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起楓晚
河灘冰冷,夜風帶著水汽吹過,激起一片雞皮疙瘩。鳳夕瑤躺了許久,直到急促的心跳和耳鳴漸漸平息,才掙扎著坐起身。
懷中的地心火蓮不再滾燙,恢復了入手微溫、仿佛上好暖玉的觸感,赤紅的花瓣緊緊閉合,流轉的光華也內斂沉寂,只有那股若有若無的、灼熱清冽的異香,依舊縈繞不散,驅散著夜風的寒意和侵入骨髓的后怕。
她低頭看著這株差點讓她送命的靈物,心情復雜。至寶到手,本該欣喜若狂,但方才靈穴石室中的恐怖異變,卻像一片沉甸甸的陰云,籠罩在心頭。
血祭封印節點……那壁畫,那粉末,那充滿惡意的低語和幻象……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烽火臺下的“魔影”,其影響和封印,恐怕遠不止那一處!蠻山深處,或許遍布著類似的節點!而地心火蓮這樣的天地靈物,竟然被用來作為封印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餌料”?
她不敢深想。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這里,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藏身,然后……想辦法聯系許煌?或者,先處理自己的傷勢,再圖后計?
身上的傷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和方才的劇烈運動下,又有崩裂的跡象,火辣辣地疼。體內的風刃氣勁雖然被地心火蓮的陽屬性靈氣驅散了大半,但經脈仍有損傷。更重要的是,精血虧損,靈力也幾乎耗盡。
必須先療傷。
她環顧四周。這里是山澗下游一處開闊的河灘,地勢平緩,林木稀疏,并不隱蔽。遠處隱約可見起伏的山巒輪廓,不知身在何處。
不能留在這里。
鳳夕瑤強撐著站起身,將地心火蓮小心翼翼地用干凈的布包好,貼身收藏——這東西絕不能放進儲物戒指,一來戒指空間瀕臨崩潰且陰氣重,可能影響火蓮靈性;二來,這是救治許煌的關鍵,必須時刻帶在身邊。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遠離山澗、林木更茂密的山坡走去。她需要找一個足夠隱蔽、干燥的天然洞穴或者巖縫暫避。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開始蒙蒙亮。她在一處背風向陽的山崖下,找到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淺洞。洞不深,但干燥避風,視野也開闊,便于觀察周圍。
她搬來幾塊石頭堵住洞口(留了縫隙),又扯了些藤蔓枝葉遮掩,這才松了口氣,癱坐在地。
取出金瘡藥和布條,重新處理肩膀和小腿的傷口。藥粉刺激傷口的疼痛讓她冷汗直流,但這一次,她連哼都沒哼一聲。比起靈穴中那恐怖的精神沖擊,這點皮肉之苦,實在不算什么。
包扎完畢,她又拿出水囊(早已空了)和干糧(同樣告罄),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等天亮再想辦法了。
她盤膝坐下,嘗試運轉離火訣。此地的靈氣遠不如那靈穴濃郁,但也還算可以。更重要的是,懷中地心火蓮持續散發著溫和的陽屬性靈氣,緩緩滋養著她的經脈,驅散著體內最后一點陰寒和滯澀。
幾個周天下來,靈力恢復了兩三成,傷勢也穩定下來,精神好了許多。
天色大亮,鳥鳴聲清脆地響起。鳳夕瑤撥開藤蔓,謹慎地觀察外面。山野寧靜,并無異狀。
她離開藏身的淺洞,在附近尋找水源和食物。很幸運,找到了一處山泉和幾棵野果樹。她飽飲清泉,又采摘了些野果充饑。甚至還在泉邊發現了幾株常見的止血草藥,采來搗碎,重新敷在傷口上。
做完這些,她才稍稍安心,開始思考下一步。
首要目標是聯系許煌,將地心火蓮交給他,并告知烽火臺和靈穴的發現。但許煌行蹤不定,如今又過去了幾天,他會在約定的地點等待嗎?還是已經離開?
她想起許煌分別時的話:“有些事,必須了結。有些債,必須償還?!彼峙掠凶约旱穆芬?,未必會在原地等待。
那么,自己該去約定的地點(楓晚城外三十里廢棄礦洞)看看嗎?風險很大。陳伯已經出現在楓晚城,那三個黑衣人也可能還在搜尋。礦洞附近是否安全?
