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頭小鎮
有著好看粉色眼睛的女孩雙手吃力的將滿滿一桶水往家里提著,瘦小的嬌軀搖搖晃晃,一步一挪,很快到了顯得有些破敗的家門口。
一個穿著破爛,身上帶著酒氣的男子站在門前,正滿臉殷切的跟身邊一個穿著華麗衣裳的男子說著些什么,看到提著水的女孩,才討好的對穿著華麗衣裳的男子說道:“一郎大人,這就是我女兒,一郎大人你看看怎么樣?能賣多少價錢?”
“太瘦了?!?/p>
秋山一郎看著女孩搖了搖頭。
“一郎大人,別看我女兒瘦,但是十分好養活,平時吃的也不多,我好幾天才喂一頓都能活的好好的,還有,你看,她很懂事聽話,也很乖順,就算你平日再怎么打她,她都不敢反抗的……”
秋山一郎倒是沒說什么,而是在女孩身上打量著,少女的眼神雖然略顯空洞僵硬,但一雙粉紫色的眼睛如同星星一般明亮,臉頰雖然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但能看出輪廓很好看,若是好好養一養,未來定是能出落成極為漂亮的美人。
對于自己的眼光,秋山一郎還是極為自信的,而這樣上好的貨物,未來是自己玩弄還是賣出去都是大賺特賺的事情。
聽說對方本來有十一個孩子,被其活活打死,餓死了十個,就眼前這個女孩活了下來,若是其它孩子也跟這個女孩一樣的質量,那自己都買下來不知道要賺多少。
想到這些,秋山一郎就感嘆對方的愚蠢和狠心,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哪里父母這么狠心的。
不過,若是對方不這樣狼心狗肺,自己怕也買不到這樣上好的貨物。
“那價錢再給你加一點”
……
瘦小的女孩提著水桶艱難的往屋里走,對于父親與別人的對話,她也是聽到了,也聽到了父親將要將自己賣掉的消息,也沒有什么情緒,眼神空洞而又麻木。
若是別的孩子聽到自己被父母賣掉,怕是悲傷的又哭又鬧,但女孩聽到這些,沒感覺到半點的悲傷。
對于她而言,悲傷這樣的情緒已經漸漸的離開她很遠很遠的距離了。
從出生開始,她便未曾得到過任何溫柔的對待,如何活到現在,她也不太清晰,才開始的時候,她也會哭,也會鬧,但每次哭,每次鬧,只會得到父親的拳腳相向,只要哭泣,就會遭遇毒打。
漸漸地,便不再哭了。
有時候因為稍微遇到一些開心的事情,比如好不容易吃到一塊飯團笑起來,可能也會遭遇心情不好的父母的拳腳
所以,漸漸的也不再笑了。
酸甜苦辣的情緒隨著一次次的拳腳,慢慢的隱藏在內心,隨著照顧自己的哥哥,姐姐一一被父母打死,漸漸的,越來越感覺不到其它情緒,也慢慢的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
漸漸的,不再對明天有什么期待。
……
價錢談妥,秋山一郎付了錢,也是對滿身酒氣的男子道:
“今天我還有事要處理,過兩天我再過來將人帶走,這兩天先放在你這里養著。”
“好的,一郎大人。”
滿臉酒氣的男子欣喜的接過賣掉女兒的錢。
而這個時候,一直吃力提著水桶,哪怕自己被父母賣掉也不會感覺到悲傷的女孩,罕見的抬起了頭,那雙粉紫色的眸子罕見的劇烈的閃動著,只是一看到滿身酒氣的父親,又害怕的畏懼的縮起了腦袋。
并不是因為被父親賣掉而感覺到有什么,只是簡單的因為要離開這個家而忽然在內心升起的情緒。
并不是因為這個家有值得女孩在意的,只是因為,一旦離開這里,自己就再也無法夜晚見到那個溫柔的叔叔了。
她不想離開家。
還想每天晚上與叔叔見面。
第一次真正遭遇過的溫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溫柔的對待。
但這些……正漸漸的遠離。
小小的拳頭不自覺的捏緊,卻也只能徒勞的捏緊,再如何的溫暖,最后也一樣樣的失去,迎接她的只是無盡的冰寒。
少女的眸子一點點的渙散,那依稀有些光亮的粉紫色好看眸子漸漸變的木然,僵硬,就好似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
無論是賣掉孩子的父母,還是購買奴隸的秋山一郎,都不會在意女孩的感受,女孩將水桶提到屋里,并沒有如同往常一般再繼續干活。
以往,父親在的時候,她都要一刻不停的干活,不然,遭遇到的必然是來自父親的拳腳相向。
但這一次,卻只是呆呆的來到門口,縮在門口的角落。
滿身酒氣的男子看著偷懶的女兒本能的提起拳頭,但剛要動手,才想起已經將其賣掉了,要是打出個好歹,怕是不好向買主交代,最后只能放下拳頭,冷哼道:“別亂跑,要是讓我發現你亂跑揍死你?!?/p>
女孩只是縮在門口的角落,好似并沒有聽到父親的話。
滿身酒氣的男子也沒在意,剛賣掉女兒賺了不少錢,正好去賭場賭一把,他感覺自己現在運氣絕對好,一定能贏很多錢。
女孩安靜的縮在門口的角落,抬起頭,看著天空,好看的粉紫色眼睛沒有絲毫的色彩,整個人好似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只是隨著太陽漸漸的墜下,那無神的雙眼漸漸有了些許的亮光。
清晰,有力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小姑娘,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跟我們穿著一樣衣服的人?!?/p>
一名路過,穿著緊身的黑色衣服的男子停了下來,在女孩面前蹲下身子,語氣溫和的詢問。
女孩的眼神呆呆的,沒有任何色彩。
看著女孩這副瘦小可憐的樣子,似乎好久沒吃飽飯的樣子,‘古川宏志’嘆氣一聲,從口袋掏出一點零錢遞到女孩手里。
見女孩無動于衷的樣子,‘古川宏志’還是叮囑道:
“太陽下山的時候要記得進屋,天黑了,外面會很危險的?!?/p>
說完,‘古川宏志’也是搖頭離開。
女孩仍靜靜的縮在角落,那無神空洞的眼神隨著天色越來越暗漸漸升起了幾分亮光。
對于女孩而言,夜晚并不覺得外面有什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