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見狀,不再多言。
身形緩緩升得更高,朗聲宣布:“既無疑問,我宣布,許氏族比,此刻——正式開始!”
在一片喧嘩聲之后,葉凡又道:
“「甲子賽」先稍等片刻,現在,參加「青秀賽」的筑基期都選取一支竹簽吧。
上面有免試二字的則可直接成為二百五十六人之一。
其余為一到七的數字,代表著后續混戰的先后順序?!?/p>
說話間,他袖袍一揚,一支支竹簽飛出,懸于眾人上空。
每一支竹簽皆有附著一縷法力,可防止他人神識窺探。
轉眼。
六十五位筑基修士,紛紛選擇完畢,其中四十六人成功晉級。
許崇非、許景武,許文景在四十六人內,而許崇劍則需要參加混戰。
接著是練氣期修士們選擇。
都結束后。
葉凡道:“半刻鐘后,抽到一號竹簽之人上擂臺,所有人都可全力出手,若有危險,葉某會出手護住送出擂臺。”
廣場四周議論聲不斷。
大家都在相互詢問抽到了幾號。
許崇非看向許崇劍道:“你是幾號?”
“一號。”許崇劍淡淡道。
許崇非眼睛一亮,“聽說你這些日子苦修劍道,似在參悟劍道真意,不知可參悟出一星半點?”
“若非哥你遇上我,小弟自會讓你見識一番。”
許崇非不再多言。
半刻鐘后。
一道清越劍鳴響起,許崇劍身形如劍光般掠上青色擂臺,穩穩立于中央。
他懷抱古劍,眼眸微閉,周身三丈之內,空氣仿佛凝固,隱有細密鋒銳之氣流轉。
其余九十九位參賽者也陸續登臺,或緊張、或興奮、或沉著,迅速分散開來。
筑基修士間下意識彼此拉開距離,不想提前碰到。
練氣修士則大多抱團或散于邊緣。
長寬三十丈的擂臺,容納百人綽綽有余。
臺上人員構成復雜,許家本族子弟、外姓弟子、各附庸家族俊杰皆有。
修為除許崇劍外,尚有三位筑基初期,其中一人是雷家地靈根的年輕筑基。
余者皆為練氣后期至圓滿。
“比賽——開始!”
葉凡聲音落下,擂臺四周淡金色光幕驟然亮起,形成封閉空間。
“動手!”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平靜瞬間打破!
擂臺各處,靈光爆閃,呼喝四起。
絕大多數練氣修士第一時間選擇對身邊之人出手!
法器碰撞聲、法術爆鳴聲、痛呼悶哼聲交織成片。
火球呼嘯,冰錐飛射,藤蔓纏繞,金刃橫飛……低階法術與法器之光充斥擂臺邊緣與角落。
練氣修士間的爭斗最為直接慘烈,往往數招之間便有人護體靈光破碎,被后續攻擊打中,吐血倒飛。
若是見無力參戰,葉凡便會將他們護住送出擂臺。
起初沒人攻打筑基修士。
但漸漸地,便有人打起了他們的主意。
有二十余名自恃實力或配合默契的練氣圓滿修士,分成三撥,各施手段圍攻而上!
他們或以符箓遠程轟炸,或結成簡易戰陣近身糾纏,試圖以人數優勢將這三位明顯強出一截的對手先行淘汰。
一位出身附庸家族的筑基修士怒吼連連,祭出一面盾牌法寶左支右擋,同時施展大范圍火系術法反擊,瞬間擊潰數人。
但更多練氣修士悍不畏死地撲上,各種限制類法術如泥沼術、藤蔓術、冰封術不斷落下,使其行動大為受限。
一時間,三位筑基修士竟都有些狼狽。
當然,想將他們淘汰,也非易事。
他們借助遠超練氣的身手游走起來,很快脫離包圍圈,然后逐個擊破。
擂臺上。
特殊的區域,便是中央。
許崇劍依舊閉目而立,仿佛周遭的激烈戰斗與他無關。
他周身方圓三丈之地,已然化為一片無形的劍氣領域!
道道細若游絲卻鋒銳無匹的淡青色劍氣自發縈繞流轉,空氣被切割發出細微的嘶鳴。
任何飛入此范圍的法術靈光,無論是火球、冰錐還是金光,皆在觸及劍氣領域的瞬間被絞得粉碎,化作點點靈屑消散。
更有一股凜冽如嚴冬霜風的劍意彌漫開來,讓靠近者遍體生寒,神魂刺痛。
趙家、林家,姜家有人不服氣許崇劍洞溪“第一天才”,想要試試他的水準。
幾人圍攻,同時發難!
