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幻術,都要有個觸媒,也就是所謂的起點?!?/p>
白浩環顧四周。
“所謂色聲香味觸法,總有一樣,只有接觸感知到了,才會中幻術。我這幽鬼之身,不落任何因果,卻也中了這里的幻術。”
這空蕩蕩的房間,根本不存在被自己接觸到的東西。
“所謂幻術,其實可分成兩類,一種是干擾了人的感官,一種是改變了外在的天地,甚至可以兼而有之。”
白浩想了一下。
“若是第一類,那就要澄澈心念,返觀內照。若是第二類,破的法子有很多?!?/p>
灰白的影子猛然加速,他向著一個方向猛然飛馳,百浩少年之時有過奇遇,在一處古墓之中習得了上古之時的遁法,以此為根基,從此無往不利。
所以論及速度,這是百浩行走江湖到現在還能活著喘氣的本錢。
然而不管他如何加速,就是無法走出眼前空蕩蕩的樓層,這樓層似乎向著無限延展,幾乎沒有盡頭。
“不可能?!?/p>
物質世界不會自行改變,需要神秘的配合,用幻術製造一塊近乎無限延展的空間,那就需要消耗近乎無窮的神念。
或者說靈能。
白浩剛剛保守估計,自己衝出去的路程至少在五里以上,要想扭曲這樣的空間,至少也要陳瑛親身在此。
“我的心神沒有問題,他沒有扭曲我的念頭。”
白浩打量著四方。
“這到底是為什么?”
茶壺里的茶水漸漸沒了味道。
吳婕意興闌珊地看著茶桌上的種種擺設。
“以前小的時候,我娘總喜歡擺上幾塊蘇式點心,然后泡上一壺清茶?!?/p>
“她躺在搖椅上喝茶,然后看著我吃點心,這就是我們母女一天最快樂的時候?!?/p>
“后來人家看不得我們高興,就叫人斷了點心。我嘴饞,老是哭,我娘就摸著我的頭講故事。”
“我娘的故事很多,她口渴了就喝些茶。”
“后來人家連茶也不給送來,我就跟娘一起喝白水?!?/p>
“再到了后來,他們連我娘最喜歡的搖椅都拿走了,說是過年要燒舊東西,當著我娘的面劈成了柴火,燒掉了。”
吳婕幽幽說道:“我從來沒見過我娘哭,那天她哭腫了眼睛,沒過兩年她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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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瑛看著茶杯。
“該說不說,你爹真是個活畜生?!?/p>
“姑蘇吳家的人,骨子里的血都是冷的,淡漠的。我娘跟婆婆認識,她走了,爺爺和婆婆就打上了吳家的門,要把我帶走?!?/p>
“吳家自然不肯,大家比斗三場,婆婆贏了兩場。吳家還不肯罷休,是爺爺拿出了威風,這才把我帶走?!?/p>
吳婕想了一下:“茶真是好茶,但是姑蘇城,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人生在世,悠然自得。當下的開心快樂是最緊要的。”
陳瑛笑了笑:“下次吳楚一再敢上門說東說西,我把他腿打斷?!?/p>
有些事不說出來,也許不會那么傷痛,可以伴隨著時光漸漸遺忘。
但是舊有的傷疤不會癒合,每每到了陰天下雨的時候,它都會不斷提醒主人過去的一切。
有些事是無法忘卻的。
陳瑛知道,吳婕也很明白。
“不過那人還是挺倒霉的。”
吳婕笑了笑:“他居然自己闖進了封印繃帶劍人的那層房間?!?/p>
陳瑛也是一時搖頭。
今天來的闖入者的確有些背運,那個身如幽鬼的傢伙居然闖進了吳婕封印繃帶劍人的樓層。
為了封印繃帶劍人,陳瑛跟吳婕配合,用無名煞氣配合風蠱之術,生生造出來一個走不出去的詛咒。
“差不多也是時候了?!?/p>
陳瑛站起身來。
“我去把他們處理一下,看看這時候跑過來的,到底是南洋上的英豪,還是青教的馬前卒?!?/p>
木誠還在走著。
他已經轉換了數種獸形,用了幾種蠱術,但是不管他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轉。
“鬼打墻。”
木誠咬著牙。
他其實已經心生去意。
白鵬那句話不止是命令,也是一種規勸。只是這個畜生不會好好說話,自己沒有理解這里面的弦外之音。
陳瑛這個小傢伙,會的太多太雜了。
你不是拳術起家嗎?眼前這手幻術又是跟著哪個師娘煉出來的?
木誠越來越心焦,他越著急,越走不出來眼前的這困境。
“這小子定然是在我心念上做了手腳。可惜我沒有勘破,你娘的?!?/p>
木誠望向遠處的玻璃幕墻。
他不止一次想過動手把墻壁撞破,直接跳下去,不過不管他如何嘗試,最終都無法走出最后一步。
玻璃幕墻永遠就在眼前,但是他不管如何就是碰不到。
木誠轉過頭,他此刻脫離了獸形,重新轉化為人,他抬起頭望向前方。
濃厚的霧氣不知道什么時候掩了過來,像是一層簾幕擋在人的眼前。
他有些高興。
比起令人絕望的折磨,這霧氣至少還算是讓他看見了一點希望。
“陳先生,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得饒人處且饒人?!?/p>
木誠揚起路膊擺出一個架勢。
“在下也是奉了南洋上各路老板的命令,過來探一探您這邊的口風,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還請見諒濃霧飄著,木誠皺緊眉頭,他能夠感覺到,那霧氣仿佛是活著的,正在一點點吸取收自己的精力。
“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您還請——
“你是青教的吧?!?/p>
一個聲音從濃霧里冒出來。
“您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知道什么青教白教,要說教派,我也只知道一個白蓮——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的鼻子很靈?!?/p>
霧氣里的聲音說道。
“白那個傢伙,身上有一股從幽冥里帶出來的惡臭,它自己察覺不到,你也察覺不到。”
咕嘧。
木誠咽下一口唾沫。
這小子居然問出來了白的味道他這是什么鼻子?
“而且你身上的人肉味太重了,你愛吃人嗎?”
聲音從濃霧里傳出來,帶著一絲嘲弄。
“明明是個人,為什么要往畜生那邊走呢?”
既然被看出了根腳,木誠也滿不在乎,他露出白色的牙齒。
“小子,這世上從來都是人吃人的。你不吃人,別人也會吃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