或者,先去楓晚城打探一下風聲?看看追捕的力度有沒有變化,陳伯是否還在,那三個黑衣人是什么來頭?
鳳夕瑤猶豫不決。她身上帶著地心火蓮這等至寶,又知曉驚天秘密,可謂身懷重寶,又懷揣炸彈,無論去哪里,都危險重重。
最終,她決定先不靠近楓晚城。陳伯和黑衣人都在找她,楓晚城如今是龍潭虎穴。至于礦洞……可以遠遠觀察,確認安全后再靠近。
打定主意,她辨明了廢棄礦洞所在的大致方向,開始在山林中潛行。這一次,她更加小心,幾乎不走開闊地,專挑林木茂密、地形復雜的路線,時刻留意身后和周圍的動靜。
胸口的黑色骨片一直安安靜靜,沒有異動,這讓她稍微安心。
走走停停,到了下午,她終于遠遠看到了那片荒廢礦場的輪廓。巨大的礦坑如同傷疤,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她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潛伏在礦場外圍一處高地的密林中,仔細觀察。礦場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廢棄設施的嗚咽聲。她凝神感應,也沒有察覺到明顯的靈力波動或生人氣息。
似乎……安全?
但鳳夕瑤不敢大意。她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日頭偏西,礦場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不能再等了。天色一黑,礦場會更加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從藏身處出來,借著夕陽的余暉和礦場復雜地形的掩護,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朝著礦洞入口摸去。
一切如舊。坍塌的入口,狹窄的縫隙。她側身鉆入,沿著熟悉的甬道,走向深處。
通道內依舊黑暗、潮濕,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滴水聲在回蕩。她將精神力提到最高,手握短劍,一步步靠近許煌那處洞府的幻陣入口。
終于,看到了那堵看似普通的巖壁。
她按照玉簡中的方法,將一絲靈力注入凹陷處。
巖壁蕩漾,洞口顯現。
鳳夕瑤心中一松,正要邁步進去——
“別動。”
一個冰冷、熟悉、帶著一絲疲憊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洞府內傳來!
是許煌!他果然在這里!
鳳夕瑤又驚又喜,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了大半,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洞府內,螢石散發著柔和的淡藍光芒。許煌正盤膝坐在石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清明,周身氣息沉凝,比分別時強了不止一籌,顯然這幾日恢復得不錯。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和疲憊,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激烈的、尚未平復的情緒。
他看到鳳夕瑤,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尤其是在看到她衣衫破損、身上帶傷、神色憔悴,但眼神卻比分別時更加堅毅時,那波動更明顯了些。
“你受傷了?”許煌先開口,聲音平淡,但鳳夕瑤聽出了一絲極淡的關切?!坝錾献繁??”
鳳夕瑤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不止追兵……”她喘了口氣,將這幾日的經歷,撿緊要的說了出來——如何在楓晚城遇到陳伯,如何被三個黑衣人追殺,如何跳澗逃生,如何誤入靈穴,發現地心火蓮以及靈穴的詭異,最后驚險逃出。
她講述時,許煌一直靜靜聽著,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有聽到“陳伯”、“三個黑衣人袖口銀色波紋標記”、“靈穴血祭壁畫”、“地心火蓮”時,眼神才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
“……就是這樣?!兵P夕瑤說完,從懷中取出那個用布包裹的、依舊散發著微溫和異香的包裹,小心地放在石桌上,“地心火蓮,我拿到了。不過……那里好像也是個封印節點,我拔走火蓮時,動靜不小?!?/p>
許煌的目光落在那個包裹上,停頓了片刻,才緩緩伸出手,解開布包。
赤紅如火的蓮花呈現在眼前,雖然花瓣緊閉,但那股精純灼熱的陽屬性靈氣和奇異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石室。許煌的眼神微微一亮,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果然是地心火蓮,而且……品相極佳,接近成熟。”他低聲道,手指輕輕拂過花瓣,指尖傳來灼熱的觸感?!按宋飳ξ殷w內陰毒,確有奇效。”
但他沒有立刻收起火蓮,而是抬頭看向鳳夕瑤,目光深幽:“你說,那三個黑衣人,袖口有銀色波紋標記?”
