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乘船
好傢伙,跟老頭子情同父子。
陳瑛算是對這白蓮教主這樣老怪物的“老”字有了直觀地感受。
金彩兒身為執事,說白了就是香主魔下的辦事人員,她對白蓮教中的掌故和人際關係應該十分熟悉。
但如果是高層人員近期的動向,教中如今最主要的要務—這些事情恐怕了解的十分有限。
但是對於老陳家跟白蓮教主之間的特殊關係,她顯然是有權威性的。
“說來慚愧,陳家當年的往事,我這個陳家人卻是一點都不知道。”
陳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年我祖父為什么要離開白蓮教?”
“我不知道陳公子到底想知道什么,但是我只能說,教中沒有對不起陳家的地方。”
金彩兒很負責任的講:“當年是老太爺自己心灰意冷,跟教中割袍斷義,兩邊再不來往。”
“你這么講,錯的是陳家,而不是白蓮教?”
陳瑛看著眼前的高麗女子,她臉上帶著淺笑。
“我是馬香主座下的執事,我只能這么說。”
“你是一等一的謎語人。”
陳瑛搖了搖頭。
“我要動身前往八閩,教中在八閩勢力如何,如果有了什么困難,我有誰可以用呢?”
“陳公子要去八閩嗎?”
金彩兒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教中在八閩經營不多,不過泉州林家已經歸附了本家。如果說真要小心什么,還是莆田南少林,以及背靠南少林的八閩督軍蕭洛水。”
陳瑛當然聽過莆田南少林的名頭,這里是少林寺在八閩的下院,也就是分舵,里面的方丈都是少林寺的前輩長老充任。
至於蕭洛水,他的上位歷史更加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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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是橫行外洋的一方海盜,后來打下了泉州港,一點點的攻城略地,打得原來的八閩督軍黯然下野,可以說是如今亂世最好的註腳。
“本教在中州的大略就是以和為貴,結好各方勢力,穩固在高麗的版圖。”
金彩兒解釋道:“如今馬香主正好就在八閩,沒準陳公子還有機會跟我家香主見上一面。”
“三山六堂十八柱香,見面不如不見。”
陳瑛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張紙錢放在桌子上。
“今天有勞了,告辭。”
“唉,陳公子來這里就跟回家一樣,怎么能收您的錢呢。”
金彩兒說著拿起那張一千元的港紙就要還回去。
陳瑛擺了擺手道:“跟回家一樣,所以就不是家,不能亂占便宜。茶也好水也好,都是教中的財產,這點便宜占不得。”
陳瑛也不跟她糾纏這些小事,直接推門走了。
金彩兒看著陳瑛上了車遠去,將港紙輕輕的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堂主覺得這個陳瑛如何?”
一個妙齡少女湊了上來,她面容跟眼前的金彩兒略微仿佛。
“你覺得呢?”
“金彩兒”轉過頭看著自己的這個部下。
“屬下覺得他演技太過,什么不占教中便宜的,虧他說得出來。”
“不是演技太過,是亮明了立場,不占我的便宜而已。人家要立場分明,文汝止撿到了這么個徒弟,哼哼—”
“金彩兒”一揮手,書店里喧鬧的男男女女一時都變成了紙人,整個大通書店里面靜悄悄的。
她捏起正牌金彩兒的下巴。
“你在港九寂寞嗎?”
“屬下—
金彩兒雙目含春看著上面的堂主。
“行了,別演了。”
馬欣鬆開手,她輕輕拍了拍手掌。
“你們在港九辦事不力,我已經被教中責罰了,港九弄出這么大的風波,你忙著干什么呢?”
馬欣面如寒霜。
白蓮教內部結構可謂是疊床架屋,所謂“三山六堂十八柱香”,在江湖上靠的就是這些行走天下的香主們。
這位馬堂主在十八位香主之中雖然資歷較淺,但早已經是兇名在外,為人喜怒無常。
金彩兒即便算是她的枕邊人,一時也不敢多說什么。
白蓮教這邊處理內部事務不提,陳瑛跟這邊打完了招呼,就直接坐車去了碼頭。
陳瑛這次去八閩,決定走水路。
原因有兩個,第一個就是水路雖然慢,但是能夠打一個冷不防。
陸路方便,飛機迅捷,誰也不會想到陳瑛會走最不便利的水路。
如今自己再不是行走江湖的普通人,單單嶺南節度府“武膽”的名頭,就足以引來各方勢力關注,更何況還有青教中人隱身幕后?
