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之惡,更甚妖魔。
在場之人聽著,心中皆有些膈應。
縱然不少人亦將黎庶看成螻蟻,但也不至于如此戲弄。
“你不怕受許家責罰?”
“區區兩個黎庶,許家還能因為他們殺了我不成?
我曾祖可是筑基期修仙者!
不過,許家堂堂的修仙世家,還想與民同樂,真夠讓人吊胃口的,簡直拉低了在場世家的身份。
聽聞許家大長老就是黎庶之子,還.”
“混賬,你給我住口!”
衛長空怒喝一聲,聲音蘊含神識沖擊,當場破了許川的**術。
衛家青年雙眼頓時恢復清明,喃喃道:“發生什么了?”
“長空道友,怎不讓令孫說下去啊,許某很想聽聽他后面還想說什么!”
“我孫兒尚年幼,不懂事,還請道友勿怪!”
“你給我跪下,向許道友磕頭賠罪。”
衛家青年見衛長空是真的生氣了,趕忙照做,對著許川磕頭道:“前輩,晚輩錯了,不該在許家鬧事。
但晚輩真是無心之失?!?/p>
眾人皆露出嫌棄的眼神,若不是剛才聽了他真心話,怕是真被他這副裝模作樣的嘴臉給騙了。
“還胡說!”衛長空復又呵斥,而后對許川道:“許道友,我孫兒鑄下大錯,擾了各位雅興。
我衛家愿意賠償兩件上品法器,作為彌補,你看可好。”
用兩個黎庶的命換兩件上品法器,在場幾乎所有世家都會覺得這筆買賣劃算。
“兩件上品法器?!痹S川淡淡一笑,“衛兄可真大方,那不知此法器是賠我洞溪民眾的性命,還是賠擾我許家大典啊?”
衛長空一愣,這是想要獅子大開口?
他咬咬牙,看了眼自己曾孫。
雖恨鐵不成鋼,然這是他曾孫輩天賦最出眾的一個,甚至有幾分希望成為衛家下一位筑基。
“自是賠洞溪民眾,不過擾亂許家大典,亦是我衛家不是,我衛家愿意再出一件上品法器,可好?!?/p>
“聽著似乎不錯?!痹S川淡淡道:“但他剛才辱我許家怎么算?”
“辱我這位筑基修仙者又該如何?”
“不止是我,逍遙亦是黎庶出身,他言語中也辱罵了他,道友又該如何讓他息怒?!?/p>
“許道友,你莫非在戲耍衛某?”
許川雙眸盯著衛長空,道:“我許家做事,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聲音炸響,響徹在洞溪上空,響徹在某一個洞溪居民的耳旁。
其余世家都是一驚。
這是要當眾殺衛家的杰出天才啊!
許家做事,也太果決了吧!
不是聽聞其行事風格低調,善隱忍嗎?
衛長空剛想開口,衛家老祖搶先一步道:“既然許道友開口,那我衛家不肖弟子就交給許道友處置了?!?/p>
“老祖!”衛家青年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趕忙又道:“曾祖,救我!”
衛家老祖傳音道:“你忘了自己此前說的話了嗎,此時無論如何都必須交好許家,而今銘陽已經惡了許家。
你想因為他讓我整個衛家瀕臨危險之境?!
你若出手,那便是三對二的局面。
況且這里是許家的族地,別忘了馮修遠便是死在許家族地。
能讓他都跑不掉,這許家族地可不像眼前看到這般祥和?!?/p>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p>
衛長空看了眼許川道:“我孫銘陽濫殺洞溪民眾,辱罵許家以及許兄,該如何處置,許兄自行決定?!?/p>
還以為會沖動呢!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許川看了眼衛家老祖,隨后對衛長空抱拳道:“長空兄深明大義,許某佩服!”
“逍遙,你來宣判動手吧。”
“是,大長老!”
任逍遙雙眸冰冷地看著衛銘陽,聲音亦是在洞溪上空炸響,遠遠蕩漾開去。
“今有廣陵郡衛家子弟,衛銘陽,殺我洞溪一對祖孫,辱我許家,辱我許家大長老,其罪不可赦?!?/p>
“不,不要,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曾祖,救我,老祖,救我!”
