要提槍,但對方速度極快,眨眼間,鋼刀便已經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唐賽兒暴怒。
“抱歉,為了我妻子的安全,我只能得罪!”王一平靜道。
前者還想說什么,但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感已然沖上了腦門。
砰!
鋼槍落地,唐賽兒也倒在了山洞之中。
“嗯?你別裝蒜啊!我可是不會信的!”
王一持刀逼近,可唐賽兒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不會吧,真暈過去了!”
……
入夜,王一手持火把站在被綁縛的唐賽兒身旁。
張云星則拿著銀針在小心翼翼的為之縫合傷口。
洞口處,蘇瑜和許柔正煮著濃稠的粟米粥。
這山洞應該也是附近獵人經常落腳的地方,里面有著許多用具,甚至還有些已經風干了的臘肉。
不過,王一等人倒是沒動那些臘肉,只是煮了自己所帶的粟米。
在晃動的火光下,張云星用銀針將唐賽兒小腹的傷口縫合完畢。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還有許多擦傷,想來是逃跑時摔得,張云星也小心的為其撒上了白色藥粉,并將她的包袱撕扯成條狀碎片,為其小心包扎了一遍。
做完這些,張云星輕語道:“若是醒了便睜開眼吧,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不用她說,一旁的王一也看出來了,在縫最后幾針的時候,唐賽兒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和不自覺緊繃的俏臉。
眼見裝不下去了,唐賽兒也坦然的睜開了眼。
她先是戒備的看了眼張云星,隨后又瞪眼看向王一。
“你們真是山下百姓,被逼進山?”
王一將火把放到了墻上的架子上,洞內頓時明亮了許多。
“不然呢?我帶著三個老婆,吃跑了撐得在這山林里面搞野外求生?”
說話間,蘇瑜端著一碗粥飯走了過來。
“姑娘醒了?來,先喝碗粥吧!”
此時的唐賽兒倒是沒再戒備,對方要殺她早殺了,沒必要在粥里下毒。
更何況,她也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肚子里早就空了。
接過粥抿了一口,肚子里算是有些熱乎氣了。
唐賽兒放下碗,直勾勾的看向張云星道:“既然你們是被逼上山,那定也沒有個去處,不妨跟我去紅纓山暫時落腳,如何?”
這事張云星可做不了主,她忙回頭看向一旁的王一。
說實話,王一上山的打算,也是找個不大不小的土匪窩子入伙。
畢竟這茫茫大山,他帶著三個女子,若不找土匪窩子入伙,怕是難以保全。
而紅纓山上全都是女土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為安全一些。
于是,王一便點頭答應道:“既然大當家愿意收留我們,那我們夫妻四人就謝謝大當家的了!”
唐賽兒聞言皺起了眉頭:“抱歉,我們紅纓山不允許男人上去,他們三個可以去,你不行!”
“當然,我會為你另外找一個好去處的!”
這次還不等王一回話,一旁的張云星便道:“我們夫妻要去一起去,不然我們還是另找活路吧!”
說著,張云星將銀針收好,轉頭便去幫許柔忙活去了。
眼見張云星態度如此堅決,唐賽兒自是將一切罪責強加到了王一身上。
她惡眼瞪向王一,嘴里憤恨道:“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王一自是有些躺槍。
特娘的,老子好心救你,你還說老子不是好東西。
原本王一還想借機找個落腳之地,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如此,他自然也不會慣著對方,直言道:“哼,你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那你爹就不是男人了?沒你爹哪來的你?”
王一不說還好,一說唐賽兒怒火更盛,她厲聲道:“別提那畜生!”
這聲音似是雌虎咆哮,殺意凌然,讓人不寒而栗。
王一也被鎮住了,對方能說出這種話,恐怕他爹還真是干出了畜生不如的事情。
不過他也沒有深究對方家事的習慣,既然紅纓山不能落腳,再去尋別處便是。
聽說二龍山的土匪是比較仗義的,王一打算去那里試試。
王一離去,用干草鋪成的床上便只剩下唐賽兒一人。
此時的她也在糾結與盤算。
曾經紅纓山上的土匪,都是由不愿做蠻子奴隸的老百姓們組成的。
初時,憑借著在山上打獵,挖山貨還算過得去。
可有一年,山上起了火,他們的積蓄都被燒沒了。
為了活命,山上的男人們,便商定將山上的女子售賣給附近的山頭,以此來換取糧食。
初時,賣的還只是沒有男人庇佑的女子,后來有的人為了吃飽飯,連自己的妻女都要賣掉。
忍無可忍之下。唐賽兒的母親便將山寨的女子都召集了起來,然后商定在某一天,同時給男人們下了瀉藥。
那一日,紅纓山上所有的男人全拉了個虛脫,并被一一宰了,掛在山腳下的樹上,唐賽兒的父親也在其中。
自那以后,紅纓山上便有了規矩,男子不得上山!
當然,失去男人的助力之后,紅纓山的女子們過的很苦,可脊背卻是挺直的。
現在,這規矩難道要她唐賽兒親自破掉嗎?
縱使心中有一萬個不樂意,但想到那些因為受傷得不到醫治而活活疼死的姐妹們,她還是心軟了。
罷了,讓他一起上山便一起上山吧。
哪個山頭也缺大夫,若讓他們離去,他們定會立刻找到別的落腳之地。
想到這,唐賽兒咬牙道:“喂,看在你們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就破例讓你們夫妻四人全部上山,如何?”
此話一出,正在喝粥的三女忙欣喜的看向王一。
從心里來說,她們還是比較傾向于去一個全都是女土匪的山頭的。
可王一卻并未立刻答應。
他盯著唐賽兒看了一會,很快便發現這家伙的眼睛一直在張云星身上亂轉。
顯然,這土匪頭子能破自家山門的規矩,全是看在張云星這大夫的份。
一番權衡之后,王一還是答應了下來。
畢竟二龍山是什么情況他還不知,先找個全是女子的落腳之地,對他沒什么壞處。
“好,我們上山,不過我奉勸大當家的別動什么歪心思。”
“我們夫妻雖是初來乍到,可也不是好惹的。”
唐賽兒看向王一冷笑:“哼,我自然不會有什么歪心思,倒是你,上了山規矩點,不然就別怪我也把你挖心挖肝,吊在樹上。”
互相撂下狠話,上紅纓山一事算是敲定了下來。
但唐賽兒身受重傷,活動一下傷口都有崩裂的風險。
要想動身,怕還是要養上幾日。
次日清晨,王一將幾個獵人布下的捕獸夾挪到了山洞前。
這種十幾斤重的大鐵夾子,怕是連老虎的腿都能夾斷。
留下這些布置,他這才提著刀向著山林中走去。
此番上山,除了一些酒肉之外,便只帶了三十斤粟米。
雖暫時不會餓肚子,但也需要未雨綢繆。
此時已是晚秋,樹葉凋零,整個森林中都是一股肅殺之氣。
王一打開感知技能大步行走在森林之中,任何陷阱、機關都無所遁形。
秋日正是動物們積攢食物準備過冬的時節,野獸也不少見,不一會的功夫,王一便看到了數只猞猁、紫貂、狐貍、松鼠之類的小動物。
這些小東西跑的又快,肉又少,王一自然懶得抓。
他倒是通過感知天賦,沿途挖到了三株巴掌大小的人參。
突然,一只梅花鹿從遠處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
王一眼前一亮,而梅花鹿也發現了王一。
呦……
一聲鹿鳴,梅花鹿掉頭便逃,王一自然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