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哥,冰原的‘稻種路’鋪到半路了!”二柱舉著張墨跡未干的信紙沖進稻種驛站,信紙邊緣還沾著凍土渣,“少年信使說,他們用摻了冰棱稻秸稈的凍土塊鋪路,比石頭還硬,馬車跑在上面都不顛!”
曹旭正蹲在驛站后院翻曬新收的六穗稻種,聞言直起身,指腹捻了捻飽滿的谷粒——這是用雪山冰棱稻、海島海沙稻、戈壁沙棗稻、雨林珊瑚稻、半島鹽泉稻五種稻種雜交出的新品種,穗軸粗壯如小指,六穗并立,谷粒上還帶著淡淡的五色紋。“凍土塊混稻秸稈?這法子巧。”他接過信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障,旁邊標著“每里地埋三捆稻根,防凍土開裂”,“冰原的娃子們越來越會琢磨了。”
炎童抱著個新做的木牌從屋里出來,牌上刻著“六穗稻·天下種”六個字,邊角還雕著六支稻穗:“剛請老木匠刻的,打算立在驛站門口,讓來往的商隊都知道,咱這能種出六穗稻了。”他把木牌往地上一戳,穩穩當當,“主母派人捎信說,靈植園要建‘稻種閣’,讓咱選最好的六穗稻標本送過去,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王大叔背著竹簍來送新蒸的米糕,簍子里的米糕冒著熱氣,每塊上面都印著六穗稻的圖案:“用新收的六穗稻磨的粉,摻了點雪蓮粉和椰漿,甜糯得很。”他指著米糕上的紋路,“這六穗的排列,跟試驗田的稻子一模一樣,老秀才說這叫‘**同春’,是好兆頭。”
二柱抓起塊米糕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說:“好吃!比五穗稻的米糕更綿!”他忽然指著驛站外的大道,“快看!戈壁的商隊帶著駱駝隊來了,駝背上好像馱著大木桶!”
果然見一隊駱駝踏著新鋪的石板路走來,為首的戈壁頭領翻身下駝,拍了拍駝背上的木桶:“曹旭兄弟,咱用六穗稻種出的‘沙棗六穗米’碾好了!你聞聞這香味,隔著三里地都能勾人!”
木桶蓋一掀開,一股混合著沙棗香、靈土香、海水咸的米香漫出來,米粒飽滿,帶著淡淡的褐紅,六棱形的谷粒在陽光下閃著光。“按你說的‘分層施肥法’種的,”頭領笑得滿臉褶子,“底層鋪沙棗殼,中層撒草木灰,頂層蓋靈土,六穗長得一般大,一粒癟谷都沒有!”
曹旭抓了把米在手心搓,顆粒堅實,指尖都沾著油光:“這米能熬稠粥,能蒸干飯,還能磨成粉做米糕,全能!”他往試驗田的方向指了指,“正好,咱的六穗稻該授粉了,用你的沙棗六穗稻花粉試試,說不定能長出七穗來。”
頭領眼睛一亮:“七穗稻?那可真是聞所未聞!俺這就讓伙計把花粉篩出來,保證干干凈凈!”
正說著,海島的漁船靠岸了,老漁民扛著個藤筐走進驛站,筐里裝著海沙六穗稻的標本:“曹旭先生,您瞧這稻穗,在咸水里泡了三天都沒蔫!”標本上的六穗稻帶著淡粉的鹽霜,谷粒飽滿,“咱用您給的六穗稻種,在新開的海田里種了三畝,收的稻子能裝滿十只大船!”
二柱湊過去看,指著稻穗根部的根須:“這根須上還纏著小貝殼呢!是不是用貝殼粉當肥料了?”
