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輕紗般籠罩著云泥鄉。
孟希鴻已立于院中,目光沉凝地望向東方那片被鄉民敬畏地稱為“老仙山”的蒼莽群峰。
數月經營,孟家在云泥鄉的根基已初步穩固,人望漸立,外圍的威脅也被冀北川、張祥化無形中消弭。
心念微動,識海中那卷古樸的族譜無聲展開,家人的狀態如畫卷般清晰映照心間:
孟希鴻:武道化勁巔峰(瓶頸堅固,需契機或水磨工夫),仙道煉氣五層巔峰(靈力溪流奔涌,亟待拓寬河道),文道根基初成(浩然氣種如星火,需經義與正氣蘊養)。天賦:【武道根骨】、【文心風骨】、【仙骨】
白沐蕓:狀態【本源穩固,氣機漸強】。煉氣二層(靈力溪流雖細,卻已穩固流淌)。天賦:【水土靈根】。詞條:【仙骨(繼承)】
孟言卿:武道明勁,狀態【筋骨強健,氣血如汞】。詞條:【武道根骨(繼承)】
孟言巍:狀態【靈臺清明,慧光內蘊】。天賦:【早慧】。詞條:【文心風骨(繼承)】
孟言寧:狀態【安睡,靈蘊自生】。天賦:【無暇仙骨】。詞條:無
感受著識海中族譜散發的溫潤微光,以及那日益凝聚、壯大的無形家族之勢,孟希鴻心中微定。
如今這族譜不僅能清晰映照家人狀態,更是家族氣運凝聚的具象化體現,讓他對未來的每一步都多了一份把握。
隨即,他意念輕觸識海中的卦象面板。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艮山止行,遇貴慎防。宜探澤水之處...運勢中平;忌貪功冒進】
“艮山止行…遇貴慎防…”孟希鴻低聲咀嚼,目光再次投向老仙山,“卦象所指,這‘老仙山’果然藏著玄機。不可貪功冒進,那就先從外圍,尤其是溪澗水澤之地著手。”
目標既定,行動迅捷。
每日晨曦微露或暮色四合,山林間霧氣濃重、人跡罕至之時,孟希鴻便攜冀北川如同融入山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踏入老仙山的外圍區域。張祥化則留守小院,護衛家宅安寧。
他刻意避開村民砍柴采藥的常走小徑,專挑林木幽深、藤蔓糾纏的偏僻之所。
識海中【仙骨】天賦如同點亮了一盞無形的靈燈,讓他對天地靈氣擁有無與倫比的敏銳感知。
周身靈氣氤氳,山林間稀薄駁雜的靈氣流向他匯聚,又被其自身精純的靈力所梳理、吸納。
同時,這份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外延伸,捕捉著環境中任何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潛藏的殺機或是天材地寶的微弱靈光。
【每日一卦】更是他行動的指南針。出發前必先起卦,若得“小兇”或“兇”兆,無論目標區域看似多誘人,皆果斷放棄,另擇他路。
一日,卦象示“西南谷地,瘴氣暗生,兇”,他當即改變路線,繞行北坡。
次日便聽歸來的獵戶心有余悸地談論,西南那片平日無事的山谷,昨夜突然涌出濃綠毒瘴,毒斃了好些鳥獸,若非卦象預警,后果難料。
探索的過程,遠非話本傳奇中那般奇遇連連、一步登天。
孟希鴻如同最耐心的淘金者,在蠻荒山林中一寸寸搜尋著有用的“沙礫”。
憑借【仙骨】感知,他在幾處背風向陽、地氣稍顯活躍的山坳或古樹根系附近,發現了微弱的靈氣節點。
這些節點散發的靈氣極其稀薄,遠不足以支撐修士打坐修煉,但比之凡俗之地已是天壤之別。
其最顯著的特征,便是周遭草木格外青翠欲滴,生機勃勃。
孟希鴻默默記下位置,歸家后告知白沐蕓。
白沐蕓聽后如獲至寶,選了個天色微陰的清晨,帶著筋骨初成的孟言卿,小心翼翼地將藥圃中培育的部分“寧神花”、“止血藤”幼苗,以及幾株山中新發現的、藥性更溫和的“清心草”幼株,連土帶根移栽到這些節點附近。