“我是衛家的希望啊!”
“不過就是卑賤的黎庶,為何殺我,憑什么殺我!”
“我們才是同類人??!”
任逍遙臉色冰冷,雙眼似有劍芒隱現,其冷漠道:“按許家族規,當處以死刑!”
“不,我不想死,我將來還要成為筑基!”
衛銘陽想放出法器抵擋,然任逍遙眸光中有兩道無形的神識之刺射出,他被命中后當即抱頭慘叫不止。
而后,仁逍遙屈指凝聚一道白色光點。
此為凝元術!
屈指一彈。
一擊洞穿其眉心。
衛長空原本憤怒的神情忽然變得平靜,掃了眼衛銘陽,而后對許川抱拳道:“多謝許兄為我衛家除掉孽障。
此等人若是成長起來,我衛家恐大難臨頭。
既然事情了結,大典也已結束,我衛家便先告辭了?!?/p>
“此次招待不周,還望勿怪,兩位道友,慢走,不送?!痹S川亦是抱拳道。
衛家筑基御空離去,其余人也都踏劍跟隨左右。
“大長老,那我等也告辭了?!?/p>
“我等也是?!?/p>
一個又一個的世家離去。
最后只剩周家之人。
許川淡淡道:“德昭,派人將這對祖孫尸體送還給他們家人吧,讓他們節哀,拿出兩個我許氏重點培養名額贈與他家。”
“是,祖父?!?/p>
周慶方道:“許道友,此衛家子弟應天賦不錯,你許家與衛家,怕是永遠都會有隔閡了?!?/p>
“我許家自會小心應對,若需向周家求援,周兄可不要覺之麻煩啊。”
“哈哈,那我周家求之不得?!敝軕c方哈哈一笑,撫須道:“我等也該回去了,告辭。”
“周兄慢走?!?/p>
見周家之人也離開,許明巍他們上前道:“父親,那衛家.”
“明淵,明巍,你們回去后讓人留意著就是,逍遙,你哪怕外出尋機緣,也小心行蹤。
看衛家今日之行事,還不至于貿然對我許家出手。
但若是找到機會,絕對會狠狠報復我們許家?!?/p>
“是,父親(大長老)!”
許明姝道:“那為何不先滅了他衛家?”
“我許家而今已經十分惹眼了,若轉眼又滅了衛家,那周邊那些個筑基世家哪還坐得住,恐怕會一起發難?!?/p>
“是女兒考慮不周?!?/p>
“今日在家休息一晚,明日再回支脈吧。”
翌日。
許明巍、許明淵和任逍遙他們帶人回了廣陵支脈。
數日后,許明姝離開許家,四處游歷。
數月后。
許川邁入筑基二層。
不久,又是一年交稅日。
同去年一樣,去的是許德昭。
青月臺。
“許家主,而今你許家可是強過我周家,要不往后接待靈稅使者之事,就在許家舉辦?”周宗然道。
“來之前,祖父吩咐過,大可不必,我許家偏僻,著實不合適招待使者大人,依舊在青月臺即可。”
周宗然聞言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我周家當仁不讓了?!?/p>
各世家家主或者長老到來,皆是向許德昭先行問好,然后才是周宗然。
由此可見,在他們心中,許家地位已然超過了周家。
靈稅使者到來,也是問起往后是否集中到許家那邊收靈稅,許德昭自然是婉拒。
靈稅使者也沒有在意,接著道:“聽聞你許家大長老不久前退出了丹殿,你可知為何???”