“是,我看得很清楚?!兵P夕瑤肯定地點頭,“他們修為都在筑基后期左右,為首的用風刃,很厲害。他們開口就問我要‘東西’,似乎知道我有儲物戒指?!彼f著,展示了一下手上那枚灰撲撲的戒指。
許煌眼中寒光一閃,喃喃道:“銀波紋……‘聽濤閣’的人?他們怎么會插手?難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頭緊鎖。
“聽濤閣?”鳳夕瑤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一個游離于正魔之間、亦正亦邪的情報和暗殺組織,勢力遍布各地,行事詭秘,只要報酬足夠,什么事都敢做?!痹S煌簡單解釋了一句,語氣凝重,“他們盯上你,要么是有人出高價買我的消息,要么……是他們自己,也對‘歸墟令’或者烽火臺的秘密感興趣?!?/p>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麻煩升級了。
“還有陳伯……”鳳夕瑤憂心忡忡,“他絕對是沖著我來的,話里話外都在試探。焚香谷怎么也……”
“東方碣石山覆滅,圣物失竊,天下震動。任何與我有過接觸、或者可能知道線索的人,都會成為目標。焚香谷并非鐵板一塊,有人想借此立功,或者……另有圖謀,也不奇怪?!痹S煌淡淡道,似乎對師門卷入并不意外,只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和更深的冰冷。
他頓了頓,看向鳳夕瑤:“靈穴中的壁畫和粉末,你還記得具體模樣嗎?畫給我看?!?/p>
鳳夕瑤連忙用手指蘸了點水,在石桌上按照記憶,勾勒出那模糊的火焰(人影)圖案,以及那幾個難以辨認的古篆字中,最像“祭”字的那個。
許煌凝神看著,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看到那個“祭”字和火焰圖案時,他眼中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
“……果然?!彼曇舻统?,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寒意,“‘九幽血祭大陣’……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不止一處核心。”
“九幽血祭大陣?”鳳夕瑤聽得心頭一顫,這名字就透著一股邪異和不祥。
“上古邪陣,以生靈精血魂魄為祭,溝通九幽,召喚或封印某種至陰至邪之物?!痹S煌緩緩道,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冰碴子,“陣法有多個節點,以特殊靈物或地勢為引,相互勾連。節點越多,陣法威力越大,封印或召喚之物也越強??茨庆`穴的位置和地心火蓮的存在,那里應該是一個重要的‘陽樞’,以至陽靈物掩蓋陰邪,維持陣法陰陽平衡。你取走火蓮,破壞了平衡,雖未徹底毀掉節點,但必然引起陣法反噬和那被封印之物的躁動。”
他看向鳳夕瑤:“你能活著出來,已是僥幸。那靈穴中的邪念沖擊和幻象,便是陣法反噬的表現。時間一久,心智稍弱者,必被侵蝕,淪為只知殺戮和祭祀的傀儡?!?/p>
鳳夕瑤想起那尸山血海的幻象和瘋狂的惡念低語,不由打了個寒顫,后怕不已。
“如此說來,烽火臺是主陣眼之一,那靈穴是陽樞節點……還有其他節點散布在蠻山各處?”鳳夕瑤聲音發干,“這陣法……到底封印著什么?那‘魔影’……”
許煌沉默了片刻,才道:“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但結合天機閣留下的警示,以及東方碣石山古籍中一些零碎記載來看,恐怕是上古某場大戰后,被分割封印的、某個極其可怕的‘存在’的一部分。如今陣法年久失修,又被人有意無意破壞節點,封印松動,那東西……正在蘇醒。”
鳳夕瑤倒吸一口涼氣。僅僅是“一部分”,就有如此威勢?那完整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必須阻止它!”她脫口而出。
“阻止?”許煌看了她一眼,嘴角扯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談何容易。布陣之人早已作古,陣法原理失傳,節點隱秘。如今知道此事且有能力的,無非是青云門、天音寺等正道魁首,以及……一些別有用心的勢力,比如‘聽濤閣’,甚至可能包括……某些正道中的‘自己人’?!?/p>
他意有所指,鳳夕瑤立刻想到了焚香谷陳伯那詭異的試探。
“那我們……”鳳夕瑤看著許煌,又看看桌上的地心火蓮。
“當務之急,是療傷,提升實力。”許煌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我需借助地心火蓮,徹底拔除陰毒,恢復修為。你也需要盡快養好傷勢,提升境界?!?/p>
他拿起地心火蓮,沉吟道:“此物藥性霸道,直接服用,你我都承受不住。需輔以其他溫和藥材,煉制‘火蓮化毒丹’,方能發揮最大藥效,且無副作用。只是煉丹需要丹爐、地火,以及一些輔助藥材……”
“藥材我可以去找!”鳳夕瑤立刻道,“楓晚城有集市,只要小心些……”
“不行?!痹S煌搖頭,“陳伯和聽濤閣的人都在楓晚城,你去太危險。而且,輔助藥材雖不算罕見,但種類不少,一一采購,容易引人注意?!?/p>
“那怎么辦?”
