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一瞧了瞧自己腰間的葫蘆。
這個陳瑛眼睛真是毒辣。
“這是我重陽宮先人為了鎮壓妖魔所準備的法器。東壺子機關算盡,但要想尸解也要分出六道咒靈,若是能在六道咒靈彼此吞噬之前提前除去一二,自然也就破去了他這尸解之法。”
吳楚一努力解釋。
但架不住陳瑛替他接著分析:“順便還能煉成什么了不起的丹藥或者法器,重陽宮除魔之余還能有所收穫,真是公私兩不耽誤。”
“陳世兄與蘇老板不也各自得了好處?大家彼此彼此。我重陽宮是玄門,不是吃齋念佛的和尚,除魔衛道是真,超脫成仙也是真,陳世兄講這些俗人道理,管得了江湖上的閒漢,管不到我重陽宮。”
吳楚一冷言說道。
話說到這里,也就算是說到了頭。
白骨大樓九層變成八層,蘇雄的人皮燈籠顯然是更上層樓,那頭怪蛙的六顆眼睛被陳瑛取走了五顆。
吳楚一的意思很明白,大家人人都有好處,誰也別說誰。
蘇雄臉色不變,語氣卻是婉轉了一些。
“重陽宮的意思是要將這六道咒靈一一除去,才算是斷掉了東壺子的尸解之法,還是只要六去其一就算大功告成?”
陳瑛冷笑一聲,若真是消滅了六道咒靈,就能將東壺子的戶解之法破去那才算是有鬼。
東壺子橫行一世,名門正派都拿他沒辦法,豈會是如此智短之輩?后面一定還藏著陰招,消滅這六道咒靈沒準只是開始。
萬一人家把升仙的套路從戶解改成兵解,你們又準備如何應對?
陳瑛不信重陽宮沒有后面的準備,也不信蘇雄會把東壺子看得如此簡單。
但大家都是社會人,有些話看破不說破吳楚一說得沒錯,大家各自都得了好處,回去好好消化吸納再說,至於什么東壺子西壺子的,
回頭再說也不遲。
“好,如今還有五道咒靈,那玄登真咒就在那里,吳道長只管自己去取。如今大雨停了,陳某自問也算是盡到了心力,這就告辭了。”
陳瑛說著向周圍幾位一抬手。
“蘇老板,馮師兄,陸師姐,在下這次受了暗傷,要回去閉關修養,幾位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找我就是。”
其他幾人自然不會挽留,只有陸姿眼眸之中頗為復雜,但她也知道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
『瑛少說的哪里話,蘇某也是元氣大傷,要回去好好修養。人家神仙斬妖除魔,咱們凡人死傷不少,如今水廠之中應該還有倖存下來的江湖同道,大家還是相互照應。”
陳瑛躲得就是這個,這水廠里面死了這么多修行人,不知道有多少要化為邪票,陳瑛如今黑犬已經到了水滿則溢的程度,正是要回去好好調養。
反正從此之后的港九局勢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跟這幾位算是告辭,陳瑛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家鋪子。
如今港九城內龍蛇混雜,經過這水廠一役,自己算是正式在江湖上亮了字號。
想來從此以后江湖上人提起自己,絕對不會是“陳婆婆的孫子”“白蓮教的妖人”或者是“陸正行的徒弟”,只會是“破了水廠咒靈的陳瑛”。
樹大招風,有備而無患。
陳瑛悄然斂跡隱蹤,先是讓基金會的車把自己送到了在港九城最繁華的商務中心,然后又是坐著計程車轉了兩圈。
別說,還真甩掉兒個尾巴,最后確定四下無人,陳瑛悄然潛入了自已買下的那座大樓。
大樓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四面已經布下了圍擋,貼上了預備工程的告示,本來按照原本的計劃,這里沒有多久就要開始施工了。
