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人物到場了。”
許川聞言,嘴角微揚,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
然后笑著迎了上去,“金巖兄,曹氏來的又是你啊,你能來,許某很是興奮。”
“曹兄。”一眾筑基皆是抱拳問候。
“你許家要收周家為附庸,此等大事,我曹家自然得來見證一番。”
“誠然如此。”許川道。
曹金巖看著周慶方道:“周兄,此次我代家主而來,有問題想問。”
“曹兄請講。”
“你可是自愿成為許家附庸?若是被強迫和威逼,我曹家可為你周家做主。
而今整個月湖郡和廣陵郡只剩你周家一個筑基世家,由此可見許家難容你周家。”
“非也。”
周慶方搖頭道:“此乃我自愿,周某亦召開族會,讓所有族人自行選擇,結果便是周家自愿成為許氏附庸,聽其差遣。”
曹金巖盯著周慶方雙眸,少頃后又道:“你如此又是何必呢,你弟子葉雪華是我曹家的兒媳。
若有困難,我曹家定會幫助。”
“不用了。”
“其實當初雪華打算嫁入曹家時,便曾對我言,已還了我周家養育栽培的恩情,與我周家再無干系。”
“故而,我周家之事,與雪華無關。”
氣氛似有些凝重起來。
“罷了。”曹金巖拂袖負后,道:“你周家既是自愿,我曹家也不便干涉。
任何后果,自行負責即可。”
“諸位稍等,午時大典準時進行。”許川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很快。
午時到來。
周慶方和周宗云二人,率領周宗然,周宗丹等一眾周家長老,精英弟子,沿著階梯而上。
許家核心族人站在祭臺最上方。
每上一個大階梯,并朝著上方躬身行禮。
然就在此時。
忽然弟子御劍而來,“家主,大長老,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的筑基前輩們想強闖,被大陣攔下。”
居然殺的是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的核心弟子?!
曹家果然夠狠!
如果真讓他們將我許家記恨上,確會有所不便。
這兩個家族皆是三品頂尖世家,老祖傳聞皆在筑基六層巔峰,族中筑基具體數目不知,但絕對超過了三位。
畢竟太原郡和瑯琊郡資源豐厚,不遜色銅山郡。
只是所產資源不同。
銅山郡,礦石和靈鐵資源豐富,秦家老祖是大魏頂尖的煉器師,曾煉制出過幾件頂階法器。
瑯琊郡盛產制符材料,而太原郡資源較為平衡。
不過相對其余地方陣道資源的少見,就顯得太原郡陣道資源頗多。
且太原李家又是陣法世家。
故而太原郡以出陣法師聞名。
兩大世家幾乎獨霸資源豐厚的一郡,其余筑基世家,也只是喝口湯罷了。
數百年積累下來,實力豈會弱。
許川猜測,他們兩家至少都有五名筑基期以上,中期修士應是兩到三位。
至于筑基后期有無,就難說了。
或許有,或許沒有。
畢竟一個世家的真正底蘊,都不會隨意被他人知曉。
“帶他們過來吧。”
“是,大長老。”
“大典繼續!”許川道。
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各來了兩位筑基期修仙者,他們核心族人被殺,心中自然惱怒。
不過在他們過來時,許川便是傳音他們,一切等大典結束,不管任何事,許家都會給他們一個交待。
故而,他們到來,便是強忍著沖動,等到了大典結束。
“今日,天地為證,諸家見證,月湖周家自此成為我許氏之附庸。”
“周家一切歸我許家所有!”
許川眸光迸發精芒,掃視在場眾人,亦有警告的意思。
“我等拜見主家!”
“我等拜見主家!”
“我等拜見主家!”
聲音如同音浪,一浪接一浪,遠遠蕩漾開來。
雷鶴空等幾大一品世家之人見此一幕,心中皆吃味不已。
收下周家,許家實力和底蘊瞬間提升六七成。
許家曾因練氣族人和弟子太少,被諸家詬病,而今此短板終于消失不見。
“大典事畢,那么便談談幾位道友的事吧,你們闖我許家為何?”許川看著李家和王家的人道。
李家青年筑基道:“我李家派弟子前來祝賀,但誰想寅時時分,我李家兩名練氣弟子的命燈俱滅。
故而族中派我二人前來要個說法!”