許煌目光落在鳳夕瑤手指上那枚灰撲撲的戒指:“這戒指雖瀕臨崩潰,但內部空間尚存一絲穩定。我早年游歷時,曾偶然得到一張古丹方,名為‘小還丹’,對療傷、恢復靈力有奇效,所需藥材相對常見,且我有部分存貨。我們可以先煉制一批‘小還丹’,助你療傷恢復,同時,我也能借煉制過程,熟悉此地地火(如果有的話)特性,為煉制‘火蓮化毒丹’做準備?!?/p>
“煉丹?在這里?”鳳夕瑤環顧簡陋的石室。
“無需專門丹室。我有一尊便攜的‘百草鼎’,雖只是中品法器,但煉制低階丹藥足夠了。地火……”許煌走到石室角落那個早已干涸的泉眼旁,蹲下身,仔細感應了片刻,“此地深處有地脈余熱,雖不旺盛,但引導出來,勉強可用。”
他說干就干。先是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青灰、刻滿草木紋路的古樸小鼎,注入靈力后,小鼎迎風便長,化作尺許高,穩穩落在石室中央。然后又拿出幾面陣旗,在泉眼周圍布下一個簡單的“引火陣”,將地脈深處微弱的余熱緩緩引導上來,化作一團穩定的、淡黃色的火焰,托住鼎底。
接著,他又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和玉盒,里面裝著各種已經處理好的藥材,年份藥性不一,但都保存完好。
鳳夕瑤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心中暗嘆許煌準備之充分,不愧是曾經的大宗門首席弟子。
“你傷勢未愈,先調息恢復。我來處理藥材,控制火候?!痹S煌對鳳夕瑤說道,語氣不容置疑,“待丹藥煉成,你服下后,我再借助火蓮之氣,為你疏導藥力,盡快恢復。”
鳳夕瑤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便聽話地走到石床旁,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懷中的黑色骨片傳來溫潤之感,助她寧心靜氣。
許煌則專注地投入到煉丹之中。他動作嫻熟,處理藥材干凈利落,控制火候精準平穩,顯然在丹道上造詣不淺。石室中很快彌漫開各種藥香,與地心火蓮的異香混合,形成一種奇特的氣息。
時間在藥香和火光中緩緩流逝。
數個時辰后,鼎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嗡鳴,一股更加濃郁的藥香爆發開來!
許煌眼神一凝,雙手迅速掐訣,打出幾道靈光沒入鼎中。鼎蓋自行飛起,三顆龍眼大小、色澤淡金、圓潤無暇的丹藥飛出,被他用玉瓶接住。
“成了?!痹S煌呼出一口氣,臉色有些疲憊,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將其中一顆丹藥遞給鳳夕瑤,“服下,我助你化開藥力?!?/p>
鳳夕瑤接過丹藥,入手微溫,藥香撲鼻,令人精神一振。她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磅礴的藥力洪流,瞬間涌入四肢百??!
她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經脈如同被溫泉沖刷,暖洋洋的,舒適無比。傷口處傳來麻癢的感覺,顯然是新肉在生長。干涸的丹田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靈力迅速恢復、壯大!