一人擲出數張爆炎符化作火網籠罩,一人催動飛梭法器直刺后心,另一人則施展地刺術從下方突襲!
面對三方夾擊,許崇劍終于動了。
不過他連劍都未出鞘,只是眼簾微抬。
“嗡!”
縈繞周身的淡青色劍氣驟然一盛,如同層層漣漪般蕩開。
那籠罩而來的火網觸及劍氣漣漪,瞬息湮滅。
疾刺而來的飛梭法器發出一聲哀鳴,表面靈光亂閃,被一股無形巨力彈飛,旋轉著倒插在遠處擂臺邊緣,光芒黯淡。
而自地下突刺而出的尖銳石刺,尚未露出地面,便被透地而入的劍氣攪得粉碎!
三名攻擊者尚未看清發生什么,便覺一股無可抵御的鋒銳氣勁及體。
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胸口如遭重錘,慘叫著口噴鮮血。
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臺邊緣的光幕上,而后衰落地面。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擂臺上為之一靜。
許多正在交手的人都下意識放緩了動作,駭然望向中央那道抱劍而立的青衫身影。
那三名練氣圓滿聯手一擊,竟連讓他移動半步都做不到,甚至未逼他拔劍!
“不錯!”許明巍淡笑著夸贊!
“不愧是劍修種子,我不及也。”許明仙也是笑著道。
他年輕時也曾想過走劍道,但無奈走上了陣道。
如今見到許崇劍風采,他才明白,自己即便走劍道,也只是一位平凡的劍客,而無法像許崇劍這般驚才絕艷。
“父親,以你眼光,你覺得崇劍此時實力如何?”許崇晦看向許德昭道。
“我的眼光哪里及得上你祖父他們。”許德昭撫須淡笑。
“崇劍的劍氣極為純粹,甚至自創劍氣領域,此等劍道天資罕見異常,雖只是筑基二層,但筑基后期也少有人能勝他?!?/p>
許德玥開口道。
“德玥所言不錯?!痹S明巍頷首道,“不過此次能不能入前三甲,還很難說。”
高臺上,許明巍他們時不時點評。
而擂臺上。
再無人敢對許崇劍出手。
那三丈劍域,成為了擂臺上絕對的禁區。
“好強!”雷霄云道:“那便是傳聞洞溪年輕一代第一人嗎?雖只是筑基二層,但恐怕我們三人都很難勝他?!?/p>
“是啊,雖未真正出手,但實力已然可見一斑。”林乾風感慨道:“縱使天靈根資質,也就勝在修行速度。
但同境戰力,卻不一定能及他。”
林無昇道:“雷兄,你雷家隱藏天才可能贏?”
傳聞雷家誕生雷系根骨之人,但哪怕姜、林二家亦是不知此人是誰。
唯一肯定的是,他應該也在此次雷家選出的十人之內。
雷霄云自然知道那人是誰,畢竟是他親孫子。
且他亦是二十多歲便達到了筑基期,但和許崇劍一比,還是差了一截。
若是能得許家全力培養,他或許能與其爭鋒。
許崇非目光灼灼,看著擂臺中央的許崇劍,嘴角微揚,“崇劍,你可真讓我驚喜。
我很期待與你全力一戰。”
他能感覺出許崇劍跟數月前相比,已然蛻變。
那股劍意若有若無,引而不發,應是一直在蓄勢,等待有值得一戰之人才會爆發。
隨著時間流逝,混戰漸近尾聲。
三位筑基修士雖經苦戰,但憑借境界優勢與各自底牌,終究將圍攻的練氣修士或擊潰、或逼退,牢牢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最終,當葉凡宣布“混戰結束”時,擂臺上僅剩三十人。
淡金色擂臺光幕緩緩降下。
第一場百人混戰,塵埃落定。
許崇劍神色平淡,飄然下臺,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道縫隙,敬畏目光相隨。
而其他擂臺上存活下來的修士,大多帶傷,氣喘吁吁。
“現在開始第二場百人混戰?!?/p>
其它六場,筑基修士也都留到了最后。
但再無一人像許崇劍那般絕艷之人出現。
