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陰冷,吹過義莊的破敗門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片刻后,一陣極輕微的破空聲由遠及近,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
“煉氣三層…巔峰?”孟希鴻瞬間判斷出對方修為,心頭微凜,卻也悄然松了口氣。
畢竟比他多三塊“骨頭”,并非不可敵!況且我比他更陰啊,嘿嘿。
來人極其謹慎,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孟希鴻有【仙骨】滋養,精神力遠勝同階,又始終全神戒備,恐怕根本察覺不到這縷幾乎溶于夜色的存在。
他一身黢黑夜行衣,面覆黑巾,唯有一雙眼睛暴露在外,精光逼人。
黑衣人落地,鼻子用力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追蹤粉…錯不了。還有……一股極淡、卻純凈得驚人的先天靈蘊!即便被人為遮掩過,也瞞不過我的鼻子和‘覓靈珠’的感應。
周茂才報上來的消息竟是真的,這窮鄉僻壤,竟藏著這等品質的‘資糧’,可這氣息……為何會縈繞在這等污穢陰祟的義莊?’
“呵,果然是屬狗的,連探查方式都如此別致。”暗處,孟希鴻無聲冷笑。
黑衣人心無旁騖,目光如冷電般掠過義莊各處,隨即驟然凝固在中央的薄棺頂。一片碧色鱗片靜伏其上,幽光流轉,正無聲地彌漫開那股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這是碧鱗蛇身上之鱗!怎會在此?”
他瞳孔急縮,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心神。
就在他心神劇震、驚疑交加的這一刻,異變陡生!
“起!”孟希鴻在橫梁上低喝一聲,早已蓄勢待發的暗勁瞬間引爆了埋在棺木四周的“蝕骨**散”。
以及藏在棺木底部,由三小只傾情“調配”、醞釀已久的“金汁厚禮”。
白色的粉末以及那黃褐粘稠的污穢洪流裹挾著**的殘渣與刺鼻的氣味,以棺木為中心,呈放射狀猛烈噴濺開來!
目標瞬間被這白中透黃的狂潮徹底吞噬。
黑衣人,不,現在估計得叫他黃衣人了。他僵在原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受傷,而是源于一種生理上惡心感和無法抑制的嘔吐**。
“啊——嘔~!是誰?滾出來!嘔~”驚怒交加的咆哮混合著干嘔,在寂靜的義莊中顯得格外凄厲刺耳。
羞憤欲狂之下,一道熾熱的火球瞬間在他掌心凝聚,朝著粉末來源處狂暴轟去。
“轟!”火球炸裂,烈焰瞬間吞噬了半根腐朽的廊柱,木屑紛飛。,卻只擊中了一片虛空。
而黑衣人臉上的黑巾早已掉落,火光映亮了黑衣人那張沾滿穢物、扭曲猙獰的臉。
“你還是少說兩句吧,”一個冰冷戲謔的聲音自他頭頂后方響起,“當心流進嘴里。哦,抱歉,忘了你可能就好這一口?那算我多嘴了。”
話音未落。
【文心風骨·浩然鎮魂】!
“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重壓陡然降臨!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與靈力運轉的核心。
孟希鴻積蓄已久的精神力,裹挾著識海中初生的浩然正氣雛形,轟然爆發!
這并非攻擊法術,而是一種孟希鴻自己通過異于常人的精神力琢磨出來的源自精神境界的強力干擾與壓制的小技巧!
黑衣人只覺得頭腦嗡的一聲,仿佛被巨錘砸中,凝聚的法力瞬間一滯,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遲滯了半拍。
孟希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從橫梁上躍下。
體內積壓已久的暗勁真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沒有使用長刀,而是選擇了近身搏殺。對付修仙者,尤其是在這種狹小環境下,武道的近身纏斗,往往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七畢竟是煉氣初期巔峰的修士,雖身心雙重受創,但戰斗本能猶在。
驚駭之下,他強行催動靈力,鼓蕩的氣勁將沾滿穢物的破爛夜行服徹底炸裂,露出一張陰鷙扭曲、此刻卻被黃白污物覆蓋的臉龐!
