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此前司馬家派人前來詢問此事,似乎他們前去的人也全部隕落了。”
血無雷再次道。
“正常,兩家去的人實力相等,我們血家子弟全死,司馬家自然也是。”
血凌傷語氣淡漠,繼而又道:“以后族中之事你全權管理,死了弟子之類的小事就無需來向我稟報了。”
“知道了,老祖。”
血無雷拱了拱手,而后轉身離開。
少頃。
石洞大門打開,一道血影躥出。
他一揮手,整個石洞被淡紅色陣法禁制光幕所籠罩。
“司馬老鬼想來是不會動手了,區區幾個筑基中期和練氣弟子,對掌控大晉這么多年的司馬家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血家.”
血凌傷唇畔一揚,邪魅一笑,“便是死盡了又有什么關系?”
“悠悠五百載,大不了再立一族就是!”
“大魏嘛,的確許久沒去了。”
血凌傷陡然化作一道猩紅流光,如離弦之箭刺破蒼穹,轉瞬便湮沒于云靄之間。
大魏。
廣陵郡。
許氏廣陵支脈外。
“二階上品陣法,以此處地脈為根基,非頂尖陣法大師難以布下。”
血凌傷打量青色光幕片刻后,喃喃自語:“許家若布置出二階上品封困一類陣法,那我血家那些小崽子的確很難跑掉。”
“罷了,二階上品大陣,想要無聲無息潛入不可能,再去「月陵盟」看看。”
二階上品防御大陣,便是金丹期修仙者出手也要兩三次才能破開。
有大陣相阻,血凌傷也無法探查整個許氏支脈。
故而,去了「月陵盟」。
但是到了這依舊如此。
整個月陵盟都被陣法籠罩,僅一個出入口,有四名練氣后期弟子把守,需他們操控陣法令牌打開入口才行。
「月陵盟」駐地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坊市。
早先廣陵郡坊市皆是遷往了此處。
血凌傷在坊市中找了家酒樓,給了小廝一塊靈石,對方便將「月陵盟」的成立,結構和發展,統統說了出來。
“運轉聯盟的盟主一派,獨立刑律的執法殿,地位高卻僅擁有任免聯盟重要職位的長老會。
好一個三足鼎立,又相互制衡。
許川此人腦子的確十分活絡啊。
還有學宮計劃,先從各世家資質低劣弟子入手,極大減少了世家心中的排斥之心。
若有學宮培養有成效,則世家則有可能送入核心弟子。
一旦大魏各世家有不少核心弟子都為學宮弟子,待他們掌權,與許家之間天然便是盟友關系。”
血凌傷輕嘖幾聲,“許家這是在掘大魏的根基啊,曹氏竟然也能忍?”
“是了,再有數十年,「魔劫」便來了,曹家是想在「魔劫」中了結許家吧?”
“以許家目前的底蘊,若按上次「魔劫」規模,撐過不難,不知許家是否看到了這一層。”
他思慮片刻,覺得許家崛起才數十年,不至于知曉這等隱秘。
大魏,大梁和大晉,知曉者至少也是二品世家掌權者,且其世家必然存續超過五百年。
“五百年一次的「魔劫」.”
血凌傷面色陡然凝重起來,低聲自語,“此地就如同巨大的牢籠,既然本老祖突破金丹,那就一定要想辦法離開此地。
外面天高海闊,屆時再重立一族。”
片刻的功夫,血凌傷就已經給自己制定了一份完美的人生計劃。
第一步,先滅許家,劫掠其底蘊,其可成為日后再立一族的根基。
第二步,煉制血道法寶,提升實力,修煉血影分身秘法,提升保命能力。
第三步,闖出這個牢籠。
至于是從哪闖出去,血凌傷還需要再思慮一番。
就他目前所知,唯有「青海之森」,「十萬大山」和「黑獄沼澤」這三處可離開。
「青海之森」和「黑獄沼澤」相對容易。
但至少也有數頭三階妖獸存在,且必然存在三階中期以上的強大妖獸。
“慢慢來吧,還有數十年能讓我籌謀!”
在廣陵郡待了兩日,從不少人口中得知了不少許氏的行事作風。
“從不主動招惹,哪怕對方是練氣世家,為底層螻蟻打通晉升渠道,招人嚴格,族中待遇極好。”
血凌傷搖頭輕笑幾聲,“嚴于律己,卻善待他人,廣結人脈,收獲威望人心,許家是想打造千年世家啊!”
