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維護他?”許淮深看著她身后的慕臨淵,被女人維護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頓時氣涌上頭,警告道:“孟冰琦,凡事都要適可而止,小心過頭了后悔都來不及!”
用一個男人來刺激另一個男人這種手段,過頭了可就沒意思了。
“看來監獄里的生活還沒教會許先生尊重兩個字怎么寫。”慕臨淵不怒自威,明明嘴角還掛著笑意,卻讓人感覺如置身冰窖。
“走吧!”
孟冰琦不想在這兒跟他拉扯,影響一會兒進餐的心情,拉著男人的胳膊走出了餐廳。
“胳膊怎么了?”
先前在餐廳里她一直用手捂著,這會兒慕臨淵才注意到女人的手腕紅腫,有明顯的指印,“他抓的?”
“沒事,回去抹點藥就好了,不礙……慕臨淵!!你去哪兒?!”
孟冰琦話音未落,只見男人已經轉身,隔著玻璃門看得一清二楚,他走到許淮深的面前二話沒說抬手一拳,直接打得對方癱倒在地爬不起來。
“天吶!”
孟冰琦捂著嘴難以相信,這竟然是一向以冷靜自持的慕臨淵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行云流水般地教訓完許淮深,慕臨淵淡定得好像剛剛只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手揉了揉孟冰琦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她,借著走向不遠處的藥店,買了藥過來給她擦拭。
“你就不怕他報復你?”孟冰琦的目光投向一片混亂的餐廳內,總覺得跟他們兩個罪魁禍首此時格格不入,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些幸災樂禍。
“心疼了?”
慕臨淵擦藥的手一頓,他抬起頭,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兩個人的距離有多近,心里竟然有些不爽,剛剛應該多揍許淮深幾下才對。
“怎么可能?!”
孟冰琦反應劇烈,夸張到像是在路邊踩到了狗屎,“我跟他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別忘了他進監獄還是我上訴進去的!要不是為了縱火案,我怎么可能撤訴,我巴不得這種人一輩子在里面!”
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早就被禽獸的爪子親手撕裂,孟冰琦想到許淮深,已經不再是那些酸澀的青春,而是他猙獰的,殘忍的,充滿憎惡的面孔。
她怎么可能會心疼他呢?
“那就好,看來沒辦法在這里用餐了,換一家吧!”她慌張解釋的樣子落在慕臨淵的眼眸里,竟然神奇地撫平了心中涌起的哪點不耐煩。
“其實我知道一家,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嘗試一下。”孟冰琦眼含期待,還有一點躍躍欲試的興奮和試探。
“好啊。”慕臨淵發現自己現在好像沒有辦法拒絕她。
半個小時后,市一中附近的某家小門面里,孟冰琦熟絡得跟老板要了兩碗面,“多加一個蛋一份肉!”
“這就是你夸的天花亂墜的絕世寶藏店鋪?”
慕臨淵打量著頭頂吱吱呀呀的風扇,因為門面太小沒有窗戶,哪怕開著門,做飯的煙火氣也熏得店里有點熱,只能開著老舊的電風扇,給客人們帶來一絲絲的涼意。
“你嘗嘗就知道了,這家老板給的分量超級足。”孟冰琦開了兩瓶汽水遞給慕臨淵,一如既往的陳設喚起了女孩的回憶。
“我以前總是被罰不準吃飯,那時候每天都要練舞,不吃飽哪兒能堅持得住高強度運動,那時候我幾乎對比了學校附近所有的飯店,厚著臉皮求這家老板,能不能只買給我半份面……”
孟冰琦說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出了聲,她夸張地給慕臨淵演示自己當初求人的動作,絲毫沒察覺到這是一件多么難以啟齒的事情。
“因為太窮了嘛……我也不知道偷偷存下來的那點錢夠吃多久,更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又會莫名其妙被罰,只能省吃儉用從長計議。”
“好在老板人心好,后來我才發現,一半的價格,但給我的分量和其他人的一樣。”
說到最后,孟冰琦眼眶有些發熱。
“不過現在想想,自己那時候也挺好笑的,居然真的敢那么大膽……”
“不好笑。”
孟冰琦喋喋不休忽然被打斷,怔住了。
“我說,不好笑。”
慕臨淵坐在孟冰琦的對面,他的氣質和背后陳舊的裝修格格不入,那張俊逸的面孔,吸引了不少顧客在旁邊偷看。
他注視著孟冰琦的眼睛,眼底的心疼和直白不作假。
“不好笑嗎?”
孟冰琦有些尷尬,她其實是有感而發,正好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兩碗面過來,認出了她熱情地打招呼,“我剛剛就覺得像你,真是女大十八變……一晃都好幾年了。”
“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
孟冰琦跟老板介紹,對方卻揶揄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轉身又到后廚忙活去了。
“我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對,惹你不開心了?”
接下來的兩個人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著碗里的面,許久,孟冰琦才忍不住想小心翼翼地開口。
“如果你想告訴我那些你很難釋懷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訴我,你那時候很困難,過得很不開心,而不是用開玩笑的方式講出來,孟冰琦,你心里清楚的,那不好笑。”
慕臨淵垂著眸,他的聲音輕而有力,砸在她的心口。
怎么會覺得好笑呢?
一個女孩在上學的年紀,溫飽竟然還要靠祈求陌生人的善意。
“其實都已經過去了,我,我也沒那么難過了,你看,我現在都能大大方方地講出來了。”孟冰琦低頭看著碗里的面,熱氣騰騰的霧熏的她有點想流淚。
為什么呢?明明那時候都沒有想哭過。
“多吃點。”
慕臨淵看著她強顏歡笑的表情,千言萬語都化作無力,是那種姍姍來遲的無力,最后只能將自己碗里的肉片夾給她。
“你覺得怎么樣?好吃嗎?我跟你講這個其實是怕你覺得我小氣,帶你來這么小的店面吃飯……”
孟冰琦想要緩解一下氣氛,說出來以后卻覺得還不如不說。
“好吃。”
慕臨淵沒有嫌棄廉價的一次性筷子和塑料碗,等她吃完才繼續說到。
“會好起來的。”
“什么?”
“我說,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慕臨淵的聲音陡然提高,孟冰琦忽然笑出聲,附和道:“是,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