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土黃色的護體靈光瞬間浮現在體表,同時右手并指如刀,倉促間一道帶著厚重氣息的土黃色氣刃激射而出,直刺孟希鴻心口!。
攻防一體,狠辣刁鉆。
“破!”
孟希鴻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
前沖之勢不減,左手化掌為刀,暗勁勃發如螺旋鉆頭,精準無比地劈在那道土黃色氣刃側面。
“嗤啦!”氣刃被蘊含沛然巨力與精妙勁道的掌刀劈得偏移、潰散大半。
殘余的氣息濺射在他左臂衣袖上,皮膚傳來刺痛。
而他的右拳,已裹挾著全身之力與沖刺的慣性,狠狠轟在了林七倉促撐起的護體靈光上!
“砰——咔嚓!”
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義莊內炸開。
那層薄薄的護體靈光,在由【武道根骨】和【仙骨】極致加持、蘊含青木暗勁全部力量與煉氣二重巔峰修為加持的鐵拳下,僅僅支撐了半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潰散的黃光。
“噗!”黑衣人如遭重擊,護體靈光破碎的反噬加上那恐怖拳力的透入,讓他喉頭一甜,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破敗供桌上,木屑紛飛。
“咳咳…嗬…嗬…”劇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從煙塵中傳來。
“這波屬實是頂級過肺了。”孟希鴻在一旁看此景象忍不住吐槽道。
一道沾滿泥土、血污與穢物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中站起。林飛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鎖定孟希鴻,那目光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區區…凡俗武夫…竟敢…竟敢如此戲耍于我…我林飛今日…不將你碎尸萬段、抽魂煉魄…誓不為人!”
“哦?原來你叫林飛啊。”孟希鴻甩了甩震得發麻的右拳,眼神冰冷如霜,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
“剛才忘了說,你那屎黃色的護體靈光,跟你現在這身‘行頭’,真是絕配。”
“你!找!死!!!”
林飛瞬間徹底破防,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焚燒殆盡。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凡人螻蟻!待我擒住那先天靈童,獻給林瑯少爺煉化,必讓你受盡抽魂煉魄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柄閃爍著森冷幽光、靈力流轉的黑色短匕瞬間出現在掌心。
同時左手以快得帶出殘影的速度掐動法訣。
“地刺術·起!”
地面劇烈震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噗噗”聲,數根粗如兒臂、頂端尖銳、纏繞著濃郁土黃色靈力的堅硬地刺,如同潛伏的毒蛇驟然暴起,
從孟希鴻腳下及周圍數尺范圍內破土而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刺向他的雙腿、腰腹要害。
角度刁鉆,覆蓋范圍極廣,瞬間封死了他大部分閃避空間。
孟希鴻瞳孔驟然收縮。
這地刺速度太快,范圍太廣。煉氣三重修士的法術威力,遠超他此前預估。
“喝!”千鈞一發之際,他全身肌肉緊繃如鋼絲,【武道根骨】賦予的恐怖反應速度和身體協調性瞬間壓榨到極限。
雙腳猛地一蹬地面,并非后退,而是以毫厘之差擦著一根斜刺而出的地刺邊緣,身體如同失去重心的陀螺般,向側后方一個極其狼狽卻異常迅捷的貼地翻滾。
“嗤啦!嗤啦!”尖銳的地刺幾乎是貼著他的后背和小腿劃過,瞬間撕裂了他的衣衫,在他堅韌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火辣辣的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涌出。
但他終究是躲過了被穿成糖葫蘆的致命一擊。
翻滾之勢未停,他已順勢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塊厚重棺木殘板,狠狠朝著林飛的方向砸去。
不求傷敵,只為干擾。
林飛見一擊未能斃命,眼中瘋狂更甚,不顧體內靈力紊亂和傷勢,強行催動短匕。
匕首上幽光暴漲,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練,輕易將那飛來的木板絞成碎片。
林飛腳步踉一瞬又再次撲上,匕首直取孟希鴻咽喉!
同時左手法訣再引,又有新的地刺在孟希鴻翻滾的落點蠢蠢欲動。
義莊之內,生死搏殺,已至最慘烈、最兇險的白熱化階段,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生命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