“若非在此牢籠中,或許的確可行,曹家除非在其弱小時將他一指頭碾死,否則不會是許家的對手。
現在的許家已然不是曹氏輕易想動的存在了,縱使金丹世家要覆滅他們許家,也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他嘴角微揚,“越了解許家,越覺得其有趣,若非選定許家,老祖我還真想看看數十年后的許家能到什么程度。
是不是真能與曹氏分庭抗禮!”
當然,血凌傷也明白此類世家的危險。
既然要對付許家,自然還是趁弱小直接按死。
他可不會像曹氏那般顧忌這,顧忌那,最后活生生養出了一頭幼虎!
“不過,血無雷說的還真沒錯,許家諸般傳言,唯獨少有能證實許家真正實力和底蘊的消息。
二階巔峰蛟龍似也只是傳聞,應只有曹家一人見過。”
想了想,血凌傷決意去曹氏走一趟。
許家有金丹期修仙者不可能,但既然有二階巔峰蛟龍,加之許家之人又擅長隱忍,血凌傷對那蛟龍的品階存疑。
倘若許家蛟龍不是二階而是三階,那可就不好對付了。
實力比他絕對要強橫的多!
甚至能與曹家,司馬家,劉家老祖這般,且有法寶在身的金丹期三層巔峰修士抗衡。
至于他,最多保命能力強,讓他們無法輕易奈何。
在不確定對手底牌前,血凌傷不會輕易出手,這也是他一直存活至今的根本原因。
換句話言,就是只跟打得過之人打!
大魏皇城。
曹氏皇宮。
“止步,此地非我曹氏族人,不得擅進!”
一名練氣九層的護衛喝止了血凌傷。
血凌傷瞥了他一眼,頓時一股威壓落到他身上,他心靈一顫,直接跪倒在地。
“金金丹”
其余護衛都是面色駭然,瞬間慘白無血。
“老祖我心情好,不與你們這些小輩計較,去通傳吧,就說血某來拜訪你家老祖。”
“是是是,小的這就進去通稟。”
然話音剛落。
感受到金丹威壓,忽然從閉關中醒來的曹家老祖傳音道:“血凌傷,你不在自己族中鞏固境界,跑我曹家來作甚?”
“曹道友,血某不遠萬里而來,都不請我進去坐坐喝杯茶的嗎?”
“將他帶到會客大殿!”
周邊頓時響起曹家老祖的聲音。
“是,老祖。”
旋即,一名護衛便將他引了過去。
金丹來訪,曹家老祖自然要出現,一來是尊重,二來是戒備。
畢竟對方是個無法無天的魔修。
“說吧,你來此做什么?”曹家老祖曹極意道。
血凌傷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淡笑道:“曹道友何必如此戒備,血某再無法無天,也不敢在你曹家大本營亂來啊。”
“諒你也不敢!”曹極意又道:“有事就直說,曹某可懶得同你在這閑扯些有的沒的。”
“既然曹道友忙著潛修沖擊瓶頸,那血某也不耽擱你時間,把你曹氏上任大長老喊過來一趟吧,血某有事要問。”
“曹德封?找他作甚?”
“就問個問題,問完血某就離開。”
曹極意看了血凌傷一眼,旋即傳音給了曹德封。
片刻后。
曹德封走進了會客大殿,先后朝著曹極意和血凌傷拱手行禮道:“見過老祖,見過血前輩。”
“德封,血凌傷有話問你,你坦言回話就是。”
“是,老祖。”曹德封抱拳回應,而后看向血凌傷,“血前輩要問晚輩何事?”
“關于許家的事,你曾帶人圍攻過許家吧?”
曹德封表情似有古怪,但依舊頷首道:“的確如此。”
“那你與許家那條二階巔峰蛟龍交過手?”
“沒錯,但只是簡單交手兩三個回合,發現不敵后便當即選擇逃走。”
“是許家有意放你走的?”
曹德封搖搖頭,“應不是,晚輩是動用了百里符遁走,否則有可能被那蛟龍重傷。”
“你確定那是二階蛟龍?有沒有可能是三階?”
