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風動
白云山巔,尤老舉重若輕,鞭辟入里,從一開始的咒術如何編織,再到詛咒的構成原理,儀軌的目的和作用,最后延伸到了神秘應該如何理解,所謂壽數與命數之間的區別————
陳瑛是辯證性的去聽,同自己的體悟加以比對,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兩人這樣一直講到了日掛中天。
言而總之,收穫不小。
“行了,你我本不同路,我目前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剩下的看你個人的體悟。若有什么疑難之處,隨時可以來找我。”
尤老言語之間,盡顯名家風范。
陳瑛恭敬地送走了這位,輕鬆下山去找蘇雄。
蘇雄在廣府的別墅距離白云山不遠,這里也算是廣府的富人區,能在這里弄上一套別墅,對於很多普通人而言基本上意味著人生圓滿。
廣府人生活的精致,不愿意當冤大頭,所以別看是別墅區,家家戶戶的園弄得跟菜地一樣,你種番茄,我弄黃瓜,彼此之間換幾個高麗菜,各得其樂。
蘇雄的狀態並不算好,這位蘇老板在上次跟赤梟的戰斗之中遭了重創,五兵歸元的創傷並不只是外化的,而且也是“概念”上的。
“瑛少,你總算來了。”
蘇雄面色蒼白,他穿著一件絲綢睡袍,胸口裹著厚厚的繃帶。
陳瑛在屋子里面掃了一眼,只有幾個紙人在房間中進進出出,兩個在掃地,一個正在門口擦玻璃。
顯然收拾完了紙扎金家,蘇雄也有收穫。
“傷勢怎樣?”
“差著半口氣。”
蘇雄講睡袍解開,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層繃帶。
白色的繃帶上沒有血污,里面裹著的是烏黑的淤泥,蘇雄將淤泥填入自己身體的缺口,也不知道這是什么秘法。
“這是我門中的秘術,用了陰墳里的墓土,配上鴿子血,養育三十六天,就能拔除傷勢,重新長出肉來。”
蘇雄臉上帶著一絲慎重:“不過現在看上去毫無效果。”
陳瑛看著蘇雄身上的創口。
赤梟的五兵歸元不僅僅是在身體上貫穿了他,其上附著的神秘仍然頑強的纏繞著蘇雄的身體。
是“殘缺”嗎?
陳瑛的眼睛觀察著,能夠感受到在傷口上殘存的力量。
這是更上層的神秘,所以蘇雄那些位於下位的“癒合”“療愈”根本不會起到任何效果。
“想不到除了五兵歸元,還有天殘地缺。”
蘇雄吐出一口濁氣:“尤老一定有辦法祛除這些傷勢,不過我看他上次沒有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后來沒有去拜會他?”
陳瑛好奇的問道。
“我在港九,不方便跟他走的太近,而且————”
蘇雄欲言又止,顯然尤老在江湖上也不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這么簡單。
“那不如讓我給你瞧瞧。”
陳瑛笑著說道:“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倒是有點路子。”
“老弟若是有辦法,那是再好不過了。”
蘇雄由衷說道:“當初在天雄大廈見到老弟,還不過是個初入修行的年輕人,今天卻可以為我遮風擋雨了。”
“雄爺客氣了。”
陳瑛笑了笑:“若是沒有雄爺當初援手,我未必會有今日的成就,咱們這算是相互幫扶。”
“而且我要是沒去八閩,一樣也束手無策,不過今天撞上了,這是雄爺的運數。”
陳瑛指尖銀白之火顯現,一點點煎熬著五兵歸元的創傷,伴隨著這一點光明,蘇雄身上的創口漸漸癒合。
然后重新綻開,破壞,癒合————
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時間一點點過去,赤梟遺留的力量一點點粉碎,他所留下的力量是如此強大,強大到即便是白銀之火和背后的終末之力,都需要耗費很長的時間。
終於————
蘇雄看著自己重新恢復的肉身,臉上帶著喜不自勝的表情。
“還是老弟有手段,這救命之恩,蘇某人銘記五內,以后老弟但凡有什么吩咐,蘇某人定然用命去拼。”
在一切行將結束的時候,陳瑛用無名煞氣將附著在其上的一點力量攝取,強行納入體內。
“蘇老兄客氣了,你我自家兄弟,何必說這些題外話。”
陳瑛笑了笑。
被無名煞氣取走的那一點力量,也正好可以用來體悟和模擬“殘缺”的本質,若是能將這種概念化的力量掌握,自己等於是又增添了一種手段。
伴隨著尤老的開講,陳瑛對咒術的掌握也算是更上層樓。
就好比這種“殘缺”的神秘,可以反推出“殺戮”“戰爭”“破壞”“饑荒”等各種更高級別的神秘。
同時也可以轉化成咒術,召喚出類似於武器一樣的力量直接摧毀對手。
甚至可以附著在某種武器上面,直接鍛造出神兵利器。
這也是真正前輩高手的用法。
蘇雄喜不自勝,有陳瑛在,他這次等於是撿回來一條性命。
作為正在崛起的一方勢力,蘇雄的全部家當幾乎只能靠自己,若是他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整個隊伍也就散了。
蘇雄這邊還要挽留陳瑛,說什么也要好好謝謝,不過陳瑛去意已決。
到蘇雄這里就是為了給他療傷,如今傷已經好了,再呆著也沒什么意義。
陳瑛跟蘇雄話別,重新回到軍工廠,預備著繼續未能完成的八閩之行,不過在軍工廠里,他碰見了一個預料之外的客人。
一個身穿黑衣的江湖人,身上臥著一只漆黑的老鷹,他雙手恭敬地捧上一封紙條。
“陳公子,在下是不動堂的馮輝,如今是本堂廣府分舵的舵主,之前未曾登門拜訪,還請公子贖罪,這是七當家的手書。”
七當家?
陳瑛接過紙條。
之前說要跟“細雨驚風”薛無衣同進同退,不過自己撤了個乾凈,難不成薛無衣這是要興師問罪?
打開紙條一看,薛無衣的筆跡堪稱娟秀。
“尊兄見字如面,我兄明見萬里,有明哲保身之法。如今餓鬼出巢,陰風密布,八閩之西,已為鬼域。南安城內,風雨飄搖,弟在城中,頗有所得,兄若有暇,可來一觀。”
“八閩出事了?”
陳瑛皺緊眉頭望向一旁的馮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