許煌的手掌適時貼在她的后心,一股沉穩而精純的靈力注入,引導著藥力更有效地運行、吸收。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藥力才被完全吸收。鳳夕瑤睜開眼,只覺得神清氣爽,靈力充沛,傷勢好了七八成,連修為都精進了一大截,距離筑基后期真的只有一線之隔了!
“這‘小還丹’效果太好了!”鳳夕瑤驚喜道。
“古方煉制,藥效自然非尋常丹藥可比?!痹S煌收回手,自己也服下一顆,調息片刻,臉色好看了不少?!笆O逻@顆備用。接下來,我需要時間,借助地心火蓮,嘗試徹底驅毒。期間不能受絲毫打擾。你也需要鞏固境界,并熟悉我傳你的一套簡單劍訣和身法,以備不時之需。”
“劍訣?身法?”鳳夕瑤眼睛一亮。她在焚香谷學的都是基礎功法,攻擊和保命手段匱乏。
“嗯。你修為尚淺,高深功法難以掌握。我傳你一套‘流螢劍訣’,講究輕靈迅疾,以巧破力;還有一套‘煙羅步’,擅長短距離騰挪閃避,配合劍訣,足以讓你在筑基期內增加幾分自保之力?!痹S煌說著,并指如劍,指尖泛起靈光,凌空虛畫,一個個金色符文和圖像,如同烙印般,直接印入鳳夕瑤的眉心!
大量的信息瞬間涌入腦海!劍訣的招式、心法、靈力運轉路線;步法的步伐、呼吸、身法要訣……清晰無比,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鳳夕瑤又驚又喜,連忙閉目消化。這直接傳功的手段,效率極高,但也極為消耗施術者的神識。許煌本就傷勢未愈,此刻臉色又白了幾分。
“多謝……”鳳夕瑤感激道。
“不必。你強一分,我們活下去的機會便多一分?!痹S煌擺擺手,走到石室另一邊,將地心火蓮放在身前,開始布設一個更加復雜的陣法,準備閉關驅毒?!拔议]關期間,洞口幻陣由你維護。若有異動,立刻喚醒我?!?/p>
“是!”鳳夕瑤鄭重應下。
許煌不再多言,盤膝坐入陣中,雙手虛抱火蓮,閉上了眼睛。很快,一股晦澀而強大的吸力從他身上傳來,地心火蓮開始散發出更加灼熱精純的赤紅靈氣,如同百川歸海,被他緩緩吸入體內。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顯然過程并不輕松。
鳳夕瑤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她不敢有絲毫大意,先是將洞口幻陣檢查、加固了一遍,然后回到石室中,開始參悟、練習許煌傳她的“流螢劍訣”和“煙羅步”。
石室空間有限,她只能練習一些基本的步法和劍招。但即便如此,她也感覺到這兩門功法的不凡?!傲魑瀯υE”招式精妙,靈力運轉路線獨特,出劍時果然帶有一種輕靈飄逸、迅疾如電的意味?!盁熈_步”更是玄妙,腳步看似雜亂,實則暗含玄機,騰挪之間,身影飄忽,帶起淡淡殘影,極難捉摸。
她練得如癡如醉,渾然忘了時間。餓了就吃一顆野果,渴了就喝點泉水,累了就打坐調息。有“小還丹”打底,她的傷勢很快痊愈,修為也在穩步提升,對劍訣和步法的掌握也越來越熟練。
期間,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洞口查看,維護幻陣。礦洞外一直風平浪靜,并無異常。
如此,過了三日。
第三日深夜,鳳夕瑤正在石室中練習“煙羅步”,身法越發靈動飄忽,帶起的殘影幾乎連成一片。忽然,她心中一動,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礦洞深處,似乎傳來極其微弱的、不同于滴水聲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爬行?數量還不少?
她立刻警惕起來,握緊短劍,悄無聲息地潛到幻陣入口附近,凝神感應。
沙沙聲越來越近,似乎正從礦洞主巷道,朝著這個方向而來!而且,伴隨著沙沙聲,還有一股極其淡薄、卻令人極其不舒服的陰冷腥氣,順著通道飄了過來!
不是人!是妖獸?還是……礦洞里的什么東西被驚動了?
鳳夕瑤心跳加速。許煌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打擾!
她咬了咬牙,決定主動出擊,將危險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