“丹殿?”不少世家家主皆心頭一震。
怪不得許家發展如此快速。
族中有一位煉丹造詣足以加入丹殿的頂尖煉丹大師,換成任何一家都能快速成長吧。
許德昭抱拳道:“回使者,許某不知,但想來是因為要長久坐鎮族中,無法兼顧吧?!?/p>
靈稅使者微微頷首,“聽聞三豎大師在丹殿中,煉丹術也是數一數二,可惜此行還要去其它地方收稅。
等有空,曹某定去洞溪拜訪大師一番?!?/p>
“我許氏自然歡迎之至?!?/p>
許德昭暗暗心想,果然隨著許家名聲在外,祖父諸多事跡亦會被曹氏挖出。
還好提前離開了丹殿。
此后,即便曹氏之人來找祖父,也至多是邀請,或交易,或請他煉丹之類。
“此前在廣陵郡,與你許家支脈大長老許明巍切磋了一二,其實力的確強橫至極,當得上廣陵月湖兩郡練氣第一之名?!?/p>
許德昭瞳孔微縮,抱拳笑道:“我父哪能是使者大人的對手,定是使者大人手下留情,許某在此感謝?!?/p>
“哦,許明巍是你父親?看來你許家的確是人才輩出。”
“使者大人過譽。”
“馬屁就別拍了,我與你父親一戰,都未真正動真格,僅僅對拼了三招,算是不分勝負。
曹某看得出他有底牌,不過我亦是如此。
但真要生死拼殺,曹某自信還是能有六七成把握的?!?/p>
“自然如此?!?/p>
隨后,上交靈稅。
待結束,靈稅使者離開,各家也都是返回家族。
周宗然提醒道:“許兄,被曹氏盯上,福禍未可知啊?!?/p>
“多謝周兄,許某明白?!?/p>
數月后。
此前靈稅使者,還真前來洞溪許氏拜訪。
這次身邊可沒有筑基期修仙者跟隨,僅幾個練氣圓滿的護衛。
哪怕在曹氏,外姓筑基期修仙者也是客卿長老級的存在,不至于淪落到給一名練氣圓滿子弟當保鏢。
煉丹殿。
大殿。
“久聞三豎大師之名,晚輩曹玉琛特來拜訪。”
“曹道友無需客氣,不知今日來拜訪許某有何事???”
曹玉琛淡淡一笑,“晚輩原以為大師年紀應不小,沒想到卻這般年輕,難不成服食過駐顏丹?”
“駐顏丹,許某聽聞過,但未曾一見?!?/p>
“是嗎,那晚輩手中正好有其丹方,不如送給前輩當見面禮?!?/p>
“曹道友客氣了?!?/p>
“還請前輩務必收下?!?/p>
許川不再拒絕。
而后,曹玉琛開始言說此次來意。
許川道:“許川肩負坐鎮族中職責,無法離開,只能多謝曹道友的邀請,但若是曹道友有什么丹藥想要許某幫忙。
那許某或是能幫的上忙?!?/p>
曹玉琛眉頭微蹙。
“前輩真不考慮下?晚輩愿許給前輩五成利潤?!?/p>
“許某只想在山野之地,默默清修,護一族平安,此事許某的確幫不上忙?!?/p>
“前輩既不愿,那晚輩就不強求,但晚輩想與前輩做筆交易?!?/p>
“曹道友請說。”
“若有朝一日,晚輩能獲得筑基丹材料,可否為晚輩煉制,當然不會白讓前輩幫忙。
晚輩手中收集了七張丹方,其中一張便是那駐顏丹方。
其余六張中有兩張對筑基期有不小作用?!?/p>
許川沉吟,猶豫道:“許某自詡煉丹造詣不弱,但筑基丹煉制也不易,且許某還未曾煉制過。
故而就算許某答應,倘若材料太少,亦可能功虧一簣?!?/p>
曹玉琛垂首思量起來。
此事,他亦有耳聞,云中子初次煉制筑基丹時,亦是耗費了五份材料才真正煉出了筑基丹。
當然,他現在成功率幾乎高達七八成。
前兩次「烏華法會」大魏所得筑基丹材料,皆是讓其煉制。
“這樣吧,此次「烏華法會」后,曹某想辦法推薦前輩為我大魏煉制筑基丹,此可增長前輩煉丹經驗。
