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著繡花波斯地毯的長廊盡頭,墻上的鐘表滴滴答答晃悠了兩圈,王昭這才不情不愿地來到孟冰琦和慕臨淵身旁。
“在真相沒有出來之前,我對你還是保持懷疑的態度?!彼恼Z氣對比之前溫和了不少,“我會配合你調查,說吧,接下來怎么辦?”
“提取你的記憶?!泵媳従忛_口。
提到這個,王昭的頭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那種疼痛還伴隨著想吐吐不出來的干嘔,歷歷在目,她整整睡了一天才稍微緩過來一些,可想到那些同伴卻還是咬著牙開口,“來吧。”
別墅里有和審判庭相同的機械裝備,甚至優化了系統,可以更快地查到想要調查的記憶力時間線,不僅節省了時間還能減輕承受者的痛苦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王昭跟著said醫生來到頂層,在看到大廳里的醫療設備時忍不住驚嘆。
said被她逗笑,在做了全身掃描確認她沒有大問題之后,給她戴上了儀器。
隨著大屏幕的畫面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孤兒院火災地當天夜晚。
頭發花白的院長拿到二十萬投資款激動得淚流滿面,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他們幾人用餐。
盛情邀請實在是難以拒絕,孟父也想給自己幾個平易近人的鏡頭,笑著答應了下來。
院長特意把吃飯的地方選在后花園風景最好的地方。
幾張拼湊出來的桌椅和已經明顯陳舊的臺燈,五個家常菜外加一條清蒸魚,這已經是他們力所能及拿出來的最好的招待。
“快嘗嘗快嘗嘗,這是我們李老師的手藝,知道你們今天要來一大早就菜市場買的,全是最新鮮的食材?!痹洪L用公筷夾了一塊肉放在離他最近的孟清雪碗里。
孟清雪看著碗里的那塊肉,臉上的笑容差點兒就要繃不住,用筷子直接撥到了一邊。
要不是攝像機拍著,她恐怕早就忍不住掀了桌子,什么檔次也配給她夾菜?
孟母也從包里拿出真絲手絹,裝模作樣地擦了擦嘴角,眼底也是藏不住的嫌棄,和家里請來的金牌廚師比起來,這些菜確實太……
她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身旁的孟父,示意他趕緊離席。
孟父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只嘗了一口清蒸的魚,連一旁的院長極力推薦上好龍井都沒品一口,不停地暗示一旁的攝影師抓緊時間拍素材。
見他們都不怎么動筷子,院長的笑容一疆,明顯局促不安起來,遲疑著開口:“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我們這兒的條件確實不太好……不如,不如我請各位去附近的飯店吃吧……”
他起身,帶著沒招待好的歉意,可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很好吃!”
就當院長尷尬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孟冰琦放下已經吃干凈的碗,笑意盈盈地夸贊道:“特別是紅燒肉,肥而不膩,香死了!院長一定要把我的夸獎告訴李老師,她的手藝都能到外面當大廚了?!?/p>
“你,你這孩子!喜歡吃就多吃點,要不要再來一碗?”
院長心里明鏡一般,知道孟冰琦這是給他臺階下,眼眶有些發熱。
“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p>
“你看我這記性,早就聽說了孟家的姐妹花都是學跳舞的美人胚子!竟然還做了這么多油膩的菜。”院長一拍腦門,就要喊人過來換菜。
“不用麻煩了院長。”孟父急忙起身攔住了他,誰知道他又會換一些什么登不上臺面的菜,開口:“我們吃得都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得快點回去,公司還有別的事?!?/p>
“貴人事多貴人事多。”
見院長聽出他們的言下之意,孟母和孟清雪同時松了一口氣,確認攝影師關了鏡頭,毫不遮掩自己臉上的嫌棄。
“裝模作樣,這種豬食也就孟冰琦這種骨子里就流淌著下等血的人才吃得下去,惡心死了。”孟清雪忍不住小聲嘀咕,憎惡的眼神不斷在孟冰琦身上停留。
“啊對了!”
眼看著幾人就要上車,院長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讓他們一定要等等,邁著蹣跚的步伐急匆匆跑了進去。
“爺爺,您慢點,小心一些?!泵媳滩蛔√嵝眩瑓s沒注意到其他幾人尖刀似的目光。
“這是白老師的筆記,她以前也是學跳舞的,后來因為家里原因沒辦法就放棄了,不過這些筆記她一直保存著,里面都是她學跳舞的心得。”
院長小跑著出來,雙手捧著邊角已經泛黃的筆記本,看孟冰琦的眼睛里都是欣慰,“白老師托我好幾次,想把這個筆記本送給同樣熱愛舞蹈的人,也算是對她當年沒完成的夢想有個交代?!?/p>
“你下午給孩子們跳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個筆記本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嫌棄?!?/p>
院長說著,將筆記本遞給孟冰琦。
“這太貴重了……”同為舞蹈者,她比誰都清楚,愿意把自己受過多少苦流過多少淚才積累出來的經驗和總結拿出來,得有多么無私的心胸,就孟冰琦自己都做不到。
她接過筆記本,如獲至寶般撫摸著上面的印花觸感,心里百感交集。
“你愿意收下,我們都很開心。”
“當然,也非常感謝孟先生和其夫人的善舉,你們一定會有好報的?!?/p>
院長不忘落下旁邊的孟父和孟母,可惜他忘記了已經坐在車內目睹一切的孟清雪。
女孩的眼神陰毒,像暗中蟄伏隨時準備一擊致命的毒蛇,死死盯著孟冰琦手里的筆記本。
……
畫面暫停,said醫生怕王昭吃不消想讓她休息一會兒再繼續。
“不對啊,這兒你們不是都走了嗎?”白可不放心跟了過來,看完有些納悶,“孟小姐,你為什么后來又回去了?”
沒有人問過孟冰琦,為什么她會去而復返。
頭頂白晃晃的光落下,那雙如琥珀透亮的眼眸含著化不開的憂愁,半晌,才緩緩張開嘴,“我回去找筆記,院長送我的筆記丟了。”
“不是吧?那么有意義的東西……你就這么丟了?也太粗心大意了?!卑卓蓢K嘖兩聲,忍不住搖了搖頭。
王昭在護士的攙扶下坐在沙發上休息,塵封的記憶通過科技一點點從腦海深處抽離出來,對她來說種非常新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