“我王家亦是!”王家筑基老者冷漠道。
“原是如此,我著人問下,是否有人見到過你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的弟子。”
“我這便去辦。”許德昭抱拳道,而后御劍離去。
他顯露的是練氣修為,自然要偽裝一番。
盞茶功夫后。
許德昭返回此處。
“大長老,孫兒問了一圈,并無有人瞧見過李家和王家之人,包括在族地邊緣巡邏的護衛亦這般說。”
許川皺眉,看向李家王家幾人。
雷鶴空道:“會不會是中途被散修襲殺?”
李家筑基青年道:“不可能,那兩人是我李家核心弟子,練氣圓滿,手中底牌也不少,絕不是尋常散修能對付的。”
“還是先找到尸體再說吧,許道友,不妨讓你許家弟子擴大范圍找找看。”
許川心中冷笑,“終于開口了。”
他點頭道:“也罷,只能先如此了,德昭,你讓人去辦吧。”
“是,大長老。”
“諸位,隨我一道先離開此地吧,許某已讓人安排地方,供大家休息。”
“至于王李兩家弟子之事,既然是在我月湖郡內發生,我許家自會有個交待。”
“最好如此!”李家和王家筑基冷冷道。
一個多時辰后。
許德昭和幾名許家弟子,將李家和王家弟子的尸身帶進了大殿。
“大長老,在東南和西北里許外的地方,發現了他們的尸體。”
李家和王家的人沖上前來。
“正是我族弟子!”李家筑基中年道。
王家筑基老者看向許川,“許道友,人在你許家里許外地方被找到,如此之近,你敢說與你許家無關?”
“此言過早,還是先看看傷口再下定論。”曹金巖忽然道。
雷鶴空,周慶方等人皆是詫異:曹家換性子了,這是在幫許家說話?
李家和王家之人檢查后,幾乎齊聲道:“箭傷?!”
“這是被弓箭射穿心臟而亡?”有他郡前來的練氣弟子議論道:“我記得許家的許明巍,號稱箭魔,箭道無雙。
我曾在許多年前銅山郡獸潮中見識過,數里之外,一箭射殺一頭練氣后期妖獸,皆是洞穿要害。”
死在許家族地附近,又恰巧被弓箭射殺。
“不會是許明巍前輩練習箭道時,無意射殺的吧?”曹金巖身邊跟著的練氣弟子道。
“不要亂言!”曹金巖呵斥道:“諸位抱歉,我這侄孫不懂事。”
“無意?”李家筑基青年瞪著他道:“里許外洞穿心臟,整個大魏有幾人能做到?”
“李道友,此事言之過早。”許川道。
“許兄,你想要為你兒許明巍開脫,得拿出證據,才能讓大家信服吧,若不然,往后誰還敢登你許家的門!”
曹金巖陰鷙笑道。
“曹兄,你何故落井下石!”
“曹某只是實話實說,我曹家統御大魏,必得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此前王家道友懷疑你許家,曹某不也是幫你家說話。
但眼下一切證據都指向你許家,曹某自然也得站出來為他們討公道。”
公平公正?!
就等你說這句話了!
我看此次過后,你曹家之人還談何敢在眾人面前言公平公正四字!
許川看著王李兩家筑基,皺眉道:“幾位道友,也覺得是我許家所為?我與你們倆家素來沒有恩怨,何故加害你們兩族子弟。
這于我許家有何好處?”
幾人沉默。
許川說的也沒錯,無冤無仇,殺前來祝賀之人,屬實說不通。
曹金巖淡淡道:“難道不是因為你許家盯上了太原郡和瑯琊郡的資源?”
“此前不就布局銅山郡,讓你許家受益匪淺,瑯琊郡的制符材料,太原郡的陣道資源,都是你許家所需吧。
而今你許家收下周家,實力前所未有的增長。
恐怕放眼各郡都堪稱第一世家。
無緣無故跨郡攻打一個三品頂尖世家,的確說不過去。
但若有了恩怨.”