事后,前輩再幫晚輩煉制,你也知曉筑基丹材料把控極嚴,我最多想辦法弄到一份?!?/p>
此子天賦應不算高,但地位不低。
“許某只能盡力一試,能不能一份成功,能出幾顆,都不好說?!?/p>
“晚輩明白?!?/p>
對于筑基期修仙者,這些曹氏子弟皆只會選擇招攬。
更別說許川這種傳言煉丹術接近云中子的頂尖煉丹大師。
此行能招攬最好,不行那便請其為自己煉制筑基丹。
他只是普通真靈根資質,曹氏中天賦高于他的不少,除了那些地靈根以上無需筑基丹。
真靈根資質基本都需其助力。
曹氏有規定,筑基丹必須是按資質進行分配,且還需留出部分給予族中仙藝天賦出眾的家族弟子。
輪到他希望渺茫,但他祖父是族中二長老,少有幾位筑基圓滿的修仙者。
是曹氏真正的實權人物。
要筑基丹不太行,但要求一份筑基材料,還是有希望的。
以往也都有人這般,不過那時他們皆是私下請云中子煉制。
然而云中子大限將至,已撐不到「烏華法會」。
曹氏自然也有不少煉丹大師,但煉丹術達到云中子水平的,卻是沒有。
曹玉琛偶然打聽到許川煉丹造詣接近云中子,故而才特意要求擔任靈稅使者,然后此刻正式拜訪。
許川收下丹方,曹玉琛也就告辭離開。
“這幾張丹方倒也算罕見,看來曹玉琛也是精挑細選后的,只不過這材料”
七張丹方分別是駐顏丹方,拓脈丹方,洗髓丹方,爆元丹方,燃血丹方,青靈丹方和真元丹方。
“罷了,慢慢收集就是,而且有了青靈丹方和真元丹方,日后也可讓婉清他們學習此二種丹方?!?/p>
半年后。
許德翎自認煉器造詣足以給自己父親升級弓箭套裝,特意傳信讓其回了一趟洞溪。
問了他喜好后,許德翎開始為他打造法器。
上品法袍,法靴,精品防御法器定元鐘。
定元鐘懸于頭頂,可釋放鐘型的防御光幕,鐘聲響起,會蕩漾開特殊聲波,擾亂修仙者法法力運行。
關鍵時刻,或有極大作用。
鐘聲越響,作用越強。
而這與拍擊的力量有關,正好適合許明巍此類力量強橫之輩。
最后便是升級后的墨蛟弓套裝。
法器升級后,許明巍的實力強了七八成不止。
當然,許明淵,許明烜他們也都有上品法袍和法靴。
非是許德翎煉制不出精品,實是絲類材料不足。
此次許德翎是大肆煉制精品法器,許家核心幾人皆有兩件精品法器在身上。
之后便閉關,研究頂階法器的煉制。
許明青除了修行之外,亦是跟著許川學習煉丹術。
數年來識遍許家所有藥材和靈草,熟悉它們的藥性。
之后才正式學習煉丹。
而今才剛滿一個多年頭,卻已經能穩定煉制出下品丹,偶爾煉制出中品丹。
凝丹數基本保持在兩三顆左右。
其中有許明青自己的天賦悟性,亦有許川的用心教導。
此外,他修為境界也達到了練氣七層初期。
又是半年。
許川每隔半月或一月便會去碧寒潭。
那老龍與許川交談起來,越來越不注重說話語氣。
簡單講就是不裝高冷了。
由著性子,想罵就罵,想夸就夸。
“前輩,考慮的如何了?!?/p>
許川來到碧寒潭,剛開口,便見碧寒潭中躥出一道虛影,凝為一條丈許長的蛟龍。
它通體覆蓋著冰晶般的菱形鱗片,每片鱗甲邊緣都泛著深海似的靛藍光暈,額間突起兩支珊瑚狀的銀角,角尖纏繞著絲絲縷縷的云霧。
眼眶中嵌著兩枚琥珀色豎瞳,瞳孔收縮時如刀鋒劃過水面,倒映出許川的面容。
鼻翼兩側垂下六根鮫綃般的透明長須,隨呼吸飄蕩如活物。
丈許長的身軀呈現出流線型的鋒利感,脊背上突起的骨刺如同冰棱制成的鋸齒。
“天天來,吵得我睡不著!”
