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目前情況來看,港九的主流民意對嶺南當局可能的占領持觀望態度。”
何國禮看著陳瑛說道:“港九發行量最大的十張報紙里,七家的社論都持審慎態度,只有一家積極支持廣府方面。”
“而在我們進行的全年齡層調查中—
“不好意思。”
陳瑛打斷了一下何國禮:“你們的調查對象是?”
“港九的市民階層,我們按照年齡分組—.”
“我的意思是他們這些人能決定什么?”
陳瑛看著何國禮:“能決定帝國當局的行政命令還是改變節度府里坐著的全國忠?”
“他們是港九為數最多—
“數量最多,但是最無足輕重。只要不是倒行逆施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主流的民意從來都是肯定現狀,當下就是最好的。”
“帝國控制港九,他們會支持。廣府收復港九,他們到時候也會支持。如果明天外星人統治了地球,他們也會覺得這樣還行,湊合過吧。”
陳瑛淡淡地說道:“我覺得我們與其討論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討論一些實際問題。”
何國禮無所謂地聳聳肩,這份報告本來也不是念給陳瑛聽的,而是旁敲側擊的告訴威思頓勛爵情報部門有多辛苦。
“十五萬支自動步槍,這是廣府目前能夠湊出來的武器,正在裝箱,等龍城這邊結束了,就可以啟程運往星島。”
“不行,等不了那么長時間。”
何國禮搖了搖頭:“最多再有兩天時間,直接在廣府港上船,運往海峽殖民地。”
“這么著急嗎?”
陳瑛看著上面的威思頓勛爵。
威思頓勛爵淡淡地說道:“天竺戰事緊。”
“十五萬支槍,沒有配子彈可以嗎?”
陳瑛真有些好奇。
帝**隊的子彈口徑跟廣府這邊的不一樣,廣府的步槍是從羅斯那里仿製的,走的是羅斯風格,這十五方支槍到了帝國人手里,他們從哪里湊子彈都是個問題。
“這不關我們的事,陸軍部只要求我們購買槍枝,不包括任何彈藥,殖民部的採購計劃里也是這么寫的。我們買了子彈,錢從哪里來呢?”
何國禮早已經見怪不怪地說道:“我們要嚴格遵守採購紀律。”
“不列顛企盼人人盡責。”
威思頓勛爵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只做好自己分內的職責。”
陳瑛是真沒想到這句名言居然可以這樣用。
不過想想也是,天竺那邊輸的越慘,港九這邊的地位才會水漲船高。
陳瑛自問如果自己是威思頓勛爵,絕對天天向女皇祈禱帝**隊在天竺輸個大的。
“那好吧,每支步槍作價一千港紙,總共是一千五百萬,廣府方面希望可以用帝國金鎊支付。”
這批槍是嶺南軍隊淘汰下來的一批忠武56式,也就是陳瑛之前從龍城搞到的同樣型號,只不過龍城里面一支能賣到一萬塊港紙,而這批只能賣到一千塊。
一方面因為黑槍跟官方貿易是兩回事。
另一方面,這批槍都是膛線快磨光了的爺爺槍,差不多只能當廢鐵賣了。
一千塊一支,這個價格的確公道。
“沒有,我只能支付港紙,因為港九的金庫里根本沒有那么多帝國金鎊。”
威思頓勛爵搖了搖頭:“港紙跟金鎊之間是聯繫匯率,你們拿港紙跟拿金鎊是一樣的。”
“還是不一樣的,”陳瑛據理力爭道:“帝國金鎊是金,港紙是紙。”
“可我現在只有紙。”威思頓勛爵接著說道:“而且紙我也沒有現成的,必須要等到殖民部撥款。廣府方面如果需要現金,就從大古銀行給你的那筆錢里抵扣。”
“那價格要加十個點。”
陳瑛直接說道:“要考慮帳期的利息問題。”
“兩個點。”威思頓勛爵直接說道:“我們私下里返你三個點,這樣加起來是五個點,你還能多賺點辛苦錢,等下就給你打錢。”
“返我多少我也都是替別人存著,您高抬貴手多加兩個點吧。”
“我這手抬不起來。”
威思頓勛爵搖了搖頭。
“那就這樣。”
又是四十五萬到手,陳瑛覺得這錢賺得也太快了。
“另外就是之前談到的債券問題。”
陳瑛看著威思頓勛爵:“如果不是做了背景調查,我是萬萬想不到嶺南公債的最大單一買家竟然是港九總督府。”
根據大古那邊的記錄,今天嶺南節度府到期的債券將近四個億,其中將近一個億的最終買家居然是港九當局。
眼前的這位帝國總督才是嶺南節度使的大債主。
“這是一筆很好的投資,我前任定下的,百分之四的利息,而且他覺得如果廣府不付錢的話,他可以安排帝**隊武裝討債。”
威思頓勛爵嘲諷地笑了笑:“不過可惜,這位帝國殖民大臣要吞下自己釀成的苦果了。”
幸好陳瑛上次之后回家特別補習了課程,這才明白威思頓勛爵為什么會嘲諷。
帝國也搞什么小圈子選舉,目前帝國議會內部主要分成兩個黨派,一個是保守黨,也就是威思頓勛爵所在的黨,另一個是進步黨。
當然了,這都是名頭,一個組織的政策跟自己的意識形態悖離是很正常的自然現象,就跟天要下雨是一樣的。
所以帝國這邊是保守黨不保守,進步黨不進步。
如今上臺組閣的是保守黨,前任港九總督也是威思頓勛爵的同僚,如今在倫敦志得意滿,出任帝國殖民大臣。
他也是威思頓勛爵的主要敵人。
畢竟進步黨跟保守黨輪流坐莊,只要等總能等到。
但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這位前總督是真的能讓威思頓勛爵沒法上桌吃飯。
就是因為倫敦沒有坑位了,威思頓勛爵才到港九當這個總督。
“我不會反對廣府的任何財務技巧。”
威思頓勛爵審慎地說道:“你們鬧得越大越好,不過我的那位黨內同僚現在因為天竺焦頭爛額,我真不希望他雪上加霜。”
“當帝**隊在天竺面臨危機,帝國的資產又在港九遭遇重大損失,這可真是可嘆的悲劇。”
勛爵悲憫地說道:“卡爾是個好人,一個真正的紳士。”
“沒關係的,下臺之后可以去打獵嘛。”
何國禮插了一嘴,威思頓勛爵冷漠地掃了他一眼。
“如果廣府方面有需要,港九可以把債券拆借給你們。”
勛爵臉上已經沒有悲憫:“畢竟你們砸盤總要手里有貨才行啊。”
“總督閣下,我接下來就要去廣府了,如果有事———
“有事我會安排我們的人找你。”
何國禮說道:“放心吧。”
“我們在廣府人手很多。”
陳瑛跟勛爵握手告別。
齊夢琳在樓道等著他,她好奇地問向陳瑛。
“聽說嶺南的債券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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