他唇畔泛起三分笑意,“例如在你許家重大場合,讓你許家大失顏面,還污蔑你許家殺了他們家弟子。”
“僅憑死在許家族地外,身上有箭傷,無法完全證明是許家所為,但許家亦無法自證。
此種恩怨,便可以成為導火索,成為插足它郡的借口。
若是能借此在兩郡皆立下根基,慢慢蠶食兩家產業,那許家多年后成為一品世家再輕松不過。”
轉而,曹金巖哈哈一笑,“當然,這些僅是曹某的一些猜測,各位不要在意。”
他這么一說,合情合理。
頓時讓各郡來人皆陷入沉思,且越想越覺得如此。
許家想要更進一步,便要大量資源。
而論資源豐富,便要屬銅山郡,瑯琊郡和太原郡。
數年前,許家被銅山郡眾世家聯手趕了出去,盯上太原郡和瑯琊郡十分正常。
如今又收周家為附庸,實力底蘊暴漲。
慢慢謀劃,哪比得上直接爆發戰爭劫掠來的快。
“哼哼,許川,我看你許家如何應對。”
曹金巖覺得該說的都已說明,懷疑種子也已在眾人心中扎下。
生根發芽,長成蒼天大樹是遲早的事。
“其實,許某有辦法驗證,你們兩家弟子是何人殺的。”
“當真!”李家筑基青年道:“倘若騙我們,你許家知道后果!”
許川淡笑點點頭,“自然,只是此事惡劣,若是找出真兇,須得嚴懲。”
他抱拳看向曹金巖,“曹家統御大魏,公平公正,屆時便由曹兄出手懲治!”
曹金巖眸光閃過異色。
如何驗證?
他敢保證自己絕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且殺人地點也不在許家附近,只是他們到來時,順路拋尸。
想要在附近找到線索,根本不可能!
“那是自然!”曹金巖鎮定自若。
許川笑了笑,隨后看向王李兩家筑基,“許某前不久掌握一門秘法,可以親族精血為引,激發死者怨氣。
人若死于非命,必生怨氣。
尋常怨氣不可見,但許某可以用秘法將之顯化。
顯化怨氣本能會尋找和糾纏殺死自己之人,或者接觸過之人。
六個時辰內有效。”
“世上竟有此秘法,但聽著不像正道。”有人道。
“的確,此秘法得之「烏華秘境」死于我族的大晉修士。”
“那就難怪了,大晉那邊功法道魔皆有,詭異秘法秘術更是眾多,讓人防不勝防。”
“這應是涉及鬼道的秘法了吧。”姜家筑基道。
“可能吧。”許川微微頷首,“諸位請讓開,許某要施術了。”
“王李道友,精血施法,以直系親族最為合適,關系越近,效果越佳。”
“我李家先來吧。”
李家筑基青年指尖逼出的精血懸在半空,像顆剔透的血珠,帶著溫熱的腥氣直直飛向許川。
許川垂眸睨著那滴精血,拇指與食指相扣,其余三指次第彎曲成鉤,施展特殊印法。
他唇瓣輕啟,吐出的音節晦澀拗口,似腐骨摩擦石板:「幽壤開,怨氣來,血為引,魂為差。」
話音未落,殿內溫度驟降。
原本只是縈繞腳邊的陰風陡然暴漲,卷著梁上積灰呼嘯盤旋。
殿內的燭火“噗”地化作一團幽綠鬼火。
那滴懸在許川身前的精血猛地震顫起來。
先是表面浮現細密的血泡,隨即如滾油般劇烈沸騰。
猩紅血霧蒸騰擴散,竟在陰風里凝結成無數扭曲的血絲,如活物般在空中快速扭動。
“滋啦——”
血絲觸及空氣的瞬間發出灼燒般的異響,緊接著齊刷刷朝下俯沖,像暴雨般落在地上一具李家青年修士的尸身之上。
血絲毫無阻礙地刺破尸身衣襟,爭先恐后地沒入身體之內。
不過片刻。
尸身七竅突然冒出縷縷黑煙,黑煙在半空迅速匯聚,凝成一團粘稠如墨的怨氣氣團。
氣團甫一成形,便如被無形之手牽引。
“嗖”地朝著兩名李家筑基修士飛去。
怨氣靈活地繞著他們周身盤旋一圈,然后調轉方向,朝不遠處許德昭及幾名許家弟子飛去。
兩圈后,又撲向曹金巖。
曹金巖瞳孔緊縮,喉結忍不住滾動兩下。
怎么可能,竟真有此秘法?!