沒有聚靈陣的催發,沒有靈泉的灌溉,這些幼苗只能依靠節點本身散逸的微薄靈氣和自然雨露生長,速度緩慢。
但白沐蕓每次探查歸來,都欣喜地發現它們的葉片比普通山野的同類更厚實堅韌,莖稈也更有力,一絲微弱的靈性正在緩慢蘊養。
而在探索途中,亦有些許零星的收獲。
如在一處背陰濕潤的巖壁下,他發現了數株葉片邊緣泛著淡淡銀芒的“星紋草”,是煉制低階解毒丹的輔藥;于一處古藤纏繞的深澗旁,采得幾朵散發著寧靜氣息、品相上佳的淡紫色“寧神花”;還在一條干涸的溪床亂石中,辨認出幾塊顏色深青、入手沉重冰涼的“青沉石”。
這些收獲,皆被孟希鴻珍而重之地收起。寧神花、星紋草交由白沐蕓炮制、擇優種下;青沉石則被孟希鴻以指為刀,灌注靈力,在其上刻畫下基礎的“聚靈”、“穩固”符文。
刻好的青沉石被分別埋在小院四角地基下,與之前那塊遙相呼應,雖依舊無法形成真正的陣法,但院中流轉的地氣似乎更沉凝了一分,白沐蕓在院中打坐時,感覺靈力運轉也略順暢了些。
點滴積累,聚沙成塔。家族的底蘊,便在這無聲的堅持中悄然增長。
循著“宜探澤水之處”的卦象指引,孟希鴻將重點放在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偏僻溪谷。谷中溪水潺潺,兩側山壁陡峭,藤蔓如簾。
他撥開厚厚的苔蘚和垂落的藤條,在溪流上游一側,赫然發現了人工開鑿的石階殘跡。
石階早已被歲月和山洪侵蝕得模糊不清,斷裂殘損,淹沒在荒草碎石中,勉強能辨出向上的走向。
在石階附近散落的泥土里,他還找到了幾塊風化嚴重的石雕碎片,上面雕刻著模糊不清的云紋和某種古樸的獸形圖案,線條蒼勁,絕非民間工匠的手筆。
指尖撫過冰涼粗糙的石面,一股蒼涼久遠的氣息隱隱傳來。
此處的天地靈氣,明顯比外圍其他區域要濃郁、精純一絲,雖然依舊稀薄,卻讓孟希鴻精神為之一振。
這絕非自然形成!
休整時,孟希鴻會帶上自釀的土酒,尋村中幾位經驗最豐富、口風也相對緊的老獵戶閑談。
酒過三巡,篝火噼啪,在孟希鴻有意無意的引導下,一些關于老仙山更深處的零碎傳聞被拼湊起來:
“西邊…那個叫‘鬼見愁’的山坳子,”一個滿臉風霜的老獵戶壓低聲音,眼中帶著敬畏,“前些年,我跟老張頭追一頭瘸腿鹿,追到那附近天就擦黑了…嘿!你猜怎么著?那坳子深處,突然就冒出一片五彩的霞光,晃得人眼暈!就那么‘唰’一下,又沒了!邪門得很!”
另一個缺了顆門牙的老漢灌了口酒,咂咂嘴:“霞光算啥?北坡那片‘**林’才是真邪性!看著跟別的林子沒啥兩樣,可人一進去,走著走著就迷糊了!
霧氣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白茫茫一片,甭管你做了多少記號,最后準繞回原地!
老輩子都說,那是山神老爺布的陣,不讓凡人打擾清凈!”
“還有那最深的大裂谷,”一個沉默寡言的獵戶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有風大的時候,站在谷口,能聽見里面‘叮叮當當’的響,像…像有人拿著鐵錘在敲石頭,又脆又遠…可那鬼地方,鳥都不拉屎,哪來的人?”
這些或真或假、充滿神秘色彩的傳聞,被孟希鴻一一記錄在隨身攜帶的獸皮冊上,結合自己的發現,在心中反復推演、印證。
“鬼見愁”的霞光與自己發現的遺跡云紋隱隱呼應,“**林”疑似天然陣法,而“大裂谷”深處的異響……是古修士遺留的洞府禁制?還是某種未知生靈的巢穴?亦或是……更危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