陸路雖然方便,但是也方便人家在路上埋伏,來一手有心算無心。
飛機固然迅捷,但自己沒有從幾千米高空掉下來不死的本事。
不周風或許值得嘗試,但陳瑛現在也賭不起。
而水路一來是出人預料之外,二來這水路其實是最安全的。
即便有個萬一,陳瑛可以瀟灑退向深海,進入那現世跟虛界交叉的領域。
那里對於旁人來說或許是九死一生的絕域,對於陳瑛來說卻是最好的戰場。
萬一若是能夠引來棺山這樣的“老朋友”,陳瑛可是有十足的自信對付一切對手。
如今海上雖然危機四伏,航運畢竟是物流成本最低的運輸方式,從港九到八閩的船只更是不少,其中很多都是帝國人經營的航線。
陳瑛買了一張二等艙的船票,帶著一個行李箱直接進了艙室。
這是一艘大古財團經營的民船,二等艙是雙人間,分成上下鋪,三教九流的客人漸次上船,陳瑛也直接進了自己的艙室。
隨手拿開一本隨身攜帶的《太乙金華宗旨》,陳瑛躺在下鋪上琢磨著去八閩的第一要務。
先是探探那個慶云縣,弄明白徐人英的來路出身,然后就是找到那個有“嫁夢”本事的小子。
他那“嫁夢”的天賦等於是可以任意穿梭各方,若是能夠進行一定的模擬,自己也能前往無終城內,親手將婆婆救出來。
陳瑛這邊正在想著,艙門忽然打開,走進來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姑娘。
她外面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眼睛略微帶些細微的紅血絲,手里拿著船票緊張地看著陳瑛。
她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到一邊,然后沖陳瑛點了點頭。
“先生,您也是去泉州的嗎?”
“是。”
陳瑛點了點頭。
“你是去探望親戚還是做生意啊,泉州好玩嗎?”
這女孩子比陳瑛預料的健談,跟這樣的人在一個艙室里簡直可以算是折磨。
“我第一次去,去玩一玩。”
陳瑛合上書本。
那女孩子矯捷地將行李放好。
“我也是第一次去,我去看我姑婆。”
“是嗎?”
陳瑛也不知道姑婆算是什么親戚,畢竟港九哪里來的人都有,所以各種親戚的叫法十分齊全。
“聽說八閩最近發展的很快。”
那少女笑了笑:“也不知道船上的餐食怎么樣,我都餓得不行了。”
跟這種人在一起簡直是折磨。
陳瑛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著,小姑娘卻是興致很濃。
如果不是這個人身上一點修為也沒有,陳瑛甚至懷疑這是哪方勢力派來的間諜,過來探自己的底了。
兩人正聊著,陳瑛忽然感覺一股陰氣從門外閃過,他側過身子往外一瞧,只看見一個穿著長衫的老頭正好從門口走過。
他頭上梳著髮髻,一雙狹長的眼晴正好看了過來。
陳瑛與他對視一眼,彼此無言。
想不到坐船還能碰見江湖人。
那老道略一點頭,直接走了過去。
“哇,大哥哥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陳瑛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折磨。
“我剛才看見好多人送他,好像在港九很有名一樣。”
“你不是港九人?”
陳瑛看著眼前的姑娘。
“我是廣府人。”
“那為什么不在廣府坐船呢?”
“船票不好買啦。”
陳瑛吐出一口濁氣。
這姑娘沒說實話,她不是騙子,就是傻子。
不過這些都跟自己沒關係,沒有風波悄悄到了泉州就是最好的結局。
陳瑛閉上眼睛,跟那姑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權當是鍛鏈自己的心性。
輪船緩緩啟動,蒸汽輪機發出改變世界的轟鳴,向著深海駛去。
帝國人的船只似乎這得有什么常人無法理解的魔法,破開海面上的薄霧,曾經狂暴的大海此刻是如此平靜與安詳。
陳瑛感受著船只輕微的搖晃,舒服地躺在下鋪。
經過了兩三個小時,那少女的談興終於下來了些,中間船上的服務人員送過一次飯,陳瑛隨便吃了兩口,然后就躺在床上休息。
他看了眼吳婕剛送的懷表,現在差不多已經是夜里八點了,上鋪的那個姑娘已經睡著。
陳瑛站起身來,決定出去透口氣。
二等艙的位置不太好,陳瑛沿著樓梯走了一圈,這才算是摸到了前往甲板的道路。
不過一個船員直接攔住了他,“對不起,先生,現在是商務艙和頭等艙的乘客專享的休息時間,請您再稍等一會。”
陳瑛看著這個中州船員,知道這都是帝國人的破規矩。
“行吧。”
他也不打算為難下面的這些工作人員。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更何況自己買的的確是二等艙的船票。
陳瑛從口袋里摸出一支香菸。
“你在船上干了多久了?”
“您稍等會”
船員一副請你尊重我的樣子。
“沒別的意思,我那個艙室里是個小姑娘,待著彆扭的不行,我出來躲躲。”
陳瑛直接把那包煙送過去了。
“哥們你跟我聊聊,你在船上這么久,碰見過什么稀奇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