盤旋數圈,怨氣氣團最終飄向曹金巖的侄孫,足足圍繞九圈,最后輕輕落在他肩頭。
此人頓感陣陣寒氣襲來。
“不對,有問題!”
曹金巖頓時想到,兩人都是他親手所殺,自己這侄孫僅僅是搬運尸身,丟尸罷了。
若此秘術屬實,最后應落至他肩上才是。
他看向許川,只見許川亦是與其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裸的嘲諷。
但轉眼就恢復如常。
此時,李家和王家筑基修士皆把目光轉向了曹金巖的侄孫。
“許道友這秘法果真玄妙,李道友、許家主和幾名弟子皆接觸過尸身,故而沾染了氣息。”
雷鶴空意味深長地道:“但我觀曹道友此前似并未接觸,怎的也被怨氣盤繞,看似比許家主他們沾染地更多啊。
曹道友,怨氣此時落在你侄孫肩頭,你還有何話說啊。”
“誰曉得此秘術真假?焉知不是許家故意栽贓。”
“曹道友,隨你怎么說。”許川淡淡道,后看向王家筑基道:“兩位可要一試此秘術?”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試。”
許川取了王家筑基老者的精血,場景大差不差,怨氣團最后也是落在曹金巖侄孫的肩膀。
一左一右。
眾人再次一副看起了熱鬧的模樣。
雖然曹金巖說的也沒錯,魔道秘術在大魏幾乎沒有流傳,故而功效是否如此難辨真假,但怨氣顯化確確實實。
作為修仙者不至于連怨氣都認不出。
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判斷,縱觀整件事,曹金巖都有在背后推波助瀾,是他們所為的概率至少占**成。
至于許家,無法完全排除嫌疑,但細想下,便知此事漏洞百出。
許家即便殺人,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界。
而殺了,也不可能留有尸體。
除非真的想借尸體做文章,引起與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的矛盾。
但此概率在他們看來僅一兩成。
“李道友,王道友,許某能做的便也就這些了,對于貴弟子前來卻慘遭殺戮之事,許某深感抱歉。”
許川微微欠身道:“至于曹道友所言秘術真假之事,此事先不談。”
“幾位可有查看過他們的儲物袋,看看是否丟了東西,既然他們都是族中核心子弟,想來好東西不少。”
經許川一提醒,他們當即查看。
王家筑基老者道:“少了三張上品符箓,和一件精品法器。”
“我族弟子也少了上品護身陣盤和一件精品法器。”李家筑基青年道。
曹金巖臉色一變。
許川點點頭,“而今被懷疑又無法排除嫌疑的有三人,我兒許明巍,曹道友和他侄孫。
既如此,那便讓三人打開儲物袋,供兩位道友查看。
便由我兒許明巍開始吧。”
“是,父親。”
許明巍當即打開儲物袋,讓二人一觀。
他們神識轉了一圈,東西不少,頂階寶弓,精品寶弓,精品防御法器,其余便是幾瓶丹藥。
“輪到兩位了!”
許川看著曹金巖和他侄孫。
“許道友,儲物袋屬**,豈能輕易給他人看,而且曹某可沒答應,是你自說自話罷了。”曹金巖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松嘴。
“而且曹某的儲物袋中,有我曹家的機密,看之便是與我曹家結仇,日后就等著我族筑基圓滿長老登門吧。”
李家和王家筑基修仙者臉色一變。
“那就看你侄孫的,曹道友不會又要說他儲物袋中也有你曹家機密吧,那許某只能說你曹家心也太大了。
竟將機密放在一名練氣期弟子身上,還讓其出了家門。
若無機密,區區練氣期弟子的儲物袋能有何寶物,莫非價值還能超過我兒許明巍的?”
“哼,我曹家之人的儲物袋豈是你們想翻就翻的,置我曹家的顏面于何地?!”
就喜歡你這么硬氣!