畢竟,像許崇劍這般,哪怕放到天南,亦注定是一代天驕。
“半柱香后,「青秀賽」和「甲子賽」進行抽簽,開始兩兩對戰,抽到相連數字竹簽者為一組,從一號與二號開始?!?/p>
聽聞此言。
那些法力有損損耗之人,紛紛開始吞服丹藥調養。
半柱香一晃而過。
眾人抽到竹簽后,皆是圍在擂臺,等待著第一組人上臺。
很快。
「青秀賽」擂臺和「甲子賽」擂臺便有人登了上去。
「青秀賽」第一場竟是一位練氣圓滿修仙者和蛻凡巔峰武者的比試,且兩人都是許氏族人。
這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甲子賽」則是一位筑基初期和一位練氣圓滿。
勝負,已十分明顯。
“大哥,你說「青秀賽」二人,誰能贏?”許明淵淡笑望去。
“皆是我許氏族人,培養和底蘊都是一等一,很難說,修仙者勝在法術精妙,還可御劍飛行。
而武者勝在爆發力和肉身力量,速度等。
若被近身纏上,武者獲勝幾率將提升不少,反之,武者亦可能被修仙者拖垮?!?/p>
聞言,許明淵笑笑道:“大哥,你是在避重就輕啊?!?/p>
“既然你非要這般說,那我看好景陽?!?/p>
許明淵道:“大哥既然選武者,那我選景行?!?/p>
“父親,三弟,四妹,你們不如也參加下?”
“你們選就是,我不參與。”許川淡笑道。
“我跟二哥,選景行贏?!痹S明烜咧嘴一笑。
“我看好景陽。”許明姝道,而后她看向許明仙和許明青,“你們兩個呢?”
“我跟父親,不參與。”
“五哥都這般說了,那我也不參與?!?/p>
“你們兩個真滑頭,這也要拍父親的馬屁。”許明姝輕嘆道:“大哥,我話說早了,能讓我重選嗎?”
其余人聞言輕笑。
「甲子賽」僅十幾息便分出了勝負,然后開始下一場。
而「青秀賽」過去半刻鐘還在激戰,許景行似在有意躲閃,消磨許景陽的體力。
武者雖也有遠程攻擊手段。
但那是在元武境后,在蛻凡境,主要還是近身戰斗為主,釋放出的真氣攻擊范圍有限。
想要攻擊足夠遠,輸出的真氣量便要加大。
許景行看中許景陽求勝心切,一步步拖著他,吊著他,距離始終控制的十分有分寸。
讓許景陽能看到希望,故而奮力攻擊。
而許景行則每次都能險之又險地脫離。
哪怕許景陽此前是個有理智之人,接連幾次這般,也容易上頭,被勝負蒙蔽雙眼。
白靜好奇傳音問道:“夫君,你覺得這兩個孩子誰能贏?”
“我只能說看人還是明淵最在行?!?/p>
“那你是更看好景行了?!?/p>
許川笑而不答。
世上沒有無敵的道,唯有無敵的人!
哪怕他們二人修行體系換了一下,那獲勝的大概率也是許景行。
就像許川,至今未敗,是因為他真的無敵?
不,是因為他只打有準備的丈。
打不過,還不能避讓了,再不濟還能跑。
只要不輸,他就是常勝將軍!
果然,「青秀賽」第一場,許景行獲勝。
許明巍輕嘆道:“還是二弟你眼光好,為兄不如你,什么時候你我兄弟倆較量一番。
貌似這上百年來,你我也就小時候偶有比試過。”
“大哥,我錯了?!痹S明淵求饒道:“再怎么樣也輪不到我們交手吧。”
話音剛落,許川唇畔微揚,“放心有機會的,以后金丹期亦是要納入族比?!?/p>
“父親,你有點過分了。”
許明淵無語道:“論戰力,我們幾個誰能勝過大哥?!?/p>
“就是父親。”許明烜道:“要不這金丹期的族比,還是算了吧。”
“我覺得很有意思?!痹S明姝笑吟吟道:“父親,到時候靈蟲,靈獸都能動用的吧?”
“丹器陣符御獸,任何手段皆可以,畢竟日后遇到其它金丹期,若關于金丹期修士間的斗法經驗太少。
哪怕你實力可能超出對方,亦可能落敗。
而野外生死搏殺,一旦落敗,還沒有逃脫的底牌,那便唯有死!”
“父親考慮周全,孩兒定會參加。”許明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