曹德封一愣,“三階?若是三階晚輩怕是都接不住一擊,哪還有余力逃走。”
“三階蛟龍,連你硬接他一招,都可能受傷,更何況筑基期。”曹極意皺眉道,“你要對付許家?”
“你們之間有恩怨?”
血凌傷笑著看向曹極意,“便是沒有恩怨又何妨?我輩修士,求道長生,自該不受束縛。”
“我大魏可不是大晉!”曹極意冷聲道:“你要作亂,回你大晉去!”
“哈哈哈。”
“開個玩笑,曹道友不要動怒!”
血凌傷道:“恩怨自然是有,還不小。”
“曹道友潛心閉關,恐怕具體還不知曉許家之事吧,我可聽聞你曹家在其手中屢屢吃虧。
便是哪一日,你曹家忽爾被許家取代,血某都不覺意外。”
“怎么回事?!”
曹極意聞言,轉而看向曹德封,厲聲問道。
曹德封不敢隱瞞,將與許家的前因后果全都說了一遍,還將準備等「魔劫」之事再清理許家也是和盤托出。
“許家,竟然成長那般快,還有生死仇怨,那的確留不得了。”
曹極意思慮后看向血凌傷道:“既然血道友要出手,那我曹家就不便動手了,畢竟那許家現在名義上還是我曹家的御下世家。
且安守本分,不招惹事端。
每年的靈稅也都按時繳納,包括許家創立的「月陵盟」亦是如此。”
“只要確認許家沒有三階妖獸,血某過些日子自然會出手。”
曹極意微微頷首,“不過曹某有言在先,許家資源,我曹家要四成!”
“曹兄好會做買賣,你曹家僅放任不管,便要拿走四成。”
“許家的資源都是在我大魏領土上所得積累,曹某能讓你拿走六成已然給你面子了,若不然,你大可換成你大晉某個世家。
或者去大梁亦可,看看劉乾坤是否會同意你屠戮他大梁境內最強的世家。”
“呵呵。”血凌傷道:“那劉道友怕是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
沉默少頃,血凌傷終究是答應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得到了曹家的允諾,他隨后便離開了大魏皇宮。
曹德封道:“老祖,許家底蘊絕對超過任何一個一品世家,真要便宜了他。”
曹極意淡淡瞥了眼他,看得他汗毛炸立,趕緊垂首。
“一只幼虎已然成長起來,按照許家目前發展,你知道數十年后,許家會到什么程度?
那時再出手,我曹家又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你能計算準確嗎?”
“那血老魔既然動心,那便將動手機會讓與他就是,真能除掉許家,我曹家也能安心。
否則下一個五百年,誰能做這大魏之主,還難以預料!”
“弟子明白了。”曹德封垂首拱手。
曹極意身形一晃,從他眼前消失不見。
對他而言,沖擊金丹中期才是最重要之事。
若事事都要他操心,來拿主意,那曹氏一族還有何用處。
血凌傷離開皇城,前往月湖郡。
此時他心中滅掉許家的把握已經高達九成,但他還是沒有貿然出手。
血凌傷窺視洞溪的當日,許川便知曉了。
只是對方似沒有立即動手的打算,所以他按兵不動。
數日后。
許川得到卦象內容,說血凌傷想要煉制血尸,動亂月湖郡。
他幾乎一看便明白了血凌傷的想法,無非是讓許家之人外出鎮壓,分而解決。
“堂堂金丹魔修,竟然是這般性格!”
許川頓感無奈,沉思后自語道:“罷了,終歸是面對金丹期,其他人助力也有限。
但我若以自身為餌,那血凌傷必定尋我而來。”
許川作為許家的開創者,擒住了他自然可知曉許家的一切隱秘。
想了想,他便捏碎了趙家贈予他的神識玉牌。
他在賭,趙家會派黑云靈豹來相助。
幾乎在一瞬間。
遠在萬里之外的趙家家主便感受到了神識玉牌的碎裂。
“許家求援了?!”
他當即喚來了趙家老祖等幾名筑基長老,然后將此事告知。
“老祖,許川求援,我趙家該派何人往?”