許川心中冷笑。
如果曹金巖能果斷將所有事情推到他這侄孫身上。
將其斬殺,那或許此事就能這般糊涂過去。
而今這般,只會讓其余世家越發覺得曹家霸道,不將其余世家放在眼中,隨意蹂躪,栽贓,屠戮。
當心中怒意積累到一定程度,這將是淹沒曹家的滾滾洪流!
李家和王家也不敢強行搜查。
即便心中有怨也只能忍著。
而在他們心中,曹家殺他們兩族弟子嫁禍許家的概率已經提高到了九成九。
甚至他們也猜出曹金巖為何這般做。
無非想看許家與他們兩家爭斗。
許家筑基期數量暴漲,論實力已經超過他們任何一家。
單從上次,許家僅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就滅了曹氏兩大筑基中期和一位筑基三層巔峰的修仙者,便可知許家實力強勁。
在曹氏看來,須得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一同出手,才能將其壓制。
“查看儲物袋不肯,那發誓呢,以道心為誓。”許川淡淡道:“明巍,你來打個樣。”
“是,父親。”
許明巍面無表情,當眾發下道心誓言,“李家,王家弟子之死絕非我所為,若有虛言,心魔日日纏身,道途斷絕!”
修仙者求長生,道途代表一切,所以不會有人輕易以自己道途作為誓言。
許明巍這般徹底打消了李家和王家最后一絲疑慮。
至于曹金巖和他侄孫,自然不會發誓,強行以曹家身份威壓。
到了這地步,已然無需所謂的證據。
曹金巖更是裝作一副氣憤的模樣,帶著他侄孫拂袖而去!
雷鶴空笑笑道:“許兄,你許家和曹家的戲是越來越精彩的,以后若有,記得還請我來。”
“走了,哈哈哈哈~”
“雷兄,我等一起。”
姜家和林家的筑基亦是笑著開口。
顯然看曹氏吃癟,讓他們心頭十分暢快。
其余人也紛紛告辭。
李家筑基和王家筑基本來也打算離開,但被許川傳音挽留。
他們四人略微思量,便留了下來。
很快。
大殿中只剩下了許川、許明巍以及李家和王家筑基。
李家筑基中年道:“許道友留下我等,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許某想與兩家做筆交易。”
他們相互對視,眼中皆有疑慮。
“何交易?”王家筑基老者捋須道。
“聽聞王家乃符箓世家,而李家為陣法世家,許某想要兩家符道和陣道傳承,且必須涉及頂階符箓傳承以及二階頂尖乃至三階陣法傳承。”
聞言,幾人齊齊眉頭皺起。
“還有就是與兩郡展開資源交易,此交易可暗中進行。”
李家筑基中年當即婉拒道:“我李家陣法傳承不外傳。”
“我王家也是。”
“幾位就不先聽聽許某的條件,條件中有一個消息,涉及大劫,是席卷整個大魏,所有世家的劫難。”
許川淡笑道:“若真不愿意,許某也不強求。”
“就是可惜,數百年的積累再過不久怕是要煙消云散。”
“劫難?什么劫難?”
許川不再多言,擺擺手道:“幾位,請離開吧,你們兩家若有興趣,那便一月后,讓能做主的道友帶上傳承,來洞溪與我相談。
許某可不想一次又一次浪費時間。”
李家筑基和王家筑基相互對視,見許川堅決,便也只好起身告辭。
離開洞溪后。
兩家便分開,一者往太原郡,一者往瑯琊郡。
路上,李家筑基青年問道:“伯父,你覺得許川口中的大劫是真的嗎?”
“不管真假,許家開口要我李家陣道傳承,非我等能決定,須經過族議商量。”
“但若是真如許川所言,百年內大劫降臨,各家遭受劫難,甚至煙消云散,那傳承便是留在手中又有什么用?”
身旁的筑基中年默然不語。
“侄兒今日觀許川為人,不似那般會說假之人,應當是可信的,而那曹家當真是仗著自己金丹世家,便肆意妄為。”
“慎言,今日之事回去后,如實稟告老祖他們即可。”
筑基青年輕輕一嘆,眼中滿是不甘還有憤怒。
王家那邊亦是如此。
都覺此事重大,需要由老祖和眾筑基共同決斷。
許家大殿。
許川轉頭看向許明巍道:“今日讓你受委屈了。”
“無事,查看儲物袋而已,我的底牌幾乎已經泄漏,各世家知曉我有頂階寶弓法器。
至于誓言,父親既然敢讓兒發誓,那必然是相信非兒所為。
而且今日之局面,若非父親在,我許家怕是真要與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交惡。”
頓了頓,許明巍好奇道:“不過,父親,那鬼道秘術,真有那般玄妙?”
