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副受害者的架勢,讓孟冰琦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就好像孟煜川所有的失敗都和她有關,仿佛只要她無私奉獻自己,把所有都拿來幫助孟煜川,是理所應當的。
孟冰琦的臉色冷了下來,她被推到了房間里,孟煜川正把著門框,顯然是打算把她關在里面。
“我不記得究竟發生了什么,但你把自己的失敗算在我頭上,果然是個只會撇清自己的懦夫。”
“你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是我的弟弟?”
孟冰琦不僅不認他,還把他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房門‘砰’的一聲被緊緊關上,孟冰琦的表情有那么一剎那的緊張。
她深呼吸幾次,才把心底的慌亂壓下去。
無論今天答不答應,等待她的一定是同樣的對待。
即便拖時間也是一樣的。
孟冰琦很確定,她就是想盡辦法穩住局面,孟家人也不會讓她好過,照樣會沉不住氣來逼迫。
房門外傳來孟清雪假惺惺地勸解。
“孟冰琦,你就答應了吧,快點把資產轉給我們,到時候呢……說不定你的待遇會更好一些。”
“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們。”
又是這樣的說辭,反而讓孟冰琦確定了,所謂的‘外人’,一定是她所看重的人。
會是那個慕臨淵嗎?
再次想到這個名字,孟冰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愣了愣神,伸手摸向心口。
“慕臨淵……”
她此時此刻的感觸十分復雜,既傷心又痛苦,還有濃濃的思念,以及對慕臨淵的信任。
復雜的感觸,讓孟冰琦更加確定,慕臨淵對她而言,一定不是普通人。
門外的孟清雪沒有得到孟冰琦的回答,當即猛地踹了幾腳房門。
接連的‘砰砰’聲音,把孟冰琦的思索打斷。
“孟冰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孟清雪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心心念念著孟冰琦的一切,現在仿佛唾手可得的狀態,更是懸在她眼前的一根胡蘿卜。
明明再往前一點點兒就可以吃到了,卻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不僅孟清雪焦躁,孟父孟母也皆是臉色難看。
“那個白眼狼,就算是失憶了,也還是這副狼心狗肺的樣子!”
孟母最先罵了出來,即便說話含糊不清,也忍不下對孟冰琦產生的怨氣。
“她就是巴不得我們好,生怕我們好起來了,她就沒了好日子過。”
孟父接了口,說話時陰陽怪氣的。
不僅他這么認為,孟煜川也是一樣。
孟父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把孟家人的想法都給囊括了出來。
“孟冰琦也太自私了,說到底爸媽都養了她一場,事到如今也沒想過要拉我們一把。”
一旁的孟清雪也在附和著,顯然是十分憤怒。
他們三人都在不停地辱罵抨擊,唯獨孟煜川一聲不吭。
遙遙看向那個緊閉的房間, 孟煜川又開始覺得不舒服了。
他沒有后悔自己的言行,反而對孟冰琦的不滿, 在攛掇著他。
攛掇著他去給自己‘找個公道’。
等到其余三人的話音落下,孟煜川才一步步走到了房間旁邊。
他的動作引起了孟清雪的警惕。
“煜川,你不會是要放走孟冰琦吧?”
她出言,眼底是對孟煜川的懷疑和防備。
“煜川你可別想歪了,放孟冰琦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她那個白眼狼是不會在乎我們死活的!”
孟母也急忙含糊不清地出言。
眼見他們這么焦急,孟煜川只是笑了笑。
他的笑容不達眼底,視線也又轉回到房門上。
“我怎么可能放了她?”
“如果不是孟冰琦狠心到這個地步,我根本就不會被抓走,也不會失去重新創立孟氏集團的機會。”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沒錯,都是孟冰琦的問題!”
孟母急忙接口,把事態給穩定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門后的孟冰琦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就站在門口的位置,身后是靜悄悄放在原地的輪椅。
孟冰琦無聲冷笑,一切和她的直覺是貼合的。
門外的這些人,沒有任何一個是把她當做一家人的。
孟冰琦就是他們眼里的工具。
需要的時候拿來用一用,不需要的時候隨手就扔在了一邊。
沒人在乎她的感受。
孟冰琦卻并不難受,她有些意外,而后心里又有了猜測。
一定是事情發生過了很多次。
她已經習慣了,才會連情緒波動都沒有。
房門外逐漸安靜下來。
讓孟冰琦意外的是,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房門被猛然拉開。
她和孟煜川,在彼此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前提下,面對面了。
兩人都站在原地沒動,孟煜川的臉上有幾分怪罪,開口時語氣也帶著譴責的意味。
“你在偷聽我們說話?”
面對他的不滿,孟冰琦的神情淡淡。
孟煜川卻不肯就此結束,他又繼續說道:“而且你都能站起來了,卻沒有告訴我們……孟冰琦,你防備你的家人?”
他說得理直氣壯。
【人是怎么能這么沒臉沒皮的】
【求教程,但我一定不學】
【家人家人家人,他們配當孟冰琦的家人嗎,我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想吐!】
【都那么算計孟冰琦了,居然還怪孟冰琦防備他們……】
【字典那么厚,我卻找不到可以形容孟家人的】
【字典厚?要我說字典也沒他們臉皮厚】
【……前面的罵人開班嗎?這個我是真想學】
“家人?”
孟冰琦緩緩重復,她的眼眸和從前一樣通透澄澈,看得孟煜川想起被她撕掉遮羞布的那些時刻。
他說得再冠冕堂皇,也沒有辦法瞞過孟冰琦。
為什么呢?
為什么孟冰琦要這么敏銳,明明她裝傻就可以讓一切被帶過。
“孟冰琦,你為什么非要懷疑呢?只要順著爸媽的想法去做,那么我們一家人都不會有矛盾。”
他說出口這些話時,竟然是一副不解的樣子。
孟冰琦雖然臉上沒什么表情,卻一陣又一陣的惡心,仿佛隨時要干嘔起來。
“你真的不懂嗎?”
沒了記憶,讓孟冰琦說話時少了些嘲弄,但依舊尖銳。
孟煜川被她問得一怔,剛想回答, 就聽見孟冰琦再度開口。
“犧牲了我,委屈了我,去維系你所謂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