“前輩動作倒是快,我還沒說完,你就出現了?!?/p>
“人族小輩,你說誰隨叫隨到了?!”老蛟龍睜著琥珀色的豎瞳,一張龍臉都快懟到許川的臉上了。
“這是誰眼睛大誰有理是嗎?”
老蛟龍又被氣到,在空中盤旋一陣,盯著許川看了數息,冷哼道:“本座不跟螻蟻一般見識?!?/p>
“這稱呼變得太快,剛才還我,現在又言本座,感覺老傲嬌了!”
“誰老?你說誰老?!”
“若是本座現在有身軀,直接將你一爪子拍死。”
“是是是,您爪子夠大?!痹S川笑著又道:“幾年了,前輩考慮好了沒。
你助我許家,我許家助你。
相信您也看得出我許家潛力不弱,兩百年內是有希望成為金丹世家的。
屆時,我許家亦可幫助您恢復全盛,甚至助您邁入四階。
想來若能邁入四階,您定可擺脫壽元困境。
否則哪怕一兩百年后,您能獨自脫困,能逃出我許家眾多筑基的追殺,能憑著孱弱的實力,讓自己恢復,甚至更進一步?”
“您應該學學我們人族,有時候臉面,尊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不管臉面還是尊嚴都可以拿回來。
說不定將來,您亦會因為成為我許家一份子而感到自傲。”
“呵呵,想的真美,想讓本座感到自傲,除非你許家有招一日能成為化神世家,堪比這片區域的仙宗魔門?!?/p>
許川眸光流轉,此前云中子前輩所言的上宗莫不是就是他口中的仙宗魔門,皆有化神坐鎮?
許川咧嘴一笑道:“有何不可能嗎?”
“前輩也不是一出生便是金丹實力吧,也是從一階開始,然后一步步提升,到達三階巔峰的吧?!?/p>
“讓我成為你一個小小筑基修仙者的靈獸,這不可能!”
“前輩真是愛面子,那不如這般,你為我靈獸,但此事僅你我知曉,明面上,你是我許家太上長老。
只要你發誓不傷害我族任何一人,便可自由行動。
到時,我許家之人見到您,人人都要躬身行禮,稱一聲太上長老?!?/p>
“這聽起來似乎不錯。”老蛟龍低聲道。
“本座考慮考慮。”
“機會難得,現在答應,晚輩可發誓,若我金丹失敗,可放你自由,天高海闊。
當然留下亦可,我許家世代必遵守承諾,助你恢復乃至突破?!?/p>
“想必封印大陣中那暗無天日之地,您應該待膩了吧,神識幻化,畢竟不如親身感受外界的新鮮空氣來的真實?!?/p>
“那你必須發誓絕不以靈獸禁制,強行命令本座?!?/p>
“那是自然,此前就言,只要您所行之事,不危害到我許家,一切皆自由?!?/p>
“給本座三天時間,三天后給你答復?!?/p>
“好,那三天后就當做是我們許家給前輩最后的考慮了,此次不成,晚輩便讓我兒明仙,將此大陣縫隙給補上?!?/p>
“這沒必要吧?”
“前輩以為晚輩在唬您?”許川道:“這三日,您還是好好的,慎重考慮其中的得與失。
如果換成是晚輩,都是死,自然選擇死在太陽底下?!?/p>
“本座才不會死!”
“金丹會死,元嬰會死,化神亦有可能坐化,不得長生,誰人能不死?”
老蛟龍沉默了。
他從許川眼中看到了對長生的渴望,那種對道的堅定追求,甚至讓它都感到羞愧。
這個人族小輩果然不簡單。
道心存粹,直指長生。
他以前遇到過的修仙者,不是成為筑基,就是成為金丹,一些天靈根的人族天才則想要成為元嬰甚至化神大能。
或許,本座真的應該慎重考慮下。
老蛟龍看著許川離開碧寒潭陣法,轉眼也沒入碧寒潭中。
三日后。
“今日大吉!”許川嘴角微揚,“終于成了!”
“我許家將再得一底牌!”
辰時。
許川前往碧寒潭。
“前輩,晚輩來了?!?/p>
老蛟龍虛影現身。
過了片刻,老蛟龍問道:“你就不好奇本座做了什么決定?”
