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吉。故人歸來,如虎添翼;暗流洶涌,殺機已現……運勢中平;宜:納新固本;忌:輕敵冒進。】
孟希鴻看著卦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點。
故人歸來?
他正思索著,何武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宗主,山門外來了一支隊伍,約莫百人,指名道姓要投奔您,說是您的故人。”
孟希鴻眉梢一挑,剛起身,就聽見山門方向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
天衍宗山門前,新入門的弟子正竭力維持著秩序,看著眼前這支隊伍,滿心戒備。
最近來天衍宗山門的人,他們見得多了。有衣衫襤褸、面帶期盼的農夫,有目光精明、想來投機的商賈,甚至還有一些獨行的散修。
但眼前這百十號人,截然不同。
他們個個帶傷,人人面黃肌瘦,身上的武服早已破舊不堪,可站在一起,卻如同一柄飽經捶打、出了鞘的刀,一股百戰余生的悍勇之氣,讓周圍嘈雜的人群都不自覺地退開了幾步。
為首的兩人,一人身材高大,臉上刀疤猙獰,正是趙鐵山。
另一人則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身形清瘦,兩鬢斑白,但那根脊梁卻挺得筆直,一雙眼睛里滿是風霜,卻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鋒銳。
守門弟子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兵刃上,厲聲喝道:“站住!來者何人?”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上前一步,用沙啞卻洪亮的聲音,朝著山門內喊道:“故人趙鐵山!攜威遠鏢局總鏢頭方恨晚,率鏢局最后一百一十三口,前來投奔孟先生!還請先生一見!”
聲音滾滾,傳入山門之內。
趙鐵山?威遠鏢局?
這個幾乎快要被他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名字,在時隔三年之后,竟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
他身影一晃,人已出現在山門之前。
當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憑空出現時,趙鐵山,這個在絕境中掙扎了三年、從未掉過一滴淚的鐵血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在看到孟希鴻的這一刻,終于松懈了下來。
他與身旁的總鏢頭方恨晚對視一眼,二人沒有絲毫猶豫,同時單膝跪地,那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孟先生……趙鐵山,前來投奔!”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喊得用盡了全身力氣,“威遠鏢局的家眷,我們……都帶過來了!”
在他身后,那一百多名鏢師和家眷,無論男女老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寂靜無聲。
孟希鴻快步上前,先扶起年長的方恨晚,又一把拉起趙鐵山,看著他們飽經風霜的臉,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來了就好。”
沒有多余的客套,只有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趙鐵山和方恨晚卻聽懂了,二人咧開嘴,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孟希鴻將他們迎入宗門,安頓在一處僻靜的偏院。聽著二人的講述,他才知道了這三年來,他們經歷了怎樣的血與火。
原來,當年趙鐵山遵從囑咐,第一時間聯系了總鏢頭方恨晚。
方恨晚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人物,當機立斷,遣散了大部分外圍人手,只帶著最核心的弟兄和家眷隱匿起來。
可陰煞宗覆滅的消息還未傳開,他們便遭到了另一股勢力的瘋狂追殺。
“那伙人蒙著面,但用的術法,卻是堂堂正正的玄門正宗!”方恨晚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們不知從何處得知我們鏢局曾運送過秘境礦石,便想順藤摸瓜,手段狠辣至極。”
方恨晚和趙鐵山只能帶著眾人東躲西藏,在青州南部的深山老林里輾轉求生,與追兵、與妖獸、與人心搏斗,死傷慘重。
可以說,正是他們的存在,像一塊頑石,吸引了那股暗流的絕大部分注意力,才讓初到云泥鄉的孟家,有了最寶貴的發育時間。
直到最近,《烘爐經》橫空出世,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那股追殺他們的勢力才漸漸轉移了注意力。
他們這才得以脫身,并從流言中,隱約猜到天衍宗的宗主,可能就是當年救下趙鐵山的那位孟先生。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他們一路打探,這才尋到了這里。
“孟宗主,”方恨晚鄭重抱拳,他已是煉氣九層,卻在孟希鴻面前姿態放得極低,
“如今的您,已是開宗立派的一方之主。我方恨晚老了,沒什么大本事,但鏢局這幫兄弟,都是能把后背交給對方的過命交情。”
“您但有差遣,我等絕無二話!”
“好。”孟希鴻看著眼前這群眼神堅毅的漢子,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些人,是真正的百戰精銳,是他手中最缺的一柄快刀!
“從今日起,我天衍宗增設‘外事堂’!”孟希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負責宗門對外的一切商路、情報,以及……清掃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
他目光轉向趙鐵山,此人如今也是煉氣六層的修為,忠勇可嘉。
“趙鐵山,你為外事堂堂主。”
隨后,他又看向方恨晚,語氣中帶著一絲敬重:“方總鏢頭經驗老道,便任副堂主,輔佐鐵山,為我天衍宗披荊斬棘。”
趙鐵山和方恨晚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們知道,這位孟宗主,給他們的不是一份施舍,而是一份足以讓他們挺直腰桿活下去的信任與重任!
“屬下,遵命!”二人再次單膝跪地,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新生般的激動。
“至于諸位……”孟希鴻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三十多名幸存的鏢師,“我天衍宗,有兩條路,可供諸位選擇。”
“一,是入我煉氣堂,繼續修行仙道。宗門會提供功法、丹藥。”
“二,則是入我煉體堂,修行《烘爐經》!”
聽到《烘爐經》三個字,趙鐵山等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們這一路行來,關于天衍宗煉體士“凡骨撼筑基”的傳說,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對于他們這些靈根資質平平,仙道無望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誘惑!
趙鐵山沒有任何猶豫,往前一步,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竟有些哽咽:“孟宗主……我們這些人,靈根駁雜,仙路無望。
若真有凡骨通天之路……我趙鐵山,愿為宗主門下走卒,第一個走!”
“我等愿入煉體堂!”其余鏢師,也齊聲高呼,聲震山谷。
孟希鴻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夜里,孟希鴻站在窗前,遙望星空。
威遠鏢局的加入,不僅為天衍宗補充了一批經驗豐富、忠誠可靠的戰力,更是為他未來的天衍宗的發展,打下了一塊堅實的基石。
外事堂這柄快刀已經握在手中,但卦象的后半句“殺機已現”,也預示著,隨著天衍宗的名聲越來越響,真正的風暴,恐怕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