趙家老祖思量片刻道:“我帶黑云靈豹親自走一趟吧。”
“老祖,你親往?還帶上黑豹大人?”趙家五長老驚訝不已。
“許家有二階巔峰蛟龍,足以擺平絕大多數事情,其且底蘊也絲毫不比一個一品世家弱。
能讓其求援,定然是涉及金丹。”
“我趙家言出必行,許家對我族有大恩,那就必須全力援助。”
“可能涉及金丹,你等去了也無用。”
“是,老祖。”
趙家老祖當即喚來黑云靈豹,同他一起趕往大魏。
七個時辰后。
許川出了許家。
今夜,血凌傷會放棄監視許家,開始煉制血尸。
所以許川不能拖到晚上。
而且到晚上,他察覺到趙家到來,以他謹慎的性格,即便許川以身為餌,他也不會輕易行動。
“嗯,筑基期,如此年輕?”
血凌傷看到一個年輕出了大陣。
“大長老。”有弟子瞧見,當即拱手行禮。
“嗯,本長老外出一趟,你等好生巡邏,莫要懈怠。”
“弟子們定不負大長老期望,絕不會讓一只蒼蠅飛進我洞溪。”
許川微微頷首,雙手負后,騰空朝遠處飛去。
“原來他就是許川!”血凌傷雙眸閃過一絲血芒,“臨近百歲,竟顯得如此年輕,他如何做到的?
我修煉血魔道功法,又突破金丹,才讓自己容顏變為年輕時樣子。
許川是許家的開創者,若許家有秘密,定然在他身上!”
血凌傷當即選擇了悄無聲息地跟隨。
只見許川來到斷牙山脈深處,見四下無人,一拍儲物袋,頓時飛出一桿鬼氣森森的魂幡。
剎那間,仿佛有無數鬼物尖銳的聲音在森林四周響起。
魂幡迎風暴漲至至丈許高。
其桿乃筑基妖獸骨骸所制,通體泛著幽綠磷光,桿身盤繞百道陰刻鬼紋,似有無數細如發絲的鬼影在紋中蠕動,觸之似冰,望之生寒。
幡面則是浸過萬千冤魂血的墨緞,無風自鼓,上繡九道玄奧陰符。
每一道符紋邊緣都有細碎鬼影在沉浮。
幡頂懸一枚青銅骷髏,眼窩中燃著兩簇幽藍鬼火,骷髏下頜微微開合。
幡身四周鬼氣蒸騰,化作縷縷黑煙纏上幡面,每一次飄動都引得周遭鬼哭之聲更烈,端的是邪異駭人。
血凌傷見許川在此偷偷祭煉鬼道法器,頓覺驚詫。
“這許川從哪得的鬼道頂階法器,縱使在大晉都找不出幾件更加厲害的。”
“不過,的確是好寶貝。”
他嘴角微揚,突然從暗處現身,道:“聽聞許家向來以正道自居,沒想到許家大長老竟然覬覦鬼道法器,暗中祭煉。”
“是誰!”
許川用手拂過儲物袋,七桿陣旗沖出,分落周邊。
“陣旗?觀氣息至少二階上品陣旗吧,但對我可沒什么作用。”
血腥氣飄來,緊接著一道血色身影出現在許川身前不遠處,一雙妖異的血色瞳孔盯著他。
許川雙手掐訣。
下一刻,大陣光幕迅速合攏。
血凌傷只是淡笑看著,在他眼中,許川已然是個死人。
只不過因為還有榨取許家秘密的價值,故而才沒有立即出手。
“都說你許川僅僅只是筑基中期,這筑基九層,傳聞差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不過便是老祖我若非親眼所見,亦是很難相信,一個筑基僅二十多年的修仙者,竟然能修煉至筑基九層?
天靈根資質都很難做到吧。”
“你是血家老祖?”
“你見過我?”
“我見過司馬家老祖,不久前司馬家和血家來犯我許家,我早就知曉定會有金丹期降臨。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金丹。”
許川淡淡道。
“你的真正實力是筑基九層,那族中其余筑基,至少也都隱藏了兩到三個境界,沒錯吧?”
血凌傷沒等許川回答,繼續道:“如此的話,靠著陣法圍困,的確有實力將他們全部殲滅。
而你來到此處,則是想借助魔道法器,提升實力,以此來抗衡?還是想靠此法器賄賂?”