“問與不問,今日都會有個結果,就像走與不走,路都在那?!?/p>
老蛟龍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道理?!?/p>
“但感覺又像是廢話?!?/p>
許川看著他,笑而不語。
“罷了,本座懶得跟你這人族小輩計較!”
“現在,本座鄭重告訴你,讓你許家迎接本座的降臨吧?!?/p>
許川轉身就要走。
“別走啊!”老蛟龍連忙道。
許川回頭道:“好好說話,說人話。”
“我是蛟龍,不說人話?!?/p>
“哈哈,開個玩笑,你此前還戲耍了本座那么多次?!?/p>
“這笑話不好笑嗎?”老蛟龍一本正經問道。
許川嘴角抽了抽。
“我摩越,今日發下真龍之誓,若許家愿幫我脫困,我便成為許川的靈獸,直至他壽元大限到來那天。
若違此誓,血脈退化,靈智盡毀,此生淪為凡俗野獸?!?/p>
“許川,該你了?!蹦υ降?。
“真龍之誓?”
“此為龍屬一脈誓約極強的誓言,約束效果還要強過你們的心魔誓言,一旦發下此誓言,就會被冥冥之中的真龍之祖所感應。
若是違背,當場就會應誓。”
“你們心魔誓言,或者道心誓言,前者是向心魔之祖發誓,后者是以自身道心為誓,算是常見誓言,但也并非不可破解。
至于效力更強的誓言,像神魂之誓,血誓,是取一縷神魂和精血施展秘術。
一旦違背,當場神魂俱裂或者精血瞬間自燃。”
“前輩可會此二種誓言秘術?”
“自然都會,怎的你想發此二種誓言?其實沒必要,你”
許川拱手道:“還請前輩教我?!?/p>
“好吧,本座傳你就是。”
此前許家的靈魂禁制,只能防止被搜魂,但若自己泄密,許家亦沒辦法。
而若有神魂之誓。
那許家的消息就大概率不會被泄露了。
兩種秘術施展之法傳入許川的腦海中,此秘術不難,經過片刻就學會了。
“前輩想我發何誓言?”
“道心誓言即可。”摩越道。
“道心誓言聽前輩言效力可不強啊,甚至可破?!?/p>
“沒錯,道心虛無縹緲,破了亦可重塑,但不管哪一種誓言皆有破綻,只是自身手段不夠,境界不夠罷了。
而對于你這種此生唯一道心之輩,道心誓言應是更強?!?/p>
“那就立道心誓言?!痹S川笑了笑,當即立誓:“我許川今日以道心立誓,待摩越前輩成為我之靈獸,必助其脫困。
只要其行為不危害到許家,絕不以靈獸禁制強行約束。
且會帶領許家,在有能力之時,助他恢復,乃至突破至化形大妖境界。
待到壽元大限之日,自動解除靈獸禁制,放他自由。
若違此誓,道心破碎,道途斷絕!”
“前輩可還滿意?”
摩越點了點頭,有些興奮,龍須飛舞,“我摩越終于要脫困了!”
