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顆煉體星辰已經徹底擺脫了黑氣的束縛,綻放出它本應有的璀璨光芒。
而被金光凈化驅散的那些邪魔咒怨,并沒有就此消散。
它們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被徹底磨滅前的最后一刻,發出了無聲卻怨毒到極點的咆哮!
所有被凈化的黑氣,在瞬間凝聚成了一股,化作了一道比之前所有黑氣加起來還要濃郁,還要邪惡的純粹惡意。
這股惡意,仿佛是詛咒的本源,是邪魔皇者最核心的怨念。
它沒有再去攻擊那顆已經無法撼動的煉體星辰,而是順著那道尚未消散的金色流光,那道連接著星辰與孟家小院的因果之線,以一種超越了法則的速度,精準無比地……
反噬而來!
“不好!”
孟希鴻心中警鈴大作,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從頭涼到了腳。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漆黑如墨的怨毒詛咒,鎖定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孟氏族譜》!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族譜之上,那剛剛誕生,連名字都還沒有的……
三子那一頁!
是他的孩子,激活了【強健體魄】這道本源薪火!
是他的孩子,引發了這一切!
凈化大道的無上功德,由整個人族共享。
而這來自邪魔皇者的最終反噬,這萬古咒怨的刻骨仇恨,卻要由他這個剛剛降世,連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孩兒……
一人承擔!
“不!!!”
孟希鴻目眥欲裂,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想沖過去,想擋在族譜前面,想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那恐怖的詛咒。
但是,他動不了!
在這股包含了大道意志和邪魔怨念的交鋒中,他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道漆黑的詛咒,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在了族譜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但是,孟希鴻卻清晰地“看”到,一段由最扭曲,最邪惡的文字組成的烙印,瞬間穿透了族譜的阻隔,烙印進了現實中,他那尚在襁褓中的三子眉心。
那段扭曲邪惡的文字,像是一條活過來的毒蛇,在嬰兒光潔的眉心處一閃而逝,最終化作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黑色符文,深深地烙印了進去。
與此同時,一段充滿了無盡惡意與怨毒的話語,如同魔鬼的低語,直接在孟希鴻的靈魂深處響起:
“奪爾根骨,斷煉體之道!”
“奪爾精氣,斷煉氣之道!”
“奪爾心神,斷萬兵之道!”
“萬法斷絕,永世沉淪!”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在孟希鴻的心上。
這是何等惡毒的詛咒。
這根本就是要徹底廢掉一個人的所有可能。
斷絕煉體之路,讓他肉身孱弱,如朽木枯枝!
斷絕煉氣之路,讓他精氣閉鎖,無法吐納天地靈氣,與仙道徹底無緣!
斷絕萬兵之路,更是狠毒,這不僅僅是指刀槍劍戟,更是指一切需要心神、意志去駕馭的“法”與“器”,連文道之路,都可能被包含在內!
萬法斷絕,永世沉淪!
這八個字,就是要把他的孩子,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讓他成為一個比凡人還要不如的“絕緣體”。
“不——!”
孟希鴻雙目赤紅,神魂仿佛要被這股怨毒撕裂。
也就在詛咒烙印完成的瞬間,那股鎮壓天地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穹之上的“大道之基”和漫天星斗,也開始緩緩隱去,夜空,正在恢復它原本的顏色。
孟希鴻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但他強撐著,第一時間撲向了搖籃。
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身影。
云松子!
這位文道立言境大能,在威壓消失的剎那,便一個閃身沖進了屋內,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小子!快讓我看看!”云松子聲音都變了調,他顯然也感知到了那股最后反噬的恐怖惡意。
他一把抱起搖籃中的嬰兒,雙指并攏,點在嬰兒的眉心,一股精純浩瀚的浩然正氣,如同奔涌的江河,小心翼翼地探入嬰兒體內。
孟希鴻緊張地看著,連呼吸都忘了。
云松子是堪比金丹的大能,是立言境的文道強者,他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然而,下一刻,云松子的臉色,卻變得一片慘白。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老道我的浩然正氣,竟然……竟然被直接磨滅了!”云松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那股力量……不,那不是力量,那是一種‘規則’!一種根植于大道最深處的……惡毒‘規則’!”
他的浩然正氣,剛一接觸到嬰兒體內的那個黑色符文,就像是水遇到了燒紅的烙鐵,瞬間就被蒸發得一干二凈,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那個符文,仿佛是萬法不侵的根源性詛咒。
“云前輩!到底怎么樣了?”孟希鴻沖上前,聲音都在發抖。
云松子嘴唇哆嗦著,看著孟希鴻,眼中充滿了同情與無力。
他艱難地開口:“希鴻……這孩子……他體內的生機,被一種我無法理解的規則,徹底……鎖死了。”
“鎖死了?是什么意思?”孟希鴻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云松子深吸一口氣,沉痛地說道:“他的身體,他的經脈,他的神魂,都被上了一把看不見的枷鎖。
他無法從外界吸收任何能量,也無法將體內的精氣神散發出來。他……他被徹底隔絕于這方天地之外了。”
“他就像一顆被包裹在最堅硬琥珀里的種子,擁有生命,卻永遠無法生根發芽,只能在無盡的沉寂中,慢慢……枯萎。”
云松子的話,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孟希鴻的胸口。
無法生根發芽……
慢慢枯萎……
孟希鴻只覺得天旋地轉,他踉蹌著走到搖籃邊,看向自己的孩子。
就在剛剛,這個孩子還發出了那么響亮的啼哭,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
而現在……
搖籃里的嬰兒,靜靜地躺著,不哭,不鬧,甚至連一絲呼吸的起伏都感覺不到。
他的小臉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緊閉,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只有那眉心處,若隱若現的黑色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仿佛在嘲笑著這個剛剛降世,就背負了全世界最惡毒詛咒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