然而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讓原本預定的工程不得不暫停。
陳瑛選這棟大樓藏身有兩個好處,首先就是樓中還有那個繃帶劍人,不知道它恢復了幾重,這傢伙雖然是個邪票,但也能當個門神來用。
第二個好處就是經過了這水廠一戰,陳瑛觸類旁通,大概也弄清楚了當初大樓里面飄向自己的紙條是個什么東西。
這個溫秋實倒是夠狠毒的。
之前房地產中介曾經提過一嘴,這棟大樓的主人都是斷頭的命運,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一樣當時自已還覺得應該是繃帶劍人所為,現在看來這大樓在最開始建設的時候就被高人計算過還有一種特殊的詛咒,類似厄運纏身一樣的效果。
不過大樓的詛咒屬於乾脆利落的“斷頭”。
一旦到了時限或者滿足了詛咒發動的條件,就會直接將樓宇的主人斷頭。
這種技法分不出是西方還是東方,按照《煉金術基礎理論》里的介紹,西方那邊詛咒也算是一類顯學。而在中州也有“厭勝”“魯班術”之類的詛咒法。
陳瑛也不確定大樓里的詛咒屬於哪一類。
但是現在掌握了厄運銀幣,同時又完成了自己第一件煉金製品之后,陳瑛有把握將大樓里的詛咒給解決掉。
當然,首先還是要解決黑犬的問題,
更確切的一點說法是清算收穫,
大樓頂層的房間,陳將大門緊閉,製造出來一個純粹黑暗的環境。
這正是煉金術之中的“披甲”,陳瑛在嘗試著模擬淵獄的環境,黑犬正是從那種絕對黑暗與陰冷之中被構造出來的。
黑犬現身,它周身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寒冷,那正是吞噬咒靈眼球之后的所產生的新變化。
但是這寒冷本身又給黑犬帶來了負擔,它這一次竟然顯得有些“失活”。
不過這並不要緊,黑犬在黑暗之中正在不斷地消化吸納,將咒靈的力量進行轉化。
無名煞氣所構成的利刃拆解了咒靈的核心,黑犬的“消化”變得非常容易。
黑暗如潮汐一般在這暗室之中涌動。
黑犬的身軀在膨脹,雖然是無形之物,並不具備物理意義上的“身體”,但黑犬作為一個靈體,它的確正在完成著自己的第一次成長。
無盡的貪婪與饑渴正在消化著來自咒靈的力量,黑犬變得更加龐大,它身上也在散發出一層層陰冷,那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寒冷。
那種寒冷指向的是靈魂,足以將靈魂凍結的靈氣同黑犬綁定在一處。
森寒,這是黑犬所擁有的新能力,與此同時,陳瑛感覺到了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跟自己的影子構建出某種聯繫。
一道濃霧從影子中瀰漫開來。
霧氣如同陳瑛的觸手,將整個房間包裹,陳瑛等同於在黑暗之中多了一雙眼睛,將這里的一切納入眼簾。
這霧氣甚至還在擴散,它將整個頂層吞服其中,甚至在陳瑛的操控之下向著下層繼續邁進。
陳瑛伸開五指,感應著其中的變化。
“這個霧氣有點類似到祈雨禱霧咒,但是又有所不同,更多的是提供感知,霧氣之中的任何東西都會被感應到。”
“而且也兼顧了黑犬的一些能力,這個霧氣似乎能夠吸收其他人的靈能,轉化為我所有。”
陳瑛能夠感受到霧氣已經將繃帶劍人包裹,正在如同螞蟻一樣一點點吞噬繃帶劍人的存在,將之轉化為存入自己眉心的靈能。
而繃帶劍人甚至還沒有感覺,它繼續橫在那里,甚至沒有意識到霧氣正在削弱它自己的本質。
“最大面積應該是五百平米,如果繼續吞噬下去的話,或許還能提高?”
陳瑛趁熱打鐵,開始了第二項活動。
一個煉金陣在暗室之中構造完成,陳瑛操縱著黑犬進入水泥封印的房間,將那一張紙張帶出來,拿到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