“前輩莫要高興太早,封印你的大陣非同凡響,我兒上次同我講過,哪怕全力以赴,怕也要數月時間才能將口子擴大到一定程度。
至于完全破開,還未有此能力?!?/p>
“等大陣口子擴大后,前輩將一縷精魄送出,交予晚輩,晚輩設下靈獸禁制,往后便讓我兒常駐于此,全力幫助前輩脫困。”
“就按照你說的來吧。”
三月后。
許川讓許家所有武者和修仙者皆發下了神魂之誓,包括幾大附庸家族,常楊兩家。
廣陵支脈那邊也是如此。
后不久,摩越送出一縷精魄,許川施展御靈禁制后,收入識海中。
自此便可一念掌控其生死。
許明仙就按許川吩咐,在此全力助摩越脫困。
碧寒潭被設下二階上品法陣,歸元鎖靈陣,完全隔絕靈氣外泄。
此方小小天地,靈氣日益濃郁。
完全夠筑基期修仙者修行,也可當做沖擊筑基之所。
如此一來,就無需讓沖擊筑基之人,去往郡城或者廣陵青玉峰了。
“父親,孩兒與摩越前輩商量過了,要達到他要求的裂縫大小,估摸要三年。”
“三年正好,那時翎兒想必能煉制頂階法器了,讓摩越貢獻幾片龍鱗應不成問題。”
“摩越前輩應不肯吧?!?/p>
“放心,父親有的是招?!?/p>
銅山郡。
“仇九,這里就是大魏啊。”
“是的,血冥老大,這里是大魏銅山郡,當初就是他們四處追殺我和我弟兄,最終只余我一人逃掉?!?/p>
一個赤發黑袍男子目光掃視那座雄威的巨城,眼睛瞇了瞇。
他身邊還有三人。
其中一位是女修。
面若三月桃李,唇似蘸血胭脂。
眉心一點朱砂痣形如倒懸匕首,隨眸光流轉時滲出絲絲猩紅靈力。
眼尾綴著金粉勾勒的曼陀羅花紋,眨眼時如蝶翼顫動。
肩若削玉,腰如束帛,一襲鮫紗裁就的赤紅法衣松垮系于鎖骨之下,露出半截雪色胸膛,心口處紋著一朵盛放的黑色蓮花。
“小九放心,既然你入了我們焰魔盜,二姐為你做主?!?/p>
此女子名青泠,乃至血冥道侶,其聲音似勾魂奪魄,一看就不是修煉正經功法之人。
“多謝二姐?!?/p>
仇九抱拳,余光瞥了眼那抹雪白,不由垂首吞咽一番。
剩余那人則叫冷木,焰魔盜團伙中排行老三。
四人憑虛御空,立于高空。
皆為筑基修士。
焰魔盜,主要流竄在大晉境內。
那邊并沒有建立朝廷之類管理屬地,而是一個個世家林立,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每年皆有世家起起伏伏。
相比于大魏和大梁,更加的混亂。
也正是這混亂,也產生了像焰魔盜一般的魔修。
魔焰盜在大晉兇名赫赫,不少普通練氣世家被其覆滅。
因為其肆無忌憚,不小心殺了某筑基世家剛筑基的弟子,此世家在整個大晉能排在前三,僅次于金丹世家。
相當于大魏一品世家。
這個筑基世家聯合不少世家,共同追殺魔焰盜。
魔焰道原本有五人,被殺的只剩三人。
死的是兩個練氣圓滿。
仇九是后來才加入的,轉修了魔道功法,跨入筑基。
至于在大魏和大梁,因為管理嚴格,基本見不到本土修士修煉魔功,因為一旦發現便會被追殺。
“不知二姐打算如何做?”仇九好奇詢問。
“我記得小九你說過,銅山郡不遠的蒼梧山脈妖獸資源豐富,兇猛野獸更是多到足以形成獸潮?!?/p>
“二姐,你能引發獸潮?!”
“我們早年得到過引妖香,在二姐手中,其對妖獸都有影響,野獸之類聞之更是會發狂。
而今還剩下四分之一,想來足以引發一場規模不小的獸潮了。”
“老大,要不要等銅山郡混亂之時,進入城中劫掠一番?!崩淠巨D頭又看向血冥。
“先打探清楚情況再說,聽聞大魏和大晉不同,這里基本沒有魔修的影子,一旦被發現就會被追殺。
沒錯吧,仇九?”
