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來著了。
陳瑛暗叫一聲僥倖,顯然是由人設局,要跟自己來一場龍爭虎斗。
這么叫明了背后主使人的姓名,不用說,這院子里面一定能跑出去幾個苦大仇深的倖存者,到時候到了官面上三下五除二一說,自己這罪名就算是坐實了。
這一路行來,自己耽誤哪怕一時三刻,恐怕就躲不過去這一招。
陳瑛不動聲色,正要看上面那人如何施為。不怕他是青教的棋子,就怕他是不明所以的爛頭卒,讓自己蓄滿的一拳落到了空處。
馬如龍也不是個呆人,手下更是在港九廝混過,都不是什么新手,一個個當即抽出槍來,向著空中的那道人影掃射。
噼里啪啦,院落之中槍響不斷,來吃飯的村民們早就亂成了一團,向著院外逃去,可是等他們抬眼一瞧,哪里還有院門的蹤影?
陳瑛冷冷一笑。
動手這個人也算是個用幻術的好手,扔進來的是人頭不假,但是這只是個引子。
等人頭扔進來的那一剎那,他的幻術也就悄然展開,正是迷惑了周圍人的心智,讓人忘了出路到底就在何方。
明明院門大開,就在眼前,可一個個的就好像是鬼打墻一樣走不出去。
高明的幻術,就是顛倒人的認知心智。
而墻上那個影子,也是個幻術,不過是用來騙子彈的罷了。
馬如龍另一只手從地上撿起來短槍招呼著自家兄弟去尋找隱蔽。
“都省著點,上面那東西是個影子。”
他高聲叫喊,然而卻沒有半點用處,那影子已經現身院落之中,他雙手各持一柄短劍,在夜色之中若隱若現。
不過每一次現身,必然帶走一條人命。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院落里的村民就被他幾乎殺盡,馬如龍帶出來的兄弟也倒了三四個,活著的人湊在他的身邊,將村長和馬如龍剛過門的媳婦圍在最里面。
“大哥,難道說——”
一個小弟湊了過來。
“陳瑛是誰?”
另外一個兄弟小聲念叨著:“干嘛跟咱們過不去。”
“越說是誰,就越不可能是誰。”
馬如龍小聲說道:“都小心了,這一關難過。”
陳瑛依舊在看,倒不是冷血看著這些村民赴死,實在是陳瑛心里也沒有底。
殺了那個刺客容易,但是陳瑛也信不過那個馬如龍。
開玩笑,兩邊不過是點頭之交,馬如龍跟著自己干了一趟買賣。
這若是交情,馬如龍在港九至少也有幾百個朋友。
萬一青教已經提前收買了馬如龍,眼前的一切不過是故布疑陣,就等著自己將馬如龍救下呢?
陳瑛也要看。
那影中刺客的身影在人群周圍若隱若現,他仿佛圍著馬如龍等人閃爍。
此人穿著一件夜行衣,臉上用黑巾蒙面,通體漆黑,只有一對短劍上面亮著藍汪汪的光芒。
“閣下是哪里的朋友,馬某人自問也沒有得罪的地方,何必如此痛下殺手?”
那刺客冷笑一聲。
“我就算說出自己的名字,你就能知道我是誰?當刺客若是做到名滿天下,那才是最大的失敗。”
“更何況你覺得你一個草寇,能掏出來什么東西能讓我饒你一命?”
他的身影幾番閃爍,居然又重新落回墻上。
“不過也好,我只是奉命取你的人頭,你若是個重情重義的,我給你出個主意,也許我能放幾個人走。”
那刺客聲音陰邪,他冷聲說道。
“這樣,我這幾日曠得發荒,你把你媳婦的衣衫脫乾凈了,讓她在咱們面前扭兩下,我過過癮,就把她給放了。”
馬如龍看著上面那個矮小的影子。
“朋友既然是江湖人,要殺就殺,何必玩弄這些小手段呢?”
“小手段,他媽的,你不過是娶了個寡婦,你還真以為娶了個大姑娘?”
他說著揮劍一抖,整個人不知道何時已經閃到了馬如龍身旁,直接將他左右兩邊的兄弟咽喉挑斷。
下一秒,人影又重新浮現在了院墻上面。
“怎么著,老馬,你想想,人家也伺候了你幾晚,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們這也算是個湖了,放人一條性命,如何?”
馬如龍銀牙咬碎,只恨自己本事不高,哪里會中他誘惑人心智的奸計。
“閣下為什么不直接動手,莫不是自己手藝不精,怕倉促之間出了什么紕漏?”
馬如龍低聲說道:“姓馬的自問不是莽夫,也不怕死,閣下直接動手就是。”
“無趣——”
那影子冷笑:“少爺我是窮極無聊,才想著要跟你們玩一玩,放幾個人走,沒想到你們這么不知情識趣,也罷——”
“爺,我愿意,我愿意行不行?”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面響了出來,那一身紅的影子往前一跑。
“不就是衣服嗎,我都能跟了這個土匪,我怎么不能脫?上面這位大老爺,我這就脫。”
竟然是馬如龍剛過門的媳婦,她臉上現著一絲媚態,竟然真的拿手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摸了過去。
馬如龍暗叫一聲晦氣,手里短槍連響三下,女人應聲而倒。
“閣下真正想看的就是眼前這一幕吧。”
“著哇。”
黑色的身影滿意一笑。
“什么此生不換,到底不過是見色起意。你看看,你在她心里,怎么著都是個土匪。”
馬如龍也不以為忤。
“無妨,她在我這一萬年也是個寡婦。”
“夠爺們。”
黑影一揮手臂。
“我也告訴你,老子的名號叫做飛天蜈蚣,你可記好了。”
“飛天蜈蚣?”
馬如龍渾身如墜冰窟,他知道自己此番定然不能善了。
因為這飛天蜈蚣的名頭,的確是最近才冒出來的,不過不知道此人姓名身材,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每次作案完畢,必然在死者的尸身之上留下一只黑甲蜈蚣作為標記,因此才得了這樣一個名號。
此人在江南犯案多起,卻到現在也沒人知道他的來路。
那飛天蜈蚣冷笑著說道。
那飛天蜈蚣冷笑著說道。
“我這次真給你們一條生路,誰能活生生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他就能活著走出這個院門,怎么,你們敢不敢——”
他話音未落,忽然抬頭往另外一邊看去。
院墻之上已經落了一個渾身都被黑氣包裹的人影。
那身影懶洋洋地問道:“你是飛天蜈蚣,那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