“怨氣顯化為真,但人死去數個時辰,便是擅長鬼道之人也只能凝聚殘魂碎片,幾乎無法得知真相。
至于尋仇,不過是為父操控怨氣的小手段罷了。”
“真假參半,父親高明,正是有此鬼道秘術,讓眾人相信了五六分,然后查看儲物袋。
我觀曹金巖那侄孫神態,應是拿了兩家死去弟子儲物袋中的物品。
最后以道心誓言自證,徹底消除眾人疑慮。”
“我想此次眾家應更加看清了曹家的嘴臉,如此栽贓,換成其它世家,可不一定能全然脫身。”
“不過,想必曹氏對我許家也越發惱怒和忌憚了。”
許明巍時刻感到一股壓力在肩頭。
見他嚴肅面前,許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曹家之事,為父自有主張,你等只管專心修煉,發展壯大家族,做好為父交待之事。”
“孩兒明白。”
許明巍抱拳后,離開了大殿,去往戰堂閉關修煉。
“五靈逆丹法,還剩最后的木系二階巔峰內丹。”
這兩載,許川又和許明巍、許明姝外出過三次,得到了金系,火系,土系,水系四顆二階巔峰妖獸內丹。
還差兩顆木系和一顆金系,就湊齊兩副《五靈逆丹法》的材料。
若能湊齊。
同時施展秘法,化為兩顆水屬三階妖丹,讓摩越吞服,那讓其恢復的幾率能達四五成。
如果同服三顆,那恢復幾率應有七八成。
“摩越曾言「十萬大山」妖獸多不勝數,若能橫跨,便可直達天南域人類修仙地界。
天南域便是一些小鎮都會有幾個筑基圓滿坐鎮的世家,有些甚至有金丹世家獨霸一鎮,作為自己地盤,聚攏周邊資源。
下次,去「十萬大山」看看吧。”
皇城。
雷家。
雷鶴空返回后將此間之事與雷云朝說起。
“家主,此次你沒去可是虧了,許家這出大戲可十分精彩,我看到曹金巖那臉色鐵青的,就十分舒暢。
許川真是有一手,接二連三讓曹家吃虧。
不知道后續還會發生什么。”
雷云朝面露詫異,少頃后道:“許家潛力的確極大,可惜生不逢時,能不能渡過這次大劫,還是兩說。
哪怕可以,我估計曹氏也不會留著許家了。”
“的確,許家一次次讓曹家難堪,縱使大劫前安然無事,但大劫到來,所有秩序都會崩壞,曹氏也無需顧忌。”
雷鶴空凝神道:“家主,可要知會下許家,讓他們收斂一二,面對曹家吃點虧也不算什么。”
“下次若遇到,再順口提一下吧,也不用強求,各家自有各家的命。”
“知道了,家主。”
曹家這邊。
曹聲冥知道此次針對許家的計劃又是失敗,頓時勃然大怒。
“曹金巖,本家主真是懷疑你的辦事能力,這種根本無法自證的事,都能讓你辦成這般?”
“還有你那侄孫,貪圖便宜,也真是該死,留著何用?!”
曹金巖身軀微顫,道:“家主恕罪,我也沒曾想那許川竟然這般縝密,先以秘術引誘眾人懷疑我曹家。
再自查儲物袋,發道心誓言等手段來徹底擺脫嫌疑。”
“若你們倆大大方方查儲物袋,又何須這般!”曹聲冥呵斥道,“此事必須有個了結,將一切推到你侄孫身上,讓他的命去平息此事。
你再去太原李家和瑯琊王家走一趟,親自將尸身帶過去,順帶歸還物品。”
“家主!”
“怎的,你覺得你侄孫的命,比得上我曹家的臉面?”曹聲冥道:“怎么說辭,你心中有數。”
“是,家主。”曹金巖心中頓感悲涼,聲音有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