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冀北川和張祥化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快,帶倒了身后的木凳,發出“哐當”兩聲脆響。
兩人卻渾然不顧,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極致震驚與狂熱的表情。
何武與何文也是雙目圓瞪,嘴巴微張,徹底失了言語。
“家主,您……您說的是真的?”張祥化聲音發顫,半輩子修來的沉穩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我孟希鴻,從不說虛言。”
孟希鴻緩緩站起身,并不多做解釋,只是體內氣血微微一震。
一股與內勁截然不同,更加磅礴、熾熱、充滿了純粹力量感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散開。
這股氣息霸道而原始,仿佛一頭蟄伏的洪荒巨獸睜開了雙眼!
冀北川四人只覺得一股山岳般的壓力撲面而來,呼吸瞬間一滯。他們體內的勁力,在這股氣息面前,竟如溪流遇見了汪洋,被壓制得幾乎無法運轉。
“這……這是……”冀北川駭然失色,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的本質,遠在他們的“化勁”之上。
“此為煉體之道!”孟希鴻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我于一處上古遺跡中,參悟先賢遺留的煉體道韻,剝其精髓,去其糟粕,結合當世之人的體魄特性,推演開創出的一門全新法門。”
“我將其命名為《烘爐經》!”
“上古煉體法門雖強,卻已不適合今人。但這《烘爐經》,不需靈根,不感天地靈氣,只修自身!”
“以己身為烘爐,以氣血為薪柴,以意志為真火,鍛造無上寶體。練至大成,肉身不朽,搬山填海,亦非難事!”
孟希鴻的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四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不需靈根!
凡人可修!
這八個字,對他們的沖擊,遠比什么金丹大能、元嬰老怪還要來得猛烈。
“我……我們也能學?”冀北川的聲音干澀無比,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當然。”孟希鴻的目光掃過他們,“你們,將是這煉體大道重現于世的第一批先行者,也是我天衍宗煉體堂未來的頂梁柱。”
“但是,”孟希鴻的神色再次變得嚴肅,“丑話說在前面。煉體之路,比你們想象的要痛苦百倍。
每一次修煉,都是對肉身和意志的極限錘煉,如置身烘爐,千錘百煉,稍有不慎,便是筋斷骨折,甚至走火入魔的下場。”
他話音一頓,見四人眼中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燃起更盛的火焰,心中了然,繼續道:“而且,修煉此法,需要耗費大量珍稀藥材進行藥浴,以修復和滋養身體,花費巨大。”
聽到花費巨大,四人眼中剛燃起的火焰不由得微微一黯。他們都是苦出身,深知財米油鹽之貴,更何況是珍稀藥材。
孟希鴻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微微一笑:“不過,你們既是我天衍宗煉體堂的首批弟子,所有修煉所需,自有我一力承擔。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心無旁騖,給我玩命地練!”
此言一出,四人眼中最后的一絲顧慮也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感激與決心。
“愿為家主效死!愿為煉體大道先行!”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雙膝重重跪地,聲音嘶啞卻堅定如鐵!
“我兄弟二人,愿隨家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何武何文也齊齊跪下。
“好!”孟希鴻心中豪情萬丈,“都起來,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天衍宗煉體堂的首批弟子。”
他頓了頓,看向院中那幾個早已準備好的巨大木桶和旁邊堆積如山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既然都決定了,那也別耽擱了。時辰不早,正好適合……第一次淬皮。”
四人聞言,精神一振,摩拳擦掌。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場何等“**”的體驗。
夜幕降臨,孟家小院燈火通明,卻異乎尋常的安靜。
院子中央,四個巨大的木桶一字排開,旁邊架著四口大鍋,鍋里正熬煮著黑乎乎、散發著濃烈藥味的液體。
白沐蕓站在鍋前,神情專注。
鍋下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一塊被孟希鴻煉化過的青沉石。這是他參悟《九轉焚焰訣》后,耗費半日心血煉制的“火種符石”。
他曾對白沐蕓說過,煉體越到后面,藥浴所需靈草品階越高,尋常凡火根本無法煉化其藥性,這符石便是關鍵。
日后這《烘爐經》傳世,這“火種符石”便是與藥浴材料捆在一起的無上根基。
而白沐蕓只需以自身水土靈力溫和引導,便能精準調節火候,其效用遠非凡火可比。
這一個多月,對她而言,每一息都是煎熬。
人前,她強顏歡笑,為長子言卿的拳法進步而鼓掌,陪著次子言巍安靜讀書。
可孩子們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擔憂,卻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
她能騙過自己,卻騙不過血脈相連的骨肉。
直到孟希鴻歸來,告知她那匪夷所思卻又充滿希望的救子之法時,她那顆早已沉入無邊黑暗的心,才終于尋到了一縷光,重新開始搏動。
此刻,她看著鍋里翻滾的藥液,看到的不是藥,而是希望。
另一邊,冀北川、張祥化、何武、何文四人,已經按照孟希鴻的指示,脫去了上衣,露出精壯或略顯單薄的身軀,盤膝而坐。
“都準備好了?”孟希鴻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準備好了,家主!”四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期待和興奮。
尤其是冀北川和張祥化,他們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和意志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不就是痛苦嗎?練武之人,誰還沒受過傷,誰還沒經歷過筋骨寸斷般的磨礪?
何武更是咧著嘴,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孟先生,您就瞧好吧!俺不怕疼!”
何文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堅定,也表明了他的決心。
“很好。”孟希鴻點點頭,“《烘爐經》鍛體篇第一重,淬皮。顧名思義,就是將你們全身的皮膚,當成一塊生鐵,用自身氣血之力,反復錘煉,直至其堅韌如牛皮,水火不侵,尋常凡俗刀劍難傷。”
“現在,按照我教你們的法門,引動氣血,從你們的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錘煉。”
孟希鴻一聲令下,四人立刻閉上雙眼,凝神靜氣,開始運轉那玄奧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