“可不是嘛,”老漁民笑得合不攏嘴,“把碎貝殼燒成粉混進靈土,稻根抓土更牢,就是漲潮淹了田,也能挺三天!”他從懷里掏出個海螺殼,“這是給六穗稻的‘哨子’,退潮時吹三聲,稻子好像聽得懂似的,長得更歡了。”
曹旭把海螺殼掛在試驗田的竹竿上,風一吹,發出嗚嗚的聲,六穗稻的葉片果然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這哨聲里帶著海的氣息,稻子能聞出來。”他笑著說,“回頭我讓人給你們送點靈土母本,混著貝殼粉用,保準明年能收更多。”
炎童在驛站的地圖上添了條新線,從半島出發,一路向北到冰原,向西到戈壁,向南到海島,向東到雨林,最后在靈植園匯合,線上還點著密密麻麻的小點。“這些點是新開辟的稻田,”他指著地圖,“冰原的‘雪域田’、戈壁的‘沙窩田’、海島的‘潮間田’、雨林的‘椰林田’……加起來有一百多處了。”
王大叔給地圖邊的香爐添了把稻殼灰:“老秀才說,這地圖上的線,看著像株大稻子,靈植園是根,咱半島是稈,各地的稻田是穗,真是應了‘天下稻,一根生’的話。”
傍晚時,驛站里擠滿了人。冰原的少年信使在講稻種路的修建趣事,說他們在凍土下埋稻根時,發現根須能鉆進石縫里,把凍土塊纏得結結實實;戈壁頭領在跟海島漁民討教海水灌溉的法子,說想在戈壁邊緣的咸水湖邊試試種六穗稻;雨林的農師則在記錄六穗稻的抗蟲數據,打算回去配新的驅蟲香。
曹旭蹲在試驗田邊,看著六穗稻在暮色中輕輕搖晃,穗粒上的五色紋在夕陽下流轉,像串掛在田間的星河。二柱拿著小本子,在旁邊記錄:“今日六穗稻授粉成功,用了戈壁沙棗稻和海島海沙稻的花粉,莖粗1.2寸,穗長8寸,粒數186顆……”
炎童搬來盞馬燈,掛在田埂邊的竹竿上,燈光映得稻穗格外清晰:“主母說,等稻種閣建成了,要請各地的種稻能手去講學,讓您講講六穗稻的培育法子。”
曹旭望著馬燈光暈里的稻穗,忽然說:“其實哪有什么特別的法子,不過是讓每顆稻種都記住自己的根——雪山的根要耐寒,海島的根要耐鹽,戈壁的根要抓沙,雨林的根要透氣,半島的根要抗澇,然后把這些根擰成一股繩,自然就能長出多穗稻。”
王大叔端來剛熬好的六穗稻粥,盛在粗瓷碗里,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上面撒著點沙棗碎和椰絲:“快趁熱喝,這粥熬了三個時辰,把六穗稻的精氣神都熬出來了。”
眾人圍著田埂喝粥,粥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讓人心里踏實。冰原的少年喝著粥,忽然說:“等稻種路鋪到靈植園,咱就趕輛馬車,拉著最好的六穗稻去,讓主母嘗嘗冰原的粥。”
戈壁頭領接話:“俺們也去!帶上沙棗六穗米,給靈植園的稻種閣添點香味。”
老漁民笑著說:“那俺們就駕著漁船去,把海沙六穗稻的標本掛在稻種閣的窗邊,讓它能看見海。”
二柱舉著碗站起來,大聲說:“我也要去!帶著我的‘稻種日記’,給大家講六穗稻是怎么長出來的!”
曹旭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忽然對炎童說:“你看,這稻種閣還沒建成,就已經聚起了天下的稻香。”
炎童點頭,望著遠處延伸向天際的稻種路,路上的石板映著晚霞,像條鋪滿金穗的大道:“這路啊,會越鋪越長,直到所有種稻子的地方都連起來。”
夜色漸濃,驛站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映著地圖上的稻種傳播線,像無數條發光的脈絡。曹旭把最后一碗粥遞給二柱,看著少年捧著碗小口喝著,忽然想起剛種第一株跨境稻時的情景——那時誰能想到,小小的稻種能串起這么多路,這么多人。
“曹旭哥,”二柱放下碗,指著試驗田的六穗稻,“您說這稻子能長到十穗嗎?”
曹旭望著夜色中的稻穗,它們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點頭。“能,”他肯定地說,“只要這稻路能一直鋪下去,別說十穗,就是百穗也能長出來。”
遠處的稻種路上,傳來商隊的駝鈴聲和馬車聲,與驛站的燈火、試驗田的稻浪、眾人的談笑聲混在一起,像首悠長的歌謠。王大叔收拾著碗筷,忽然哼起了老秀才新編的《稻路謠》:
“一穗連冰原,二穗接海天,
三穗戈壁站,四穗雨林眠,
五穗半島戀,六穗天下牽,
稻路長又遠,綿延向天邊……”
歌聲里,六穗稻的穗粒輕輕顫動,仿佛在應和這綿延不絕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