仇九點點頭,“血冥老大你說的沒錯,的確不能隨意暴露,此追殺可不是筑基世家的追殺,而是大魏皇族曹氏發布追殺令。
所有仙官皆會追殺?!?/p>
“仙官?”清冷疑惑問道。
“大魏分仙官和武官,還建立朝廷,武官歸朝廷管,但仙官不是,每個世家基本都會有在籍仙官。
筑基大多都是。
平時仙官基本只拿俸祿,但一旦曹氏下了仙官任務,那仙官也必須要執行,且一般這種任務報酬都不低。”
“那還真是麻煩,不過只要做完一筆,再找個偏僻之地躲個幾年,大魏那些仙官也不可能放著不修行,一直追殺下去吧?!崩淠镜?。
仇九微微頷首,“這辦法可行,但也不安全?!?/p>
“怎么說?”冷木頗為意外。
“若找不到人,估計就會變為各郡自查,郡城筑基數量不多,基本一兩個,但練氣期修仙者數量還是不少的。
若再發動武者,那數量就更多了。”
其余三人都是沉默。
血冥看了過去,道:“仇九,大魏你熟,你說個法子?!?/p>
“穩妥起見,殺人能不施展魔功就不用,煉化非魔道法器,以此殺敵,要避免留下魔道氣息。
此外,筑基世家盡量不去招惹,跟筑基敵上,難免魔功暴露。
可以多劫掠練氣世家。
大魏許多練氣世家底蘊并不會太差,只是因為缺少筑基修仙者坐鎮。
像許多五品世家,族中至少都有不少百年靈草,乃至一兩株千年靈草,還有煉制精品法器的材料,乃至頂階法器材料亦有可能。
單從外表很難看出來。
各家幾乎都藏得嚴嚴實實的。
劫掠的話,我建議每個郡最多兩家,然后便要轉移去下一個郡。
太多家族出事,亦會引起懷疑。
此外,各郡之間消息并不算多么通暢,估計傳遍周邊各郡要數月?!?/p>
“數月?”血冥訝然道。
“因為各郡基本是自治,由筑基世家統治,十分排斥外來勢力,一般練氣世家不會跑到它郡,這樣容易引起紛爭。
當然,也有一些世家子弟會扮做散修去往它郡游歷?!?/p>
血冥粗獷臉龐上的刀疤如殘月彎起,皸裂的唇間犬齒森然,“這倒真是有趣。
各郡筑基世家共治,其中又有朝廷設立的機構管理凡俗和武者,大魏曹氏則只需監管這些筑基世家即可。
那可比大晉那邊的溫家要輕松多了?!?/p>
“正是因為朝廷方式的管理方式,大魏與大梁常常因邊境資源發生戰爭,與大晉的戰爭基本沒怎么聽說。”仇九道。
“雖然有些窩囊,但就按仇九說的來,那些練氣世家的只是小財,即便不要也行。
真正的機緣是三階巔峰的蛟龍尸身。”
說到此,血冥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可是連金丹老祖都要為之不顧一切的機緣!
仇九道:“可惜血冥老大那地圖太過古老,起碼數千年前的,而今地貌似有不同,只能一點點排查有沒有斷牙似的山峰。
最后再在周邊仔細尋找封印大陣?!?/p>
幾人進入銅山郡,打探后才發現進入銅山坊市十分的嚴格。
而今早已不像當初仇九那幫兄弟劫掠坊市那樣容易了。
至于那些世家,都在城中。
彼此也沒有多遠,故而根本不適合他們劫掠。
畢竟銅山郡會發生獸潮,若家族建立在城外,一旦爆發獸潮,那定是陣破族滅的下場。
每個郡大多都有自己獨特的情形。
魔焰盜四眾亦不糾結于此,不過他們還是動用了引妖香,爆發一場大型規模的獸潮。
即便看看熱鬧也行。
曹金暝當即向皇城發去了求援。
隨后,曹氏就要求各郡仙官前往支援。
此乃緊急任務,所有六品以上的仙官皆是動身,趕往銅山郡。
一兩日后。
銅山郡。
暮色四合之際,
突然被道道流光撕裂。
最初只是三五點銀芒刺破云層,轉瞬間便發展成數十道、上百道虹橋橫貫長空。
每道劍光都拖著彗尾般的靈氣軌跡,在靛青色的天幕上繪出瞬息萬變的星軌圖。
魔焰盜四眾暗中觀察,皆是感到震驚。
血冥臉色凝重道:“仇九說的果然沒錯,即便他們一個個不一定是真心實意。
但如此快速就趕到銅山郡,足可說明大魏曹氏的號召力。”
在這些趕來的人中。
亦有洞溪許氏一族之人。
且來人還不在少數。
有武者,亦有修仙者。