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您真的做得到捫心自問了嗎?”孟冰琦的冷靜和孟母的癲狂成為鮮明的對比,她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打扮精致的女人。
四目相對,孟母心虛地避開,下一秒會發生什么又激動不已,“你這是什么態度?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真是翅膀硬了,當初就不該收養你!”
“你以為我不想嗎?”
孟冰琦一句話直接讓孟母愣在原地,伸出的手指不斷顫抖,,“你你你”了半天,轉頭看向了孟父。
“你媽說得對……”孟父想出來做老好人,剛一開口就被孟冰琦打斷,“孟伯父,你們記性可能不太好,我已經跟你們斷絕關系了,不再是孟家的人。”
“好好好!”
孟父怒極反笑,他真是小看了自己這個女兒,忤逆父母,要是在古代……
“看來太久沒有家法管教了。”
聽到家法這兩個字,孟冰琦沒有來得腿一軟,要不是旁邊的傭人眼疾手快,她可能就要摔倒在地。
家法可以說是她整個童年的陰影,導致現在只要聽到這兩個字,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做出反應。
幾乎是瞬間,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也忍不住地不住打顫。
可心底有個聲音在不住地告訴她,不能退縮,不能再繼續軟弱下去了!
慕臨淵起身從傭人手中接過她,他能感覺到她的畏懼,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詢問:“要不要把她們轟走?”
“慕先生,我尊稱您一句,是因為我欣賞你的能力和眼光,放眼整個A市,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您這樣的鳳毛麟角,但不代表您可以插手我們孟家的事情。”
“是,孟家在你眼里可能都上不了臺面,但是管教女兒,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權利!”
孟父很滿意孟冰琦的反應,她骨子里的卑劣和下等血液果然是無法改變的,還是要用最原始的辦法才能讓她明白,應該聽誰的。
他昂著頭但是略顯顫抖的音調,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裝腔作勢。
面對慕臨淵,哪怕他年過百半,也很難不畏手畏腳。
“不用。”
孟冰琦咬著牙,硬撐著站直了身子,看著孟父,一字一句道:“您說得很對,但是您現在已經沒有權利對我家法處置了。”
“我再強調最后一遍,我已經跟孟家沒有關系,也沒有興趣去給孟清雪擦屁股,兩位如果再騷擾我,我不介意再爆出來點公司里的爛事,比如稅款。”
這還是她在無意中發現的,還得感謝他們當初拼命逼著她做事,連帶著組長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把一些難搞的文件都扔給她處理。
一開始她以為是文件中的某項稅款報錯了,后來查證的過程中才逐漸明白,孟氏,一直在鉆稅款的空子。
“你威脅我?”
孟父不清楚她為什么會知道稅款的事,但到底不敢再開口威脅,稅款不比慈善機構,后者最難做也不過是公開承認錯誤補齊費用,到時候買點水軍聯系公關部分,就能帶動網絡局勢。
稅款可不同,國家機構一旦涉入嚴查……別說孟氏,他們夫妻恐怕后半生都要在監獄里度過。
“很好,孟冰琦,真有你的!你給我等著!”
孟父點了點頭,拽著孟母氣沖沖離開了別墅。
孟冰琦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當時就是個底層小透明,怎么可能清楚公司的流水,舉一反三地考慮,大膽威脅罷了,沒想到還真被她歪打正著了。
孟氏的稅款,恐怕跟慈善機構搜刮錢財脫不了干系。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慕臨淵摟住孟冰琦的腰,驚覺原來她這么瘦。
“不用。”
孟冰琦渾身泄了力氣,癱倒在慕臨淵的懷里,她的耳邊亂糟糟的,腦子里更是像裝了個蜂巢一團漿糊,直到孟父完全離開,才終于得以解脫大口大口喘氣。
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分不清日夜的禁閉,站不直也蹲不下抖若篩糠的雙腿,用于在她這次的勇敢下,淡了幾分顏色。
慕臨淵低著頭,睫毛掩蓋住了他眼眸里的情緒,可任誰都能察覺到他的陰郁。
男人一聲不吭將女人抱回臥室,看著她沉沉睡去,才起身聯系身邊的助手,“孟家的火著的還是不夠大,添把柴進去。”
風吹起床幔,灌進來一股金桂的香氣。
孟家。
孟清雪哭得梨花帶雨,這次不是演戲,是真的痛心疾首。
她辛苦拍賣來的珠寶首飾都不得不充公捐贈給那些窮人,自己好不容易打通想要進娛樂圈的夢被徹底擊碎,在事情沒解決好之前,哪怕是金牌經紀人都不敢接手。
原計劃的女主角也被通知臨時換人,甚至還要賠償一大筆違約金。
委屈,不甘心,憎恨,統統化作眼淚。
“我真的不知道,都是林經理,她騙我說是什么項目,結果現在東窗事發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來……爸爸我不想坐牢……”
“媽媽,媽媽你救救我……嗚嗚嗚嗚,我要是坐牢就算完了……”
孟冰琦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孟父正因為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又在孟冰琦哪兒碰了一鼻子灰,雙重壓力之下,終于沒了耐心,第一次大發雷霆,“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孩子也是上當受騙,你沖她發什么火!”孟母心疼地把女兒摟在懷里,她這溺愛的態度,加大了男人的怒意。
“她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慣出來的!不然也不會敢這么大膽,闖下這么大的禍事!”公司的股票都火燒眉毛了!
他哪兒還有什么心思上演什么父女情深。
孟鈺川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人,第一次感覺到無力和疲憊。
你看,接觸到最核心的利益,父親就沒有了以往的慈祥,什么歉意什么愧疚,通通都拋到腦后去了。
還有母親,那天提取記憶力直播清清楚楚,可她還是要去相信孟清雪的一面之詞,有時候他都要懷疑,自己的母親是真的蠢還是裝出來的。
“你發脾氣有什么用?女兒要是真的進監獄了,公司才是真的完了!你可別忘了,我師兄的合同一直都是清雪對接的。”
孟母擦去孟清雪的眼淚,逼著孟父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