“血前輩你的確很謹慎,但謹慎之人也少不得會有自負的一面。”
既已入陣,那此番籌劃便成功了一半。
許川也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輕易就現身。
“前輩說了許多,不妨也聽聽我的分析。”許川自顧自道:“你不是為了血家弟子報仇而來,而是為了劫掠我許家。
你應早就能到我許家,但必然做了許多調查,你應是去過曹家,驗證了我許家最強大的底牌。
此番跟蹤我至此,然后現身,是已覺自己勝券在握沒錯吧。”
血凌傷眉頭微微皺起,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前輩你猜,晚輩是偶然外出,還是故意外出?”
“故弄玄虛,待老祖我將你擒下,有的是辦法讓你交待出許家的秘密!”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腥風驟然而至。
而后便見一只血色巨掌凝成,五指曲張,帶著蝕骨陰寒朝著許川面門抓落,其速快如鬼魅,不過瞬息已至眼前。
吼~
猛然間。
一聲龍吟之聲響起,將血色巨掌震得直接炸裂成一團血霧。
摩越終是從許川的靈獸袋中沖出,身形暴漲,轉眼化為十幾丈蛟龍。
其盤旋在許川頭頂上空,暗金色豎瞳緊緊盯著血凌傷,朝其發出恐怖音嘯,音浪一層層漣漪般蕩漾開來。
血凌傷身形飛退至百米開外,他不敢置信,咬牙道:“三階.蛟龍!”
“你竟早就做好了準備,引我來此?
但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我在許家附近盯著,你怎么知道我定然會跟隨你而來?”
“難不成你能未卜先知不成!!”
緊接著,他又罵罵咧咧道:“曹極意那個混蛋竟然讓他族人坑我!”
許川飛快退出大陣,淡笑道:“前輩,這點你可猜錯了,曹家大長老來攻打我許家時,我許家底牌的確是二階巔峰蛟龍。”
“突破了?如此巧合?!”
許川繼續道:“本來這底牌是留給曹家的,但世事變化太快,既然前輩愿意當馬前卒來蹚水。
那晚輩只好用前輩的命,來當我許家的踏腳石。”
“想殺我?”
血凌傷氣息陡然粗重,面如敷粉之容陡轉鐵青。
頰肉不自控地抽緊,下頜線繃作一道冷硬鋒棱。
眉峰驟豎,竟如兩柄出鞘寒刃。
眸中寒芒暴射,閃爍妖異血芒,那血芒似活物般游走。
“三階蛟龍雖強,但也只是初入而已!”
血凌傷怒喝未絕,左手掐訣如血蓮驟綻,右手劍指一引,周身血霧蒸騰,血煞靈力轟然翻涌,竟化作道道赤虹纏于指尖,隱隱有怨魂嘶鳴。
剎那間。
十數桿血色長槍自虛空中凝形。
槍身纏繞無數細碎冤魂虛影,蛛網狀兇煞紋路泛著蝕骨紅光。
甫一出現便引得周遭空氣腥臭灼燙,帶著撕裂風勢的銳嘯與鬼哭,朝著蛟龍摩越攢射如暴雨。
摩越巨口一張,同樣凝聚數十道寒冰長槍,精準無比地與那些血色長槍碰撞到一起。
砰!砰!砰!
漫天盡是血霧和冰屑。
血凌傷也著實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竟被雁啄瞎了眼。
但他心底十分疑惑,許川真有未卜先知能料到我來,并做好準備?
趁著血霧和冰屑籠罩四野,血凌傷當即便要出手破開陣法封鎖,逃離此地。
他根本無心想與三階蛟龍爭鋒,他才剛突破金丹,還有五百載的時光,還要去這片牢籠之外。
他還想野望,想成為元嬰期修士!
許川自然看透了他的心思,因為血凌傷此人一些性格還與他有些相似,以穩為主,打不過自然要跑。
只見他掐訣念道:“
天樞開,貪狼嘯!
天璇轉,巨門牢!
天璣裂,祿星照!
天權鎮,文星詔!
玉衡動,廉鋒挑!
開陽閃,武光耀!
搖光落,破軍召!”
隨著口訣,他的手勢印訣也不斷變化,直至最后。
“七星封魔,封!封!封!”
那籠罩四野的淡金光幕驟起波瀾,對應北斗七星的天樞、天璇、天璣、天權四星先現漣漪,青輝如水波漫溢。
轉瞬玉衡、開陽、搖光三星緊隨其后。
七道青光在光幕上交織成斗柄之形,旋即“唰”地墜向半空,凝作七道粗如兒臂的青色鎖鏈。
鎖鏈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青光灼灼,如靈蛇般向他身軀纏繞。
而此時。
血凌傷數道攻擊落在大陣光幕上,竟只是劇烈波動,絲毫沒有要開裂的意思。
“不是二階上品,是二階頂尖陣法!”
血凌傷心頭大駭,他著實沒想到他所推測出的許家頂尖陣法大師,竟是堪比陣法宗師級的人物!
能布置二階頂尖陣法,便意味著有很大希望能布置出三階陣法。
二階上品陣法,金丹期修士數道攻擊足以破開,但二階頂尖陣法,怕是要數十次連續攻擊方可。
而有三階蛟龍在側的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輕易逃離。
“嗯,鎖鏈?”
血凌傷心神動搖間,一道鎖鏈已然纏繞到他左手臂。
淡淡的青光頓時帶給他手臂一陣灼燒感。
“鎮魔鎖鏈?!”
“這是封魔陣法?!!”
血凌傷二話不說,右手凝聚血色刀光,將鎖鏈斬斷。
抬頭看去時,已有六道鎖鏈朝他游走而來,剛斷裂的那根緊隨其后。
二階頂尖封魔陣法,若是被七根鎖鏈纏繞,就算不被封印,他一身魔道功法,也將發揮不出一半實力。
“你竟然提前預料到了這般地步。”
“獅子博兔,亦用全力,更何況您才是那獅子,我許家只是綿軟的小白兔。”
而后,許川傳音道:“摩越,不用逼得太急,我再去找個幫手,再穩一手。”
“初入金丹的貨色,又陷入封魔陣法,本座何須再要幫手。”摩越回復道。
“這種人逼急了可是十分決絕的,金丹期修士的爆炸,又在陣法當中,你怕是不死也要被重創,甚至再度跌落境界。”
摩越想了想,“行吧,聽你安排就是。”
許川當即離去。
血凌傷發現后,一邊不斷震退襲來的鎮魔鎖鏈,一邊對摩越蠱惑道:“堂堂三階蛟龍,妖族強者,竟然受一個筑基人類驅使。
閣下不覺得羞愧嗎?”
摩越沒有開口。
血凌傷又道:“摩越閣下,不管許家許諾你何物,我都十倍予之,如何?
金丹期修仙者能做到之事,可遠遠超過筑基期。”
“十倍?”
摩越不介意逗逗血凌傷,“你可知許家許諾我什么?”
“摩越閣下盡管直言。”
許川離開不久,趙家老祖便同黑云靈豹到了洞溪族地。
“這里便是洞溪,許氏主脈族地了?”趙家老祖道:“的確是偏僻之地。”
黑云靈豹道:“小修子,此地絲毫沒有發生過大戰的氣息,你是不是被耍了?”
他可是知道許家有三階蛟龍在,若有他都遇險,那他來估計也幫不上多大的忙。
“許道友不至于如此不分輕重。”趙家老祖道:“黑豹大人,你散開神識看看,能否有所發現。”
“行吧。”
黑云靈豹神識散開,沒多久便發現了許家族地后山脈森林上空傳來的筑基氣息。
“他在那邊。”
黑云靈豹帶著趙家老祖前往找許川。
“許道友。”趙家老祖道。
“趙道友,你們來了。”
許川見到黑云靈豹,心想趙家果然沒讓他失望。
趙家老祖道:“許道友,我們前來,似乎并未發現你許家有戰斗跡象”
許川也沒有隱瞞,淡笑道:“來的是大晉新晉金丹期修士,血家老祖,面對金丹期,我怎敢隨意讓其在我許家族地戰斗。
那豈非要生靈涂炭!”
“血家老祖,血凌傷?!”趙家老祖面色驚駭不已,“那他現在在哪?”
“被我用封魔陣法困住。”
“二階封魔陣法能困住金丹期?”
“自然不行,但有幫手在旁干擾,他想逃脫就沒那般容易了。”
趙家老祖面色陰晴不定,沉吟少頃道:“許道友,你找我趙家過來,是想趕走血